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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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猛將哪能光在後勤營里待著。

  王翦上將軍已經給孤上了摺子,想把這小子調到主戰營去帶兵,孤准了。

  嬴政說話時臉上帶著笑意。

  夏無且聽完愣了好一會兒:這個趙楓當真這麼能打?

  他確實讓孤刮目相看。

  孤原本就知道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稱得上是員悍將。

  哪成想夏卿家你這一來,又給孤帶來個好消息。

  他竟然還懂醫術,在咱們大軍的傷兵營里能頂大用。

  嬴政語氣里也帶著吃驚。

  夏無且回過神來:這小子既然是猛將,王翦上將軍也點名要人,是老臣冒昧了。

  不過老臣敢拿腦袋擔保,趙楓搗鼓出來的那套治傷法子,以前從沒見過,是真的管用,能保住咱們大秦不少傷兵的命。

  老臣替所有大秦的傷兵 ,求大王給趙楓賞賜。

  說完這話。

  夏無且彎腰行了個大禮。

  嬴政擺了擺手:夏卿家放心,但凡給大秦立了功的,孤一個都不會虧待。

  尉卿。

  你來擬旨,送到藍田大營。

  尉繚立刻站出來:臣聽旨!

  後勤營屯長趙楓,為國建功,奮勇殺敵,化解敵軍偷襲之禍,又創出治傷之法救治大秦傷兵,這都是大功,該當重賞。

  現在。

  調趙楓到主戰營領軍,給他銳士稱號。

  官職連升四級,直接當軍侯長,統率五千兵馬。

  爵位連升五級,賜官大夫爵位。

  軍職俸祿、爵位年俸還有該分的田地,全按軍功制度來辦,打完仗就兌現。

  嬴政中氣十足地宣布了楓賞。

  按殺敵和斬將的功勞算。

  趙楓本來該升四級爵位,可這回嬴政特意給他多提了一級。

  比起軍職來。

  爵位這玩意兒更難升上去。

  畢竟爵位關係到軍職之外的待遇、年俸和土地。

  臣接旨。

  尉繚趕緊應下。

  跟王翦說一聲。

  這員猛將怎麼用、怎麼調,讓他自己拿主意。

  嬴政又補了一句。

  臣明白。

  啟稟大王。

  臣還有件事要上奏。

  尉繚恭敬地說。

  講。

  嬴政看向他。

  暴鳶躲起來搞偷襲,錯在李騰貪功冒進,而那支後勤軍本來只管押運輜重這些雜事,根本不是主戰營的人馬,可人家碰上敵軍偷襲二話不說就衝上去打,這才讓咱們有機會幹掉暴鳶,立了大功。

  但後勤軍戰死的撫恤金比主戰營的銳士差太多。

  這些後勤軍的弟兄,都是因為一員將領的失誤才送了命,是拼了命殺敵戰死的。

  臣求大王開恩,按銳士的標準來撫恤這些後勤軍將士,好彰顯大王的天恩浩蕩。

  尉繚彎腰一拜,聲音洪亮。

  這話說完。

  嬴政臉上露出動容的神情。

  大王。

  爵位制度不能亂。

  這回後勤軍戰死將近一萬人,要是全按銳士的標準發撫恤,國庫得多掏不少錢糧。

  如今大秦正在打仗,每天都在燒錢糧,不能為了這事壞了爵位制度。

  文官里一個老臣站出來說話,正是當朝相 綰。

  臣附議。

  爵位制度和國庫開支,一旦破了規矩,對國家沒好處。

  請大王三思。

  王綰後面,一個接一個朝臣站出來附和。

  不用說。

  這些都是文官。

  「王相!」

  「要是因為國庫花銷,讓這些戰死的兄弟連個像樣的撫恤都拿不到,那全軍的血都得涼一半。」


  尉繚轉過頭,衝著王綰開口。

  「爵位那套規矩就是這樣,後勤和正規軍分的清清楚楚。」

  「要是今天破了例,往後還能拿什麼來管人?」

  王綰一點沒退讓。

  尉繚嘴角勾了勾:「規矩當然得守,可後勤兵也是兵。

  他們本來的活兒是管運糧,結果扛著刀上了前線,命都丟了。

  大秦的正規銳士拿多少撫恤,也該分他們一份。

  咱們大秦為什麼強?靠的就是兵鋒夠利,將士敢拼命。」

  這話一撂。

  「人情上說得通,國法上行不通。」

  「尉大人管著軍功賞罰,這道理你比我清楚,也該明白大王動一回兵,國力燒得多狠。」

  王綰仍舊不鬆口。

  可就在這時候!

  嬴政出聲了:「行了!」

  「大王!」

  王綰和尉繚同時低頭行禮。

  「國法規矩不能往大了改,可將士為國送了命,更不能虧了他們。

  按正規銳士撫恤的一半,給這些盡忠的兄弟發下去。」

  「這也算是寡人給他們的一個交代。」

  嬴政語氣平淡,話卻一字一句都定了。

  「大王聖明。」

  尉繚立刻拜下去,臉上壓不住的笑意。

  王綰卻沉著臉沒吭聲。

  「相邦,聽明白了?」

  嬴政眉頭一皺,看向王綰。

  對上嬴政的目光,王綰也只能彎腰:「老臣明白了。」

  「就這樣吧。」

  「諸位愛卿要是沒本要奏,就退朝。」

  「夏太醫隨寡人去章台宮說話。」

  嬴政站起身,抬手一揮。

  緊跟著。

  嬴政轉頭就走,直接出了秦王大殿。

  「恭送大王。」

  群臣齊聲高呼。

  等嬴政的身影徹底消失。

  「尉大人。」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大秦打韓國打了三個月,三十萬大軍每天吃的糧食,你知道是多少嗎?」

  王綰走到尉繚身邊,冷哼一聲,臉上一股不滿往外冒。

  「我是不當家,可大秦的家底我也不是不知道。」

  「滅個韓國是耗了些國力,但也遠不到相邦嘴裡說的傷筋動骨。」

  「這些年,前相邦給大秦攢下的糧草輜重,難不成讓現任相邦給糟蹋光了?」

  「還是說,現任的本事還不如前任?」

  尉繚冷笑一聲,袖子一甩,轉身就走。

  被尉繚這麼一懟,王綰的臉直接黑了,攥著拳頭硬是沒發作。

  也許。

  這就是表面平靜團結的大秦朝堂底下,老貴族跟新貴之間的暗鬥。

  自從秦王親政以後,秦國早就變了天。

  原來朝堂上是宗室和秦國老貴族說了算,可嬴政只看本事用人,不拘一格,滿天下求賢,他國的客卿全都用。

  現在。

  大秦朝堂上早分成了兩撥人。

  老貴族跟新貴,利益攪在一起,爭權奪勢,互相看不順眼。

  而嬴政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壓根不攔著。

  王權玩的就是這個,把臣子拿捏住。

  歷代秦王寢宮。

  章台宮!

  「夏太醫到。」

  殿外趙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夏無且大步跨進殿內。

  等他進了門。

  站在殿裡等著的嬴政抬手一揮。

  趙高立刻彎腰點頭,緩緩把殿門合上。

  「岳父。」


  嬴政語氣溫和地喊了一聲。

  「大王。」

  夏無且彎腰回禮。

  「上回見您,還是一個月前的事。

  岳父就這麼不想看見孤嗎?」

  嬴政的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大王多慮了。」

  「您知道老臣的性子,朝堂上那些事,老臣向來不摻和,王宮就更不愛去了。」

  「擺弄草藥、琢磨醫理,才是老臣這點念想。」

  夏無且笑著回話。

  聽到這話,嬴政也只是輕輕扯了下嘴角,笑容里透出幾分落寞:「要是方便的話,岳父就多進宮走走吧。

  這些年,孤身邊能說句掏心窩子話的人,越來越少了。」

  「成。」

  夏無且沒多廢話,直接點了頭。

  見他應得爽快,嬴政臉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幾分。

  「軍醫營那套新法子,有多少人知道了?」

  嬴政隨口問道。

  「趙楓那小子,把縫合術和淬火消毒的法子全教給了陳夫子。

  我那女婿呢,又把這些東西傳給了手底下一幫軍醫。」

  夏無且答道。

  「這種醫術,竟把咱們軍中的傷亡壓下去那麼多。」

  「真是聞所未聞。」

  嬴政忍不住感嘆。

  「要不是這個理兒,老臣也不會豁出臉面替他請功。」

  「再說了,這小子傳醫術的時候,可半個條件都沒提。」

  「我那女婿對他的評價,就四個字——醫者仁心。」

  夏無且笑著說。

  「岳父這是動了收徒的念頭吧?」

  嬴政一眼就看穿了,打趣道。

  「是啊!」

  「老臣原以為,這輩子醫術也算到頭了。

  誰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陳夫子說,那小子醫術算不上多高,但對醫道有自個兒的想法。

  只要好好點撥,將來必能成個大醫。」

  夏無且說得篤定。

  聽到這兒,嬴政臉上露出點愧色:「那小子勇得很,王翦還專門上了道摺子誇他。

  光讓他當個軍醫,實在太屈才了。

  岳父難得開回口,可這回孤怕是不能遂您的願了。」

  「大王言重了。」

  「比起一員猛將,培養個名醫出來,確實不算什麼大事。」

  夏無且笑著應道。

  「岳父。」

  「孤已經踏上統一天下的路了。」

  「滅了韓國,才剛開了個頭。」

  「下一個,就是趙國。」

  「用不了多久,孤定會讓岳父如願以償。」

  嬴政盯著夏無且,話裡帶著承諾的分量。

  ……

  陽城,郡守府。

  「報李將軍。」

  「後勤軍屯長趙楓到了。」

  王嫣領著趙楓走進殿內,抱拳行禮。

  「見過李將軍。」

  趙楓躬身作揖,拱手行禮。

  按規矩,沒爵位的後勤兵見了上官得跪。

  可趙楓如今有爵位在身,就算見了秦王,也只需躬身拱手就夠了。

  李騰聞聲抬起頭,打量了趙楓兩眼,笑道:「沒想到你這麼年輕,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歷史上滅韓國,秦始皇用的是內史騰當主將。

  眼前這人叫李騰,後來也當了內史嗎?」

  看著面前的李騰,趙楓心裡不由得嘀咕。

  對趙楓來說,眼前這位可是活生生的史書人物。

  好歹是在史書上留過一筆的人。


  仔細想想。

  這算是趙楓頭一回真正碰上有名有姓的歷史人物。

  暴鳶那傢伙?

  應該不算吧。

  畢竟剛打個照面,腦袋就被自己給砍了。

  「李將軍過獎了。」

  趙楓不卑不亢地應了一句。

  ……

  「我原以為暴鳶那狗東西跑了,就帶兵追上去,非把他擒住不可。

  誰知道那 躲在陽城裡,差點壞了大事。」

  「這回要不是你,我這主將的位子怕是早讓人擼了。」

  「這事全怪我,一萬後勤軍的弟兄們,都是讓我給坑死的。」

  提起這茬,李騰嗓子裡像卡了塊石頭,滿臉都是懊惱。

  他心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自己造的孽。

  趙楓沒吭聲,也沒搭話安慰。

  這檔子破事,說到底就是李騰自己的鍋。

  誰讓他貪功冒進,腦子一熱就不留人守陽城?這才讓暴鳶鑽了空子。

  但凡他當初能留下一萬精兵鎮著,暴鳶哪能翻出什麼浪來?那一萬後勤軍的弟兄,也不至於死得那麼慘。

  俗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

  可李騰這回哪來的功?純屬是過失。

  趙楓心裡頭也憋著火。

  那天被暴鳶帶人偷襲的時候,他腦子裡就一個念頭——罵娘!仗都打到這份上了,還能讓韓軍從背後捅一刀子,簡直是笑話。

  「李將軍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改天去那些弟兄墳前燒柱香,磕個頭。」

  「要不就跟大王上道摺子,多要點撫恤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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