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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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桃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這幾個學徒的名字都認識,她點名很快。

  宋禾看著下面一溜小孩,開口道:「在京城不比以前在村里,你們不能隨便出去亂跑,京城天南海北的客商繁多,你們一開口就會被人認出來不是本地孩子,人販子最喜歡拐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若是被拐這輩子就再也回不去家了……」

  宋禾把一眾小蘿蔔頭嚇唬一通,再給個「甜棗」安撫安撫。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系統教你們說官話,你們每個人以後在家裡,都要說官話,等學會了官話,就能自由出門了。」

  從這些小蘿蔔們開始做學徒開始,就是由宋禾和沈繡屏兩個人輪流教,玉桃、清露、疏桐三個女孩旁聽,全程官話教學。

  這些小孩都能聽懂官話,但說的並不流利,畢竟語言環境要從小培養,而這些孩子入學時最小年齡都已經七歲了。

  中午顧承禮等人沒有回來,宋禾見狀就知道是曾家留飯了。

  …

  下晌宋禾招了個做飯的婆子,又再外院單獨開了個灶房,十幾個孩子日常吃飯總得解決。

  此時顧承禮等人正好回來,身邊還跟著一位太醫署的太醫。

  「爹娘。」宋禾出門迎接。

  顧承禮連忙快步走過去,語氣里滿是擔憂,「你慢些走。」

  宋禾笑著說:「我哪有這麼嬌氣。」

  沈繡屏道:「這位是太醫署的劉太醫,讓人家給你把把脈。」

  宋禾看向這位劉太醫,同樣姓劉,但上次梁夫人請來的劉太醫是個中年男人,而眼前這個劉太醫看上去年紀至少得有六十,一看就是個靠譜的老中醫。

  對方穿著一身綠色官袍,腰系烏角帶,頭戴烏紗帽,袍上繡有黃鸝補子,明顯是個有品級的太醫,但宋禾認不出對方是幾品。

  宋禾微微俯身,「勞煩劉太醫了。」

  劉太醫笑著道:「不妨,不妨。」

  劉太醫的小孫子前段時間去了曾宅內學堂啟蒙,曾家乃書香門第,如今更是一門四個官身,曾老又是國子監祭酒,小孫子在曾家啟蒙,日後說不定能考個官身。

  如今他受曾家請託,上門給顧舉人的娘子把平安脈,只是小事一樁。

  眾人進門,到了外書房之後,劉太醫為宋禾診脈。

  劉太醫先把了把宋禾右手的脈,然後表情嚴肅的讓宋禾伸出左手。

  最後,劉太醫道:「娘子身體康健,只是懷的是雙胎,日常不可太過於進補,以防胎大,致使生產艱難。」

  劉太醫說完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承禮整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什麼?雙胎!」

  顧承禮緊張的問:「劉太醫,我娘子自從懷孕之後經常嗜睡,這會不會和懷雙胎有關係,您剛剛說不可太過進補,有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還有……」

  劉太醫是正八品御醫,專治婦人科,這些年不管是宮裡的后妃娘娘,還是達官貴人家的女眷看診,頭一回碰見顧舉人這樣的男子。

  但劉太醫不愧是太醫署四大御醫之一,面不改色的和顧承禮說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項。

  之後,顧承禮備上禮品,親自把劉太醫送上馬車,並讓顧茂林護送劉太醫歸家。

  …

  晚上,顧承禮坐在炕上,宋禾枕在他腿上,說後續的計劃。

  「我打算,這幾天讓王栓子他們改造一下東街上的鋪子,我之前就觀察過,那條鋪子人流還行,可以賣布。再過幾天,估計新禮哥和春福嫂就來了,到時候鋪子可以拜託他們幫忙照看。」

  宋禾說著就抬眸看向顧承禮,見顧承禮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

  「你怎麼不說話?」

  顧承禮一手撫著宋禾的青絲,「小禾,我真慶幸帶你來了京城。」

  宋禾握住他的手,「那是因為你看重我啊,放寬心,爹娘不是說了嗎,劉太醫是正八品御醫,醫術很好。」

  顧承禮微微俯下身子,二人唇齒相依。

  顧承禮動作輕柔,好似在對什麼稀世珍寶。

  宋禾勾著顧承禮的脖子,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大草原又到了……

  然後關鍵時候顧承禮猛然抽身,「你睡吧。」


  宋禾:???

  這算什麼?撩火不負責滅。

  「我沒事,今天劉太醫不是說了嗎。」宋禾輕拽顧承禮的袖子。

  顧承禮義正言辭,「不行,你現在身子不行。」

  宋禾咬牙:這個小古板,氣死她了。

  算了,宋禾打了個哈欠,反正她也困了。

  宋禾轉移話題,「對了,我之前忘記問了,趙舉人這次沒參加春闈吧?」

  顧承禮平心運氣,心裡默念道德經,聞言回答。

  「沒有。趙兄打算,走國子監積分派官。」

  國子監中不管是舉監、貢監還是蔭監,都可以通過修積分的方式來派官,但這種多半是去一個地方當縣令,或者是縣丞,運氣好的能去地方府衙做個六七品官。

  宋禾有些疑惑:「他不打算繼續科舉了?」

  顧承禮道:「趙兄父親曾任安原縣小吏,雖然如今小吏也能做官,但卻是因為如今官場缺官造成的,這些年朝廷局勢越發穩定,西南設三宣六慰,遼東設都指揮使司,巴蜀土司叛亂被平,皇上又廣開官學,越往後科舉的人就越多。」

  宋禾靜靜地聽顧承禮分析局勢。

  顧承禮繼續道:「況且,如今皇帝年老,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新皇便會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萬一後面朝廷又重新把小吏不可做官的事拿出來說,趙兄就危險了。所以為了以保萬一,趙兄決定今年就修滿積分,從國子監選官,直接入仕做官。」

  顧承禮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身體上的衝動終於消下去了,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

  宋禾又打了個哈欠,眼皮子越來越沉,「趙舉人這人不錯,敢想敢做,不拖泥帶水。」

  顧承禮點點頭,他若是在趙修遠的位置上,說不定做的還不如趙修遠乾脆。

  尤其的當年,趙修遠二話不說從府學退回縣學,這種魄力是顧承禮所不能及的。

  顧承禮越是往上走,遇見的能人就越多,當年他在李家私塾被人夸做天才,可等他到了國子監之後才發現,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顧承禮還想說什麼,低頭看向宋禾,就發現宋禾已經睡著了。

  顧承禮輕笑,俯身在宋禾臉頰上輕輕碰了碰。

  …

  第二天一大早,宋禾元氣滿滿的起床,開始折騰起自己的鋪子。

  顧德山原本還以為自己會不習慣京城的生活,但被兒媳婦指揮著去重修鋪子,整個人忙的團團轉,原本的那些擔憂頓時拋在了腦後,整個人樂呵呵的重新干起了木工活。

  沈繡屏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時不時就讓宋禾多注意休息。

  就在一家人忙碌的時候,顧新禮和春福終於又拉著兩車布匹進京了,於此同時建業三十四年春闈終於揭榜。

  與以往揭榜後,眾學子的欣喜討論有所不同,這次的氣氛很是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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