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油鹽水清蒸和順魚（求追讀！）
走進大廳後，高湖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嫲嫲，畢竟人家幫過我們，我幫他們煮幾餐飯也是應該的。」
這幾年高湖的父母不在，島上的居民大多時候也像避瘟神一樣不願和他們接觸。
只有熊黛玲仍然會時不時過來找他蹭飯，熊恆也會偶爾給他們帶一些河鮮。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沙龍島出入市區並不方便，且島上只有最簡陋的衛生所。
好幾次圓圓晚上發高燒，都是熊恆開車帶他們去番禺那邊的醫院。
這份情義，高湖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這兩天熊母不在家，熊黛玲讓高湖幫忙煮飯，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老太太語氣不屑地說道：
「鳩噏就鳩噏，扮什麼心軟？不過熊恆那個女兒確實好生養，你入贅也不吃虧就是。」
（鳩：鳥，噏音up：亂講；鳩噏：瞎雞X亂講）
圓圓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問道：「鍋鍋，什麼叫鳩噏，還有入贅？」
高湖板著臉說道：「小孩子不該問的別問。」
老太太卻毫不避諱地笑道：「鳩噏是說你哥哥口是心非，入贅的意思是你哥要嫁過去了。」
圓圓撲在老太太的身上，摟住老太太的脖子問道：「嫲嫲，鍋鍋要嫁過去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樂呵呵地笑道：「嫁過去就是你哥哥不再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圓圓皺眉說道：「那我不要鍋鍋嫁過去，我要鍋鍋永遠陪著我。」
老太太哂笑道：「哪有什麼永遠的，就算你哥哥不嫁，你以後也是要嫁人的。」
高湖懶得聽這一老一小不著調的對話，轉身就往廚房走去。
既然是和順魚，那最好吃的做法，當然是用油鹽水清蒸。
他把已經放空血的和順魚拿出來，刮鱗去鰓、去內臟。
然後把魚肚子裡的主骨劃開，將魚骨殘留的血液沖洗乾淨。
最後，他將魚放進加入了蔥段和檸檬片的鹽水中。
在等待和順魚浸泡去腥的時間，高湖也沒閒著，而是炒了個涼瓜炒牛肉。
今天這條和順魚有兩斤多重，倒是不用再炒第三個菜。
等高湖把和順魚裝好碟，淋上雞油、撒上陳皮絲，然後將其放進水已沸開的鍋中。
大廳那頭再次傳來老太太的喊聲：
「衰仔，記得三分半鐘的時候，要把鍋蓋掀開一會，讓蒸出來的死氣全飄走後再蓋回鍋蓋！
「上次你蒸魚忘記去死氣，那條魚可是腥得要命！」
高湖提高音量回應道：「知道了嫲嫲！我有用手機計時呢！」
大廳沒有聲音傳回來，不過高湖可以想像，此刻老太太應該是躺在馬紮上滿意地點頭。
有時候高湖也會想，老太太是不是也有特異功能。
別看她的年齡大。
她的嗅覺和味覺都格外靈敏。
高湖的大鼻子說是異於常人，但分辨味道並不比常人強太多。
唯一特別的，只是能嗅到一些代表各種情緒的味道。
他無法形容那是什麼味道。
但他就是知道，當出現了那些味道，眼前的人是開心還是難過、是歡喜還是厭惡。
老太太的嗅覺則完全不同。
無論多淡的味道，在她鼻尖晃一下，她就能知道那是什麼。
更別提她的味覺了。
高湖嘗不出所謂的「去死氣」和「沒去死氣」到底有什麼不同。
但上次蒸的那條魚老太太只吃了一口，就準確說出高湖在蒸魚的過程中，忘記把鍋蓋掀開去死氣了。
……
和張鵬飛說的一樣，老太太並不是高湖的親奶奶。
在高湖十四歲那年，爸爸帶著媽媽離開後不久，他的親奶奶就鬱郁病重了。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病床上是奶奶或輕或重咳痰的聲響，屋裡是尿布裝滿後只能不停哭泣的妹妹。
就連屋外也時不時傳來債主們窸窸窣窣過來守門的聲音。
老太太就像一道光照進了他的生活。
據老太太稱，她的名字叫梁四，剛從南洋歸來。
她和高湖的親奶奶陳四，是從小義結金蘭的姊妹。
只是老太太年方十六就選擇了自梳，並隨她們的大姐去了南洋。
那天她一手握住陳四老太乾癟的手，望著陳四老太滿臉熱淚但說不出話的臉，笑道：
「沒想到你這個小四姑娘還真活不過我這個大四姑娘。」
一手握住高湖除開抱著妹妹的另一隻手，繼續說道：
「我和你們的嫲嫲當年是義結金蘭的姊妹，我也沒其他的親人，你們要是不嫌棄，以後我就是你們的新嫲嫲了。
「不過，你們的新嫲嫲我是自梳了大半輩子的老姑婆。我沒養過兒子更沒養過孫子，要是把你們養壞了，你們也別怪我。」
高湖在她身上聞到和奶奶一樣親切的味道，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仿佛一切的陰霾在陽光的照耀下，全都會消失不見。
老太太幫高湖料理完親奶奶的喪禮後，屋外的債主們也全都消失了。
從那天起，高湖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軌。
也從那天起，在高湖的心裡，老太太就是他的親奶奶。
……
六分鐘，高湖準時關掉火。
稍稍又燜了半分鐘，他才把飯菜連同蒸魚一起端到桌上。
老太太等他坐了下來，便準備起筷。
高湖急忙說道：「嫲嫲，和順魚小刺多，還是我來幫你吧！」
老太太朝他翻了個白眼，說道：「我還沒老到看不見魚刺，你給圓圓夾就好了。」
她邊說著，手裡的筷子果然靈巧地夾出一塊魚肉，魚肉上一根魚刺都沒有。
把魚肉放進嘴裡輕嚼了幾下，她讚許道：
「不錯，衰仔，你這次的蒸魚比上次好了許多。唯一的缺點是火候仍有欠缺。
「魚稍微大一點，你就判斷不准蒸魚時間。不過這也不是大問題，等你多蒸一些魚就懂了。」
高湖偷偷點開系統，老太太的心情碎片和她剛剛的評語完全一致。
而滿意度評分則是49分，比中午足足高了10分。
他想起已經升了一級的菜譜，忍不住想到：
要是把縐紗魚卷做出來，會不會讓老太太的評分突破60分呢？
想到這，他忍不住問道：「嫲嫲，明天要不要換一種方式吃魚？」
……
……
……
註：
自梳女：嶺南又稱姑婆，舊時女性出嫁後才會將髮髻梳起。
自梳，即未婚女性自願梳起，不再嫁人。
自梳女多以織布以及家庭廚師為生，互相之間結金蘭契，晚年後扶持養老。
「嫲嫲，畢竟人家幫過我們，我幫他們煮幾餐飯也是應該的。」
這幾年高湖的父母不在，島上的居民大多時候也像避瘟神一樣不願和他們接觸。
只有熊黛玲仍然會時不時過來找他蹭飯，熊恆也會偶爾給他們帶一些河鮮。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沙龍島出入市區並不方便，且島上只有最簡陋的衛生所。
好幾次圓圓晚上發高燒，都是熊恆開車帶他們去番禺那邊的醫院。
這份情義，高湖一直記在心裡。
所以，這兩天熊母不在家，熊黛玲讓高湖幫忙煮飯，他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老太太語氣不屑地說道：
「鳩噏就鳩噏，扮什麼心軟？不過熊恆那個女兒確實好生養，你入贅也不吃虧就是。」
（鳩：鳥，噏音up：亂講；鳩噏：瞎雞X亂講）
圓圓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問道：「鍋鍋，什麼叫鳩噏，還有入贅？」
高湖板著臉說道：「小孩子不該問的別問。」
老太太卻毫不避諱地笑道：「鳩噏是說你哥哥口是心非，入贅的意思是你哥要嫁過去了。」
圓圓撲在老太太的身上，摟住老太太的脖子問道：「嫲嫲，鍋鍋要嫁過去是什麼意思？」
老太太樂呵呵地笑道：「嫁過去就是你哥哥不再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圓圓皺眉說道：「那我不要鍋鍋嫁過去，我要鍋鍋永遠陪著我。」
老太太哂笑道：「哪有什麼永遠的，就算你哥哥不嫁，你以後也是要嫁人的。」
高湖懶得聽這一老一小不著調的對話，轉身就往廚房走去。
既然是和順魚，那最好吃的做法，當然是用油鹽水清蒸。
他把已經放空血的和順魚拿出來，刮鱗去鰓、去內臟。
然後把魚肚子裡的主骨劃開，將魚骨殘留的血液沖洗乾淨。
最後，他將魚放進加入了蔥段和檸檬片的鹽水中。
在等待和順魚浸泡去腥的時間，高湖也沒閒著，而是炒了個涼瓜炒牛肉。
今天這條和順魚有兩斤多重，倒是不用再炒第三個菜。
等高湖把和順魚裝好碟，淋上雞油、撒上陳皮絲，然後將其放進水已沸開的鍋中。
大廳那頭再次傳來老太太的喊聲：
「衰仔，記得三分半鐘的時候，要把鍋蓋掀開一會，讓蒸出來的死氣全飄走後再蓋回鍋蓋！
「上次你蒸魚忘記去死氣，那條魚可是腥得要命！」
高湖提高音量回應道：「知道了嫲嫲！我有用手機計時呢！」
大廳沒有聲音傳回來，不過高湖可以想像，此刻老太太應該是躺在馬紮上滿意地點頭。
有時候高湖也會想，老太太是不是也有特異功能。
別看她的年齡大。
她的嗅覺和味覺都格外靈敏。
高湖的大鼻子說是異於常人，但分辨味道並不比常人強太多。
唯一特別的，只是能嗅到一些代表各種情緒的味道。
他無法形容那是什麼味道。
但他就是知道，當出現了那些味道，眼前的人是開心還是難過、是歡喜還是厭惡。
老太太的嗅覺則完全不同。
無論多淡的味道，在她鼻尖晃一下，她就能知道那是什麼。
更別提她的味覺了。
高湖嘗不出所謂的「去死氣」和「沒去死氣」到底有什麼不同。
但上次蒸的那條魚老太太只吃了一口，就準確說出高湖在蒸魚的過程中，忘記把鍋蓋掀開去死氣了。
……
和張鵬飛說的一樣，老太太並不是高湖的親奶奶。
在高湖十四歲那年，爸爸帶著媽媽離開後不久，他的親奶奶就鬱郁病重了。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病床上是奶奶或輕或重咳痰的聲響，屋裡是尿布裝滿後只能不停哭泣的妹妹。
就連屋外也時不時傳來債主們窸窸窣窣過來守門的聲音。
老太太就像一道光照進了他的生活。
據老太太稱，她的名字叫梁四，剛從南洋歸來。
她和高湖的親奶奶陳四，是從小義結金蘭的姊妹。
只是老太太年方十六就選擇了自梳，並隨她們的大姐去了南洋。
那天她一手握住陳四老太乾癟的手，望著陳四老太滿臉熱淚但說不出話的臉，笑道：
「沒想到你這個小四姑娘還真活不過我這個大四姑娘。」
一手握住高湖除開抱著妹妹的另一隻手，繼續說道：
「我和你們的嫲嫲當年是義結金蘭的姊妹，我也沒其他的親人，你們要是不嫌棄，以後我就是你們的新嫲嫲了。
「不過，你們的新嫲嫲我是自梳了大半輩子的老姑婆。我沒養過兒子更沒養過孫子，要是把你們養壞了，你們也別怪我。」
高湖在她身上聞到和奶奶一樣親切的味道，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仿佛一切的陰霾在陽光的照耀下，全都會消失不見。
老太太幫高湖料理完親奶奶的喪禮後，屋外的債主們也全都消失了。
從那天起，高湖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軌。
也從那天起，在高湖的心裡，老太太就是他的親奶奶。
……
六分鐘，高湖準時關掉火。
稍稍又燜了半分鐘，他才把飯菜連同蒸魚一起端到桌上。
老太太等他坐了下來，便準備起筷。
高湖急忙說道：「嫲嫲，和順魚小刺多，還是我來幫你吧！」
老太太朝他翻了個白眼，說道：「我還沒老到看不見魚刺，你給圓圓夾就好了。」
她邊說著，手裡的筷子果然靈巧地夾出一塊魚肉，魚肉上一根魚刺都沒有。
把魚肉放進嘴裡輕嚼了幾下，她讚許道：
「不錯，衰仔，你這次的蒸魚比上次好了許多。唯一的缺點是火候仍有欠缺。
「魚稍微大一點，你就判斷不准蒸魚時間。不過這也不是大問題，等你多蒸一些魚就懂了。」
高湖偷偷點開系統，老太太的心情碎片和她剛剛的評語完全一致。
而滿意度評分則是49分，比中午足足高了10分。
他想起已經升了一級的菜譜，忍不住想到：
要是把縐紗魚卷做出來，會不會讓老太太的評分突破60分呢？
想到這，他忍不住問道：「嫲嫲，明天要不要換一種方式吃魚？」
……
……
……
註：
自梳女：嶺南又稱姑婆，舊時女性出嫁後才會將髮髻梳起。
自梳，即未婚女性自願梳起，不再嫁人。
自梳女多以織布以及家庭廚師為生，互相之間結金蘭契，晚年後扶持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