第77章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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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楓說完,輕輕笑了一聲。

  屠睢聽完,愣了愣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趙將軍,您是說……您碰上他們,純粹是碰巧?」

  「要是有人提前告訴我,那我帶來的就不會是這幾條船了。」

  趙楓說著,朝四周掃了一眼。

  屠睢跟著他的目光看去。

  加上趙楓之前跑掉的那三條船,攏共也就六艘。

  確實,這陣仗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備而來。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感慨:「當年末將就聽說,趙將軍從後勤爬上來,先砍了暴鳶的兒子,後來又親手宰了暴鳶,靠的就是運氣。

  今天一見,您這運氣還真是不一般。

  在渭水隨便溜達一圈,都能給大秦立下這麼大的功勞。」

  趙楓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微微一笑:「知道這次劫太后是誰在背後搗鬼嗎?」

  屠睢想都沒想:「王衛是趙國最頂尖的暗樁,沒有他們主子的命令,絕不可能擅自行動。

  這事肯定是大 劃的。」

  「那你看看,這人你認不認識。」

  趙楓側過身,指了指身邊那個縮著脖子的郭開。

  屠睢打量了一眼,皺著眉頭:「看著文文弱弱,不像王衛的人。」

  「趙國丞相,郭開。」

  趙楓笑容不變:「這次劫太后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操盤。」

  屠睢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郭開,眼神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就是這個 ,差點讓他腦袋搬家。

  要是真讓太后出了事,他屠睢全家都得陪葬。

  「老子宰了你!」

  屠睢一把拔出佩劍,朝郭開沖了過去。

  郭開嚇得渾身發抖,腿都軟了,臉白得像紙。

  趙楓一步跨過來,伸手攔住了他。

  「屠統領,這人還是交給大王處置最合適。

  你要是現在殺了他,反倒成你的罪過了。」

  話音一落。

  屠睢臉上的怒意壓了壓,慢慢收了劍。

  「趙將軍說得對,是末將衝動了。」

  「多謝將軍提醒。」

  他拱了拱手,語氣重新變回恭敬。

  「太后在哪兒?」

  趙楓朝身後的船艙揚了揚下巴。

  屠睢快步走過去,探頭往裡一看,趙姬端端正正坐在裡面,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人沒事。

  他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彎腰行禮:「臣叩見太后。」

  趙姬沒說話,也沒看他,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屠睢退了出來。

  趙楓指了指郭開和韓喜:「這兩個人就交給你了,帶回去交差吧。」

  屠睢趕緊抱拳:「將軍放心,該是你的功勞,末將一個字都不會少說。

  要不是您在這兒攔著,末將和弟兄們全得掉腦袋。」

  趙楓擺了擺手:「不用這麼客氣。

  大秦的將領,總不能看著太后落到外人手裡。」

  說完,他沖張明使了個眼色。

  張明立刻帶人把郭開押到屠睢那邊,又扶著韓喜把趙姬攙了出來。

  屠睢的手下也圍了上來,先把郭開拽上了他們的船。

  輪到趙姬「不是我殺的……不是我……你別過來……」

  趙姬嚇得臉都白了,拼命往後縮。

  「太后受驚了。」

  屠睢趕緊吩咐,「送太后回船。」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攙著趙姬往回走。

  趙楓站在那兒,一臉納悶。

  這女人,怎麼見了他跟見了鬼似的?

  ……

  「趙姬這瘋病是沒救了,見我一回怕一回,好像我要宰了她一樣。」

  趙楓嘀咕了兩句。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女人親眼看著兩個兒子被活活摔死,瘋瘋癲癲的也正常。

  趙楓也就懶得再琢磨。

  等趙姬上了雍城禁衛軍的船,屠睢才算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裡。

  只要人沒死,這 去就能交差了。

  「趙將軍。」

  「大恩大德,屠睢記在心裡了。」

  他又沖趙楓鞠了一躬。

  「你叫屠睢?」

  趙楓嘴角微微一挑,腦子裡開始翻騰。

  這名字好像在哪見過。

  一時半會兒,他還真沒想起來。

  畢竟歷史上的牛人太多了,他也不可能個個都記得住。

  「是。」

  屠睢趕緊應聲。

  他對趙楓是打心眼裡的敬重,半分也不敢怠慢。

  他心裡清楚,要不是趙楓,華陽太后能不能保住他的命都難說。

  「行。」

  「本王記住了。」

  「太后受了驚,大王那邊肯定催得緊,你先回去復命吧。」

  趙楓笑著說。

  「多謝將軍體諒。」

  「末將告退。」

  屠睢點點頭,又看了趙楓一眼,這才轉身登上自己的船。

  「調頭,回程。」

  屠睢大聲下令。

  幾十艘船齊齊掉轉方向,揚帆往回走。

  趙楓望著遠去的船隊,臉上思索的表情慢慢散開。

  「屠睢。」

  「原來是他。」

  「歷史上,秦始皇頭一個派去打百越的就是他,打得百越節節敗退,最後中了埋伏,被毒箭射死。」

  「然後趙佗才接手百越的地盤。」

  這會兒,趙楓總算想起屠睢是哪號人物了。

  「跟這屠睢結個善緣,倒也不虧。」

  趙楓笑了笑。

  大秦那麼多戰將,名頭全讓王翦一個人占了。

  但能在這世上留下名號的,絕對沒一個是軟柿子。

  「可惜了。」

  「我要不是駐守渭城,還真想上咸陽親眼看看秦始皇長什麼樣。」

  看著船隻越來越遠,趙楓心裡免不了有點遺憾。

  千古一帝。

  祖龍。

  第一個皇帝。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氣場得多強?

  趙楓是真好奇。

  可他奉命守著渭城,沒上官的命令不能走。

  擅自離了防區,那就是叛國的大罪。

  這也是規矩,鎮守一方的大將不能到處亂跑,不然遲早要出事。

  「主上。」

  「魏軍倒是識趣,自己撤了。」

  張明朝魏國那邊努了努嘴,笑呵呵地說。

  趙楓轉過頭望過去。

  數不清的魏兵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朝後方撤去。

  「魏國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魏國了,他們哪有膽子跟咱們大秦動手。」

  「韓國的下場就擺在那呢。」

  「這幫人現在最怕的就是給大秦找到出兵的藉口。

  要是真敢來搶郭開,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帶兵的將領擔不起這個責任。」

  趙楓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魏軍在想什麼他一清二楚。

  「主子。」

  「咱們是先回隱島,還是打道回府?」

  韓喜弓著腰問了一句。

  「去隱島。

  那幫不聽話的東西,總得收拾收拾。」

  趙楓冷哼一聲。


  韓喜這回招來的人不少,但裡頭混了不少雜魚。

  有些人壓根就沒把忠誠二字當回事,這幫人留著就是禍害,得清一清,殺幾隻雞給猴子看。

  閻庭這個地方。

  天賦差點沒關係,但不忠心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這是趙楓的底線。

  魏國都城,大梁城內。

  信陵君的府邸。

  「稟告信陵君。」

  「駐守邊關的曹將軍傳回消息了。

  他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沒攔住趙相的人。」

  一名屬官低著頭,朝面前那位面容蒼老卻透著一股威嚴的男人稟報。

  這男人正是信陵君。

  後世稱他為戰國四公子之一的魏無忌。

  放眼天下,他的名聲極響,在魏國更是被視為撐住國家的人。

  他是魏王的親叔叔,在朝中說話分量重,深得魏王的器重。

  聽到手下人報來的消息。

  魏無忌臉上浮起一絲失落。

  趙劫持秦太后的事,他早就知道。

  郭開事先派人來跟他密談過,他也點了頭。

  計劃是劫走秦太后,沿著渭水往下,轉入魏國地界,再把人送回趙國。

  眼下秦國勢頭正猛,天下各國都怕。

  魏國挨著秦國,眼瞅著韓國被吞掉,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俗話說得好,唇亡齒寒。

  比起趙國,魏國的實力差得遠。

  跟秦國一比,那就更沒得比了。

  「老天爺不幫這個忙啊。」

  「要是能把秦太后扣在手裡,秦王也不敢亂來。」

  「用他母親做人質,雖說手段不太光彩,可也確實是鉗制秦國的一招。」

  「可惜了,到底還是沒成。」

  魏無忌嘆了口氣。

  「信陵君或許想多了。」

  「秦國打韓國,找的藉口是韓國在邊境 ,還主張攻打秦國,這才被滅掉。」

  「咱們魏國這些年一直跟秦國交好,他們沒理由對咱們動手。

  真敢動,天下其他國家也不會答應。」

  旁邊的屬官自作聰明地接話。

  聽到這番話。

  魏無忌眼裡閃過一絲失望:「朝堂上,怕是有不少人都跟你一個想法。」

  「所謂的師出有名,該用的時候確實能用。

  但等到哪一國強到不怕天下諸國,這個藉口就成了擺設。

  秦國對咱們魏國來說,已經是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大山了。」

  「要是秦國真來打魏國,咱們根本擋不住。」

  「說到底。」

  「不給秦國留下把柄才是上策,這樣還能指望別國支援。

  可要是讓秦國抓住把柄,其他國也沒理由出兵幫忙。」

  「本王后悔啊。」

  「當初韓王派人求救的時候,真不該等著趙國的回應。

  應該直接派兵幫韓國一把,這樣說不定能讓韓國多撐一陣,多一個對抗秦國的幫手。」

  說到這。

  魏無忌臉上那股懊悔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他老了。

  魏無忌這身子骨,早撐不了幾年了。

  他就一個念想——活著的時候,死死守住魏國,別讓秦國給吞了。

  秦國那邊勢頭越猛,他心裡越堵得慌。

  過去還能拉上幾國一塊兒打秦國,現在倒好,那幫人全被秦國的氣勢嚇破了膽,誰也不敢再提合縱的事。

  合縱?早成老黃曆了。

  攻守的位子,已經徹底換了。

  魏無忌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下屬全啞巴了,沒人敢接話茬。

  沉默了一陣,魏無忌又開口:「趙國那邊,現在到底什麼動靜?」


  一個下屬趕緊上前回話:「回君上,派去守著渭水的曹將軍說距離太遠,中間又有船擋著,瞧不真切。

  趙相到底是被抓了還是死了,又或者壓根兒沒事,實在沒法確定。」

  魏無忌嘴角一扯,露出一絲冷笑:「趙相要是真死在那兒,倒也不賴。」

  這話一出,身邊的下屬滿臉困惑:「君上,您不是一直跟那位趙相交情不錯嗎?他對您也挺敬重的。

  他若真有個好歹,對咱們大魏來說,恐怕不是福氣吧?」

  魏無忌沉下臉,聲音壓得很低:「郭開?那就是個見錢眼開的貨色。」

  「我跟他走得近,不過是因為他受 寵信。

  可他說白了就是個佞臣,眼裡面只有錢和好處。

  他要是死了,趙國朝堂上說話的分量重新落到廉頗和趙佾手裡,那才真是對咱們大魏有利。」

  魏無忌這番話,是對這個信得過的下屬說的,半點沒藏著掖著。

  不得不說,魏無忌這名號能響徹戰國四公子,眼光確實毒辣。

  郭開,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

  下屬連忙點頭:「君上說得在理。」

  魏無忌話鋒一轉,又問:「秦軍鎮守渭城那邊的事,摸清楚了沒有?」

  下屬立刻掏出一卷竹簡,雙手捧上:「君上,這是渭城的軍報,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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