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偉大的普羅馬提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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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里波塔摩斯。

  這座三河匯聚的龍裔聚集之地,迎來了自建城以來,從未有過的狂歡。

  龍神親鑄的青銅神柱,第一次彰顯出神異,神紋自行亮起,出自龍神本尊的吼叫震碎了所有青銅鏡面。

  這其中的每一件事都足以被刻在青銅巨碑上,永恆地流傳下去。

  哪兒曾想,居然在這次大祭祀中扎堆出現。

  赫利俄斯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如夢似幻,他靜靜望著剛才深入地底,仿佛轟擊世界核心的青銅巨柱緩緩升起,歸位。

  他依舊沉浸在狂喜中。

  因為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載入三河之城的歷史中了。

  未來的龍裔祭祀們都會想起,在名為赫利俄斯的龍裔主祭那天,龍神顯靈,並向自己的血裔們下達神諭。

  望了眼還圍繞著青銅巨柱狂歡,高頌凱歌的龍裔們,赫利俄斯勉強壓下自己心中的狂喜,強迫自己不要加入後輩的狂歡。

  他幾乎三步並作一步,快速返回龍吼聖殿內。

  「神諭解讀完成了嗎?」

  還沒等他沖入大殿中央,後腳剛邁入門內,赫利俄斯便急迫地開始催促。

  「這次龍神顯靈,一定有很重要的事,連青銅神柱都動搖了,我們必須立馬遵從龍神的意願。」

  這是一件簡單的事。

  從三河之城建成之初,如何解讀龍神神諭的方法就被初血者們刻在青銅碑上,這是每個祭司的必修課。

  然而。

  赫利俄斯並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龍吼聖殿靜悄悄的。

  七個大祭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

  赫利俄斯也讀出了空氣中的尷尬。

  他不解。

  「這次神諭下達的命令很困難?」

  他壓根沒有考慮過解讀不出來的問題,每一個龍裔祭祀都對神諭解讀法熟的不能再熟,可以稱得上是倒背如流。

  「畢竟偉大的龍神還是首次顯靈,這次的神諭自然不會簡單,你們先簡要概述。」

  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這次赫利俄斯感覺不對勁,他突然道:

  「你們沒解讀出來?」

  眼看赫利俄斯老眼圓瞪,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最右側坐著的年輕祭司連忙開口。

  「大祭司,這次的神諭完全不符合神諭解讀法的規範。」

  天可憐。

  當他們藉助龍吼聖殿頂端的鐘聲獲取神諭時,只覺得世界觀在崩塌。

  若不是青銅巨柱上雕刻的神紋第一次被徹底激活,祭司們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消遣他們。

  神諭解讀法和這次的神諭完全對不上。

  龍吼聖殿外。

  仿佛冰火兩重天,一邊是歡快的喜悅,慶祝龍神首次顯靈,偉大的存在沒有拋棄祂的子嗣。

  而另一邊,則是冰冷死寂。

  剛才開口的年輕祭司一口大氣也不敢喘,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龍吼聖殿負責神諭解讀,就遇到這種事。

  龍神在上。

  他只能默默祈禱。

  龍神拋棄我們了?難道這次的神諭是錯誤的?莫非,我們三河之城的歷史有問題,那塊青銅碑……

  最後一個問題在幾名蒼老的祭司心頭閃過。

  但他們壓根不敢細想,只能繼續低頭。

  對此。

  某隻無辜的松鼠表示,卡爾科斯當個甩手掌管,那祂能怎麼辦?隨便整點兒東西湊合用得了。

  至於為什麼上千年祂都不去研究卡爾科斯留下的全部神紋。

  菲隆表示,看不懂就不想看。

  「盡全力!」

  沉默了不知多久,雕塑般的赫利俄斯終於有了動靜。

  「我們一定要知道神明想要表達什麼!」

  無論是恐懼龍神是否真的拋棄了他們,還是維護三河之城的穩定,這神諭解讀不出也要解讀。


  匯流島。

  龍裔們的狂歡漸漸平息,眾人都從前所未有的欣喜脫離,臉上掛起了驕傲。

  哪怕萬年光陰過去。

  神明。

  依舊眷顧著我們。

  只是這一次龍神的神諭極其特殊,據聖殿內的消息,這次的解讀由大祭司領頭,據說龍神對他們三河之城的子嗣有全新命令。

  但這很正常。

  畢竟這次的大祭祀是三河之城有史以來第一次,龍神顯靈。

  為了保證解讀神諭不被打擾,

  銅沙河,青脊河,銀鱗河依舊處於封鎖狀態,大祭祀加持下,外泄的青銅能量依舊在河水中肆虐。

  兩個身高近三米,渾身被白袍覆蓋,脖頸處掛著一條龍形青銅鎖的高大身影正在岸邊徐徐徒步。

  大祭祀沒有正式結束。

  他們這些年輕、還沒有掌握血脈中龍神力量的子嗣,沒有資格參與調頻。

  「這次大祭祀持續的時間真久。」

  「不要猜測龍神大人的偉岸,祂的呼吸聲都值得大祭司們鑽研千百年。」

  熟悉的一左一右,交替說話。

  兩個龍裔看向河面。

  「會有叛逆者妄圖褻瀆神明賜福之地嗎?」

  「三河之書能絞殺一切冒犯者。」

  特里波特莫斯作為典型的原始奴隸社會,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好暴起反抗的奴隸不再少數。

  天生的反抗精神,可不會因為恭順的父母和奴隸主的馴化而消弭。

  只會在壓制下,愈演愈烈。

  大祭祀期間將能量外泄,形成絞殺一切的青銅河水,是一百多年前,匯流島上的龍裔想出的辦法。

  但在一百年後的今天。

  有人走在了滿是利刃的河水之上。

  銀鱗河與青脊河的交匯處,無數暗流涌動,河面時不時塌陷,化作幾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若是平日。

  水性好的騎士依靠誓約之力,也有機會用蠻力脫身。

  但此刻。

  一旦被捲入河水,流動的青銅光澤會瞬間實質化,化作鋸齒利刃,將擅闖者撕裂成一塊塊肉條。

  諾蒙行走河面,肩上的克拉米斯斗篷獵獵作響,柔順的羊毛斗篷垂下,表面安穩精巧,接扣處墜著青銅徽章。

  暗用的青銅光澤上浮。

  在諾蒙腳下搭建成橋,托舉著他在兩河交匯正中心,踏過無數漩渦暗流,筆直走來。

  左:「是你!」

  右:「凡血而生的普羅馬提亞斯。」

  一左一右兩個龍裔認出了諾蒙,眼前的一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幾乎等到諾蒙距離岸邊還有不到兩米,幾步就能上岸時,二人才回神。

  左:「不行。」

  右:「你不可登島。」

  「為何不可?」諾蒙腳步不停,左腳踏上了匯流島的灰青色地面。

  左:「低賤的凡血不可在今日登島。哪怕你是龍神賜予智慧的普羅馬提亞斯。」

  右:「你的血脈和智慧並不對等,只有血脈里藏有青銅低吼的高貴血裔才能在大祭祀之日,眺望龍神光輝。」

  諾蒙右腳脫離河面,穩穩地踏上匯流島,站在這龍裔血脈聚集之地,他微微揚起下巴。

  「那從今天起,凡人的血脈也可以呼喚青銅。」

  左:「瀆神!」

  右:「你的血脈污染了龍神賜予你的智慧。」

  兩名龍裔暴怒。

  他們一掀白袍,露出粗壯的脖頸,連接頭皮的斜方肌,喉頭蠕動。

  沒有絲毫遲疑。

  就要用龍吼撕裂諾蒙的血肉,將他的智慧還給龍神。

  「吼——」

  空氣被怒吼撕裂,但什麼也沒發生。

  兩名龍裔愣住了,他們的眼中滿是驚慌,血脈中的力量剛才拒絕了他們。

  「這是神諭。」

  諾蒙如是說。

  權柄的壓制,沒有龍裔能在他面前施展龍吼,除非他們自己已經完全掌握了血脈中的術法。

  「噗通」

  膝蓋跪地之聲。

  兩個近三米的高大人影,推金山倒玉柱般,轟隆跪倒。

  左:「偉大的普羅馬提亞斯。」

  右:「遵循您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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