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今天你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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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硯修始終沒上台。

  就坐在台下主桌,一手攬著剛醒的噹噹。

  淺粉蕾絲裙鋪散開來,蓋住他小半截手腕。小姑娘趴在他左臂彎里,小嘴微微張著,伸手去夠頭頂碎下來的光,頭頂絹花歪到耳後。

  她倒不怕生,大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忽然衝著某個方向咧開沒牙的嘴,粉嫩牙床露出來,笑得憨態可掬。

  旁邊桌的女賓瞬間捂住心口,倒抽一口氣,壓低聲音跟同伴咬耳朵:

  「不行了……誰去幫我把她偷過來,就抱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徐清虞撥了撥女兒額前翹起的胎毛,指尖撫過她軟乎乎的臉蛋,輕聲笑道:「我們噹噹怎麼這麼可愛啊。」

  祁硯修偏過頭看她,唇角揚起來,忽然說:「今天你生日。」

  她一愣,隨即「啊」了一聲,明顯是忘了。

  祁硯修眼底笑意散開,慢慢騰出一隻手,從西裝內袋摸出個絨布盒子遞過來。緞面在燈下泛著柔光。

  她抬手輕掀盒蓋,一條分量十足的粉鑽項鍊呈現眼前——白金素鏈托著主石,色澤是極罕的櫻花濃粉,細碎虹芒順著切面緩緩漾開。

  碎光垂落,盈盈閃爍。

  她指尖撫過盒沿,抬眸望向他,眼底盛著細碎柔光,清亮又動容:「你什麼時候悄悄準備的?眼光這麼合我心意。」

  「兩個月前。」

  她握緊絲絨盒子,唇角止不住上揚,身子順勢往他肩頭輕靠,嗓音柔軟清甜:「愛你老公,謝謝。」

  祁硯修垂眸寵溺凝著她,片刻他微微俯身,唇湊到她耳廓,溫熱氣息拂過,低啞輕喃:「晚上再好好謝。」

  她抬手在他腰側擰了一把,臉上還紅著,轉頭去招呼走過來敬酒的客人。

  滿廳賓客的目光,多少都落在主桌上。

  附近幾桌的名媛幾乎咬碎了牙齒。

  旁邊很多人也沒好到哪兒去——在場的適齡千金哪個不是如此?

  趙語晴那一桌,氣氛格外微妙。

  這些年京圈誰不知道她的心思。趙家坐穩京城地產龍頭的交椅,她又是獨女,家世容貌樣樣拔尖,眼界自然也被養得極高。

  推掉了家裡安排的無數場聯姻,圈內人心照不宣——她在等誰。

  今晚她坐在這裡,香檳色重工刺繡裙裹著身段,妝容精緻,面上端著得體的笑意。

  同桌几位太太交換了眼神,都等著看——趙語晴什麼時候坐不住。

  她放下酒杯,起身了。

  走到主桌旁,在徐清虞面前站定,語氣客氣得很:「徐小姐,百日宴辦得真好,兩個寶寶養得白白胖胖的,真是好福氣。我敬你一杯。」

  徐清虞抬頭看她,笑意不變:「謝謝趙小姐。」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趙語晴端著杯子沒動,笑意更深了些:「徐小姐不喝酒?不會吧——這種場合,怎麼也賞個面子?」

  尾音帶笑,分明是拿捏著分寸在試探。

  桌上幾道視線已經落過來。

  「餵奶呢,真喝不了。」徐清虞放下杯子,抬眼望她,語氣溫溫柔柔的,「趙小姐酒量好,你替我多喝兩杯——在座這麼多賓客,你幫我應酬應酬。」

  她偏頭朝在座名媛們笑了笑,眼底乾乾淨淨,半點鋒芒都沒有。

  趙語晴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話到這份上,不喝反而不大方了。

  她笑著仰頭把杯中酒幹了:「那是自然。徐小姐辛苦,好好養著身子。」

  轉身時,徐清虞看見她精緻的美甲微微嵌進了掌心。

  唐棠在斜對面跟泠嫣咬耳朵:「漂亮。」

  林姝笑著搖頭,端杯擋住嘴角。

  憑空多了個敬酒工具人,還一句怨言都說不出來。

  徐清虞端著水杯,唇邊那點笑意淡下去。

  她抬眼,朝祁硯修輕輕瞪了一下。

  祁硯修對上她的目光,眼底浮起歉意。

  徐清虞垂著眼,沒動。他便又湊近了些,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眼神濕漉漉的,像只做了錯事在討饒的狗狗。


  徐清虞終於偏過頭瞥了他一眼。

  宴會過半,曾舒綰從主位站起來,理了理旗袍的領口,轉頭朝徐清虞伸手:「清虞,跟我來,咱們一起去敬賓客。」

  祁景淵放下筷子起身,手裡已經端好了酒杯。

  祁硯修走到徐清虞身側,把她手邊那杯涼透的水換成了橙汁,低頭說了句:「交給我來喝。」

  徐清虞站起來,薄荷曼波綠的魚尾裙擺垂落,銀色細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的一聲輕響。

  曾舒綰和祁景淵一左一右,她走在中間,祁硯修跟在半步之後。這個陣仗一擺出來,滿廳的目光都跟過來了。

  第一桌是軍方的人。曾舒綰引她到一位六十來歲的男人面前:「清虞,這是你劉伯伯,京郊軍區的。」

  徐清虞彎起眼睛:「劉伯伯好,辛苦您專程來一趟。」

  劉師長端著酒杯打量她,笑著對祁景淵說:「景淵,你這兒媳婦比電視上還好看。」又轉向她,「兩個小傢伙今天在台上精神得很,妹妹笑起來跟朵花似的,一看就是隨了媽媽。」

  曾舒綰在旁邊接話,語氣里全是滿意:「我們祁家可算挖到寶了。」她端杯跟劉師長碰了一下。

  劉師長哈哈大笑,仰頭把酒幹了。

  徐清虞端著果汁杯抿了一口,曾舒綰拍了拍她手腕,帶她走向下一桌。

  下一桌政界的人多。

  曾舒綰引她到一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面前,做了介紹。

  男人端著酒杯站起來:「硯修媳婦年輕有為,聽說你拍的那部戲收視不錯?」

  徐清虞連忙應了幾句,眉眼彎彎。

  他放下杯,轉頭對祁硯修說:「硯修,你媳婦對政策領悟力不錯,回頭有空來部里坐坐。」

  祁硯修在身後應了聲好,目光卻停在她腳踝的鞋帶上——看她站了這麼久,腳跟有沒有磨紅。

  再下一桌是京城幾位太太坐鎮。

  這桌氣氛微妙些,太太們看人的眼光向來比男人們尖,綿里藏針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曾舒綰帶她走近,一位穿絳紫色緞面褂的先站起來,笑得嚴絲合縫:「硯修媳婦,這份福氣真叫人眼熱,一進門就生下龍鳳胎。」

  話音落地,在座幾位太太面上笑意深淺不一,心裡那點算盤珠子撥得響——三分踩的是徐家攀高枝,七分笑她靠肚子拴住了男人。

  徐清虞端著水杯,眼睛彎起來:「是我有福氣。」

  「公公婆婆從懷孕到坐月子,到今兒這場宴會,樁樁件件都替我打算周全了。兩個孩子有長輩疼著寵著,我半點心沒操,才能踏踏實實繼續拍戲。」

  她輕飄飄幾句話擱在桌面上,把「嫁進祁家就是她運氣好」說得坦坦蕩蕩,又把自己拍戲的事業心亮了出來——不是依附誰的花瓶,是祁家明媒正娶、捧在手心裡的兒媳婦。

  陳太太笑意都僵了一瞬。

  旁邊一位穿刺繡旗袍的立刻接話:「對了清虞,你那個新戲什麼時候播?我女兒天天念叨。」

  徐清虞笑:「月底首播,阿姨到時候打開電視就行。」

  那位太太滿意點頭:「那必須追。」

  曾舒綰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始終翹著。

  帶徐清虞出來敬這一圈,最麻煩的就是這幾桌。

  太太們的舌頭比刀子快,但從這桌到走完所有桌,徐清虞沒一句話掉在地上,句句接得漂亮,不卑不亢、大方得體、壓得住場。

  她站在祁景淵和曾舒綰中間,身後是祁硯修半步不離的跟隨,走到哪一桌都穩穩噹噹,言談舉止間已經有了祁家主母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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