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南拂菻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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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6章 南拂菻王帳

  韃靼使團光是進港,就花了很長的時間。

  隨後又是漫長的跟「拂菻人」接洽的過程,怯薛軍的首領,百戶官巴爾思都快等得不耐煩了,富爾克才不咸不淡地通知了一句:「事情辦妥了,我們接下來要去耶路撒冷,海外帝國的都城。」

  巴爾思舒了一口氣:「終於完事了,這幫拂菻人辦事可真不爽利。富爾克百戶,方才我手底下人有點冒犯,你別放在心上。」

  伊萬部在韃靼人這邊得到的待遇其實不差,其本人被授予「千戶官」的職務,又被授予了其原有領地上「世襲達魯花赤」的職務,每年只需繳納貢賦便能保證自治。

  這筆貢賦比當初屈出律和耶律直魯古要求的更少,只是相應的,伊萬部也得派出最精銳的三千名騎兵,由伊萬本人帶領,韃靼人派遣「監軍」,加入到西征軍當中。

  富爾克搖了搖道:「我不介意這些許冒犯,我只是想警告你們,海外帝國,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南拂菻國,絕不是一個適合招惹的敵手。」

  巴爾思咧嘴一笑:「我會親眼用眼睛去看的,富爾克百戶。我們還要多久才能抵達這個耶冷什麼…南拂菻的王帳?」

  「不遠,耶路撒冷距這裡只有五百里。」

  巴爾思笑道:「只有區區五百里?看來,這南拂菻也不是什麼大國。我大韃靼征服的千里之國都已不計其數。」

  富爾克懶得解釋,只是道:「你會親眼看到的。」

  使團有任務在身,沒在繁華的艾拉港多作逗留,一行人牽著馬,行走在寬闊的大路上。

  這種夯土構造的大路,足以容納四輛馬車並排行駛,一路上來往的客商絡繹不絕。

  道旁,是整齊的田壟,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潮濕的氣息。

  巨大的高架水渠,像是上帝親手締造的神跡,把源源不斷的溪水灌溉到四方田野當中。

  韃靼使團看花了眼。

  「這些拂菻人是怎麼做到的?」

  「我知道,就像是漢人的水車,只不過他們搞的更大一些!」

  富爾克跟伊萬對視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感慨道:「跟以前相比,簡直大不一樣。」

  「僅僅只過了三年時間,如果不是我曾來過這裡,哪怕說是過去了三十年我都相信。」

  一個個曾經由朝聖者,科普特移民組成的簡陋村落,歷經三年,早已發展為了繁盛的城鎮。

  這些村鎮不像歐洲那樣,每個都要有地方領主修建的城堡庇護,甚至沒有建造圍牆。因為海外帝國自從當初徹底掃清了阿尤布王朝的殘餘勢力以後,本土地區就已遠離了戰亂。

  薩拉森半島的異教徒們,洛薩不派人去進攻他們就已經要敬拜聖火了,哪裡還敢主動挑釁?

  曾經有不開眼的貝都因部落民繞開了防守嚴密的邊境村莊,高喊著「殺光所有不信經者,為薩拉丁王報仇雪恨」的名號,殺進了內陸地區試圖劫掠。

  但還沒等他們擊敗守城的民兵,就被數頭魔龍飛臨了頭頂,給送往了火獄。

  三五成群的騎士,襟前繪有騎士團標誌性的大紅十字架,悠哉游哉地走在鄉間小路上,他們在履行修會騎士的本職,去到鄉間免費為人們問診,也會指導人們如何預防瘟疫。

  當富爾克從路人口中得知這個答案以後,他忍不住淚流滿面地從襟口取出了那枚珍藏的十字架。

  「天主在上,聖君在上,原來天國王朝真的存在,是洛薩陛下親手締造了這樣的天國!」

  在歐洲,在朗格多克所屬的南法地區,富爾克最常看到的遊蕩騎士,就是一群為非作歹,搶劫村莊,商隊的強盜,而在這裡,他看到的卻是一群聖徒。

  韃靼人很難理解富爾克激動的行為,他們震撼於這個國家的富裕,卻認為這拂菻國將精銳的騎兵充作巫醫,無疑是自斷手臂的愚昧之舉。

  伊萬也有些不理解富爾克的激動:「老夥計,就算是看到了不少家鄉人,也不至於這麼激動吧?」

  富爾克搖了搖頭:「你能想像建造這樣的工程要花多少錢財嗎?這筆錢若是用來招兵買馬,用來修繕城堡,供領主和國王自己享受,恐怕這輩子都用不完。」

  他的語氣有些複雜道:「這才是真正的聖君,比所羅門王和大衛王更有資格的聖君!」

  伊萬沉默了片刻,有些吃味:「他拳頭夠硬,做什麼都是對的。」


  在草原上,不夠強大的部落,連牛羊都保不住,更別提開墾一大片荒地,修建什麼水利設施了。

  前方的商隊突然停住了腳步,許多人興奮地摘下帽子,發出各種語言的驚呼,並跪倒在路邊,向著遠方頂禮膜拜。

  只見在那遙遠的天邊,雲煙繚繞之間,隱約能夠看到一大片碧綠色的陰影。

  「是通往天國的神木!賜予外約旦水源和綠蔭的生命母樹!」

  「巴別塔!我看到巴別塔了!」

  來自不同教派的朝聖者們,簡直無法用言語來抒發心目中的敬畏。

  「他們在看什麼?」

  怯薛首領巴爾思忍不住問道。

  富爾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一臉虔誠道:「是神木,皇帝陛下親手栽下的一棵神性之樹,早在三年前它就已經跟艾拉港的齊格菲高塔一般高了。」

  巴爾思有些不敢相信:「你說那一大片,是一棵樹?」

  「胡扯!」

  「簡直是放屁!」

  他還有一眾怯薛們覺得富爾克簡直就是瘋了,懷揣著這種心情,巴爾思揮動馬鞭,加快了速度繞過了那些一路朝拜的朝聖者。

  「等等我,頭兒!」

  後面的怯薛軍追上來的時候,只能看到巴爾思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靜立在了原地。

  就在遠方,仿佛一座無垠無限的綠色穹頂,遮天蔽日的橫亘於世間。

  深棕色的粗壯枝幹,仿佛擎天支柱。

  那是生命之樹,歷經三年發育,吸納了無數朝聖者信仰之力,已完全匹配的上真神名號的生命之樹母株!

  「長生天啊!」

  「這怎麼可能!」

  怯薛軍們像是失了魂一般,向著這棵巨樹縱馬狂奔而去,但這棵樹看上去離得很近,真向它跑起來,卻又像是天邊的太陽一般怎麼也追趕不上。

  「止步!」

  在他們的前方,一道哨卡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個個披堅執銳,渾身包裹在「鐵罐頭」當中的精銳,端著弩機,弓箭對準了這些在大陸上縱馬狂奔的怯薛軍。

  在哨卡兩翼,更是各有一隊披甲騎兵奔出。

  「別動手,我們是使者!」

  巴爾思喊了句,又趕忙回頭叮囑道:「所有人,都不得妄動!違令者,軍法處置!」

  就連鼻孔朝天的怯薛軍,此時臉上也不敢再露出那桀驁不馴的神情。

  他們再是野蠻,也知曉那精鋼般的鐵甲,如此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戰士,擁有著非同一般的戰鬥力。

  韃靼人跟傳統的草原遊牧部落是最根本的區別就在於此,大汗制定的《大扎撒》,以極端嚴苛的軍律約束著每一名韃靼士兵。

  對他們而言,紀律比個人勇武還要更加重要。

  到來的披甲騎兵們很快就包圍住了這些怯薛軍,這幫人的武備都留在了船上,身上也僅是佩戴了馬刀作為武器,真要跟這些披堅執銳的「拂菻騎士」們發生了衝突,恐怕連一分鐘都不到就會被屠殺殆盡。

  「他們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帶隊的敕令騎士忍不住抱怨道。

  「我知道!」

  隊伍里,一名出身於「怯薛軍」兵營的騎士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還說當初得到神啟時,掌握的是什麼稀奇語言呢,沒想到正好能聽懂他們說的話。」

  「他們說,他們是韃靼國的使者,要我們不要動手。」

  敕令騎士點頭道:「韃靼國?文書在哪?問他們在艾拉港登記了沒?還有,為何要在『公路』上縱馬狂奔,還踐踏田壟?」

  騎士將這些都一一轉告給了巴爾思。

  巴爾思一愣,回想起了路上富爾克對他們的那些繁瑣交代,好像是有提到這樣的規矩,只得苦笑道:「登記了,文書還在後面,我們這些人沒見過市面,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奇蹟,忍不住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瞻仰,才壞了規矩。」

  敕令騎士從鼻孔里擠出了一聲「嗯」。

  「告訴他們,超速要罰款,踐踏田壟也要罰款,拿不出錢就沒收坐騎。」

  「都把武器收起來吧。」

  「你們雖然是偏遠地區的番邦使者,但最好能收收你們身上的野蠻氣息,海外帝國是繼承了古帝國衣缽的文明之國,我們歡迎任何客人,但你們也要尊重我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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