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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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竹簡合上,可又覺得不對勁,重新打開再看,臉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爹。」

  「出什麼事了?」

  王賁一臉不解。

  這份軍報他還沒細看,只知道偷襲的韓軍已經被全殲了。

  「一個人,砍了將近三百個韓軍。」

  王翦攥著軍報,手指捏得發白:「這小子在亂軍里,親手把暴鳶的腦袋砍下來了。」

  王賁猛地抬頭:「什麼?」

  「一個人殺穿三百多個韓軍,還把暴鳶給宰了?」

  王賁臉上的鎮定全沒了,聲音都變了調。

  王翦沒搭話,直接把軍報遞過去。

  王賁雙手接過,眼睛飛快地掃過字裡行間,臉色越看越沉。

  半晌,他憋出一句:「這戰力……還算是人嗎?」

  「關鍵他還是個後勤兵。」

  王賁又補了一句,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就算擱在主戰營的那些精銳裡頭,也沒幾個人能做到這步吧?」

  王翦嘴角微微一翹:「你再看看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耳熟?」

  「趙楓!」

  王賁脫口而出,瞳孔猛地一縮。

  「之前暴鳶那個兒子暴丘,在邊境假死那次,也是死在他手上。」

  王翦不緊不慢地說,眼裡帶著點玩味,「這一家父子倆,全栽在同一個人手裡,倒也算緣分。」

  王賁皺了皺眉:「父親,這人這麼能打,怎麼會被分配到後勤軍去?」

  「再說了,世上真能有這種本事的人?」

  他盯著王翦,還是繞不開這個話題。

  王翦到底是上將軍,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面上依舊沉穩:「天底下能人多了去了,沒什麼好奇怪的。

  分到後勤軍,無非是新兵那會兒表現不行,沒被挑進主戰營。

  要麼是藏了本事,要麼當時體力跟不上,各有各的緣由。」

  王賁沉默片刻,又開口:「父親,這次咱們能頂住韓軍的偷襲,全靠他一個人撐著。

  要不是他豁出命衝殺,後勤那幫人連迎戰的膽子都沒有。」

  「殺敵近三百,還斬了暴鳶。」

  王賁深吸一口氣,「這功勞可太大了。」

  王翦點點頭:「按咱們大秦的軍功規矩,該給他升幾級官?」

  王賁想了想,掰著指頭算:「按殺敵數,能升兩級。

  斬了暴鳶這個上將軍,又能再加 。

  要是還要加賜爵位,官職就得往下壓一壓。」

  在大秦的規矩里,殺敵立功就能升官晉爵。

  升官管的是兵權,手下帶多少人;爵位管的是俸祿田產,位子越高,拿得越多。

  「斬暴鳶的功勞,得報給大王定奪,不能咱們私下處置。」

  王翦沉聲道,「等暴鳶的人頭送到,我親自寫奏疏呈上去。」

  王賁直接提議:「他這本事,不能再擱後勤軍里糟蹋了。

  末將建議,把他調到主戰營來,替大秦衝鋒陷陣。」

  王翦沒猶豫,當即點頭。

  這種猛人,哪能還留在後勤軍浪費時間?

  陳軍醫那楓急報來得正急。

  王翦接過來才掃了兩眼,表情就變了。

  「父親,怎麼了?」

  王賁心裡一緊,連聲追問:「是不是傷兵營那邊出什麼事了?我聽人說,這次嫣兒差點折在暴鳶手裡,幸好趙楓趕到救了她……」

  他說著說著,話音一頓,又補了句:「該不會是妹妹的事吧?」

  「你妹妹差點死在暴鳶手上?」

  王翦眉頭一擰,目光沉了下來。

  「那急報不是她的。」

  王賁趕緊搖頭。

  剛才他確實是亂了分寸。

  之前收到的消息都是暗衛報上來的,他一直盯著這邊,自然知道王嫣差點出事的事。


  「我在問你話。」

  王翦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妹妹,差點讓暴鳶給弄死?」

  「父親,是我派去護著她的親衛說的。」

  王賁不敢隱瞞,語氣放低了不少:「那場仗打得很兇,嫣兒一路咬住暴鳶不放,後來兩軍對上了,她有點冒進,被暴鳶的人給圍了。」

  「還好趙楓趕巧殺到,砍了暴鳶,把她救下來了。」

  王翦聽完,臉拉了下來。

  「這丫頭,真當戰場是過家家?」

  他語氣裡帶著火氣,又摻著幾分後怕。

  王賁趕緊岔開話題:「父親,那楓急報寫的什麼?」

  「陳軍醫一向只管治傷,從來不往上遞東西的。」

  「這趙楓。」

  王翦忽然口氣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真是個奇人。」

  王賁愣了愣,盯著他看。

  「陳軍醫找我要人了。」

  「要的就是這個趙楓。」

  王翦嘴角扯出個笑來。

  「要趙楓做什麼?」

  王賁一臉不解。

  「他會醫術。」

  王翦把話接了過來:「搞了個什麼叫縫合法的東西,還有一種淬火消毒的法子。」

  「這兩手一用,傷兵營里的重傷兵活下來的機會翻了好幾倍。」

  「原本重傷的兵,十個能活一個就不錯了。

  可趙楓一上手,兩百多個重傷的,只死了十幾個,其餘的人全保住了性命。」

  他說得慢,但語氣里的震驚根本壓不住。

  作為大秦的上將軍,他對自己的大營了如指掌,傷兵的折損數比誰都清楚。

  陳夫子能遞急報來要人,說明這醫術已經不只是破了記錄那麼簡單。

  那是能改變整個軍營、甚至整個大秦的東西。

  「這麼神?」

  王賁瞳孔一縮,脫口而出:「兩百多重傷的才死十幾個?這簡直是傷兵營里從來沒聽過的事。」

  「不然陳夫子能急報跟我搶人?」

  王翦把竹簡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上面,一字一頓道:「這個趙楓,不得了。」

  兩日後的陽城,傷兵營里忙得腳不沾地。

  趙楓套著件灰白短褂,跟藍田大營的首席醫官陳夫子並排站在一張木榻前。

  陳夫子手裡捏著根彎針,正埋頭給一個重傷兵縫合傷口,指頭翻飛,利落得很。

  等最後一針收尾,趙楓麻利地抓起藥罐,把藥粉往傷口上一撒,又扯過繃帶纏了幾圈。

  「救活一個傷兵,拿到1點功德。」

  眼前那半透明的面板又跳出一行字。

  趙楓咧嘴一笑,拍拍手上的藥渣:「陳老哥,縫線這手藝你算吃透了。

  往後把這法子往下頭一傳,咱大秦的傷兵能多活一大半。」

  陳夫子把針線往托盤裡一丟,抹了把額頭的汗珠子:「還不是你教的細。

  說真的,你小子學東西太快了,這才幾天,換藥包紮比我還溜。」

  趙楓嘿嘿笑了兩聲,眼神往陳夫子那邊一瞟:「老哥,上回我跟你提的那個事——進軍醫營,有眉目了沒?」

  他這話問得隨意,可心裡頭門兒清。

  宰了暴鳶那老東西,又砍翻了那麼多韓軍,戰後那一身本事已經藏不住了。

  更別提,他親手弄死的是一個上將軍。

  這功勞砸下去,上面的人不可能看不見。

  趙楓心裡門兒清,就憑自己這身本事,絕不可能一直在後勤混日子。

  所以當陳夫子說要把他弄進傷兵營時,他整個人都來勁兒了——這可是既能賺功德、又不用上戰場拼命的肥差啊!

  這兩天他沒回原先那個傷兵營養傷,而是跟著陳夫子的軍醫隊來了陽城,繼續給人治傷。

  到現在,他的功德點數已經攢到一百一十五了。

  比起拿屬性點,這些救回來的功德更讓他覺得實在。


  「還沒傳回來。」

  陳夫子瞥了眼營帳門口,「但 不離十。」

  「我從來沒跟王翦開過口要人,這點面子他不會不給。」

  他笑得篤定。

  話音剛落,傷兵營入口那邊,王嫣的身影出現了。

  「瞧,應該是來消息了。」

  陳夫子一見她,臉上的笑紋都舒展開了。

  趙楓心裡也暗暗攥了把勁兒:「但願能留在軍醫營吧。」

  王嫣不緊不慢地走到跟前,雙手捧著一卷竹簡遞過去:「陳軍醫,上將軍大營的回信。」

  「勞煩姑娘了。」

  陳夫子接過,當即展開來看。

  可目光剛掃到竹簡上的字,他臉上的笑就跟被凍住似的,僵在了那裡。

  「怎麼了?」

  趙楓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不妙。

  陳夫子的臉沉了下來:「王翦拒了,說讓你進軍醫營是大材小用。

  他還已經上書大王,要把你編進主戰營。」

  趙楓倒是沒什麼反應,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王翦這手筆太大,直接把他捅到秦王跟前去了。

  要是秦王真下了詔書,那他就連跑都沒地兒跑了。

  「這個王翦!」

  陳夫子火氣上來了,「當初是他求我來藍田帶軍醫營,我頭一回開口求他點事,他倒甩我臉子。

  不行,我得親自去找他說道說道。」

  「陳軍醫,」

  王嫣在一旁輕笑了一聲,「您可能還不知道趙楓的本事吧?」

  陳夫子眉頭一皺:「他在後勤當差,除了會看病,還能有什麼能耐?」

  他整天琢磨的就是醫道救人,壓根兒不知道趙楓這一仗干出了什麼名堂。

  「這回要不是趙楓帶著後勤的人拼死反擊,咱們大營早就讓人端了,糧道也得被燒光。

  暴鳶那傢伙,就是死在他手裡的。」

  王嫣笑道,「您說,這樣的猛人,上將軍捨得讓他去當軍醫嗎?」

  陳夫子聽完,表情複雜地扭頭看向趙楓:「真有這事?」

  「是真的。」

  趙楓點了點頭,語氣卻十分懇切,「但我真想去軍醫營啊!」

  「去你的吧!」

  陳夫子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早知道你有這本事,我連這個口都不敢開。

  你知不知道大王對猛將有多看重?要是讓他知道你這一身能耐,再聽說王翦把你往軍醫營塞,那王翦的腦袋都得被罵歪了。」

  「那要是進了主戰營,」

  趙楓有點兒不甘心地追問,「我兩年後還能退伍嗎?」

  王嫣緩緩道:「普通銳士服役五年,起碼能拿到一級爵。

  要是落了殘疾,也可以退伍,原籍會給你安排差事。

  但如果做到軍侯以上的戰將,那得年紀夠大才能退,退下來朝廷也會給你官職。」

  聽完這話,趙楓眼裡全是失落。

  王嫣看著他這反應,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趙兄弟,我倒是不太明白——你為啥非要走?」

  後勤兵調入主營,是少有的好事兒,俸祿能翻著番兒往上漲。

  再說了,你小子立了這麼大的功。

  按咱大秦的軍功規矩,官位能連跳好幾級,爵位也得跟著往上躥。

  要是一直窩在後勤那邊,同樣級別的官兒,跟主營的根本沒法比。

  可要是你進了主營,那這升遷可就是實打實的硬貨了。

  陳夫子說著,臉上帶著點訝異,打量了他一眼。

  我娘生完我和妹妹以後,身子就徹底垮了,一直病歪歪的。

  我想早點回去,在身邊照料她。

  我也想活著回去。

  趙楓嘆了口氣,把心裡話撂了出來。

  陳夫子一聽這話,神情里多了幾分敬佩:好小子,重情重義,是個孝子。

  不過嘛。

  你想照顧你娘,

  難道還能比丫鬟侍女伺候得周到?陳夫子笑著反問了一句。

  陳老哥這話是什麼意思?趙楓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小子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你要是手裡有權,有了地位,還怕沒人伺候你娘?

  你這次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大王肯定要重重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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