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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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話結束。

  木屋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門外,三個女人顯然對屋內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倚靠在欄杆上的葉蓮娜神遊天外,那雙淺色的眼睛望著遠處的湖面,臉上依然掛著一股驅不散的、帶著死氣的陰鬱。

  很明顯,這個女孩可能仍舊沒能從她姐姐的陰影中走出來。

  那股藏在胸口的鈍痛不會因為一時憤怒的宣洩就徹底消散。

  她需要時間,也許是很多時間,才能把那道創口真正撫平。

  幽靈已經褪去了那副從不離身的白色面具,露出下面那張線條利落、帶著幾分冷意的姣好面容。

  她正抱著手臂靠在樹幹上,眼神時不時地飄向木屋的方向,偶爾還微微偏一下頭,像是在隔空掂量什麼。

  她迫切地想知道裡面正在發生什麼,但因為有景舟提前打過的招呼,她沒有直接闖進去。

  她也動過別的念頭。

  要不乾脆虛化穿牆進去偷聽一耳朵?

  可轉念一想又把這個方案按了下去。

  那位好歹是老牌復仇者,還是個心靈能力者,自己這點伎倆在人家面前大概跟在玻璃牆後面貓著沒什麼區別,多少有點過於囂張了。

  至於模仿大師——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面具依然嚴絲合縫地扣在臉上,只露出一個沉默的輪廓。

  也許是習慣了,也許是為了遮擋面具底下那幾道縱橫交錯的疤痕。

  畢竟女孩子家家,愛漂亮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

  誰願意讓自己臉上多出幾道猙獰的舊傷?

  小屋的木門「咔嗒」一聲被從內推開。

  三個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將目光瞥向門口。

  只見某個一臉雲淡風輕的男人正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抹似乎一切盡在掌握的淺淺微笑,仿佛剛才那番足以崩斷神經的對峙不過是去隔壁串了個門。

  「好了,都談妥了。放輕鬆。」

  他邁出門檻,輕輕拍了拍手,像是在給一群心不在焉的學生重新收攏注意力:「緋紅女巫已經同意加入我們的隊伍,並且會在關鍵時刻為我們送上一點小小的助力。

  只是接下來——我們得先給大家立個名聲了。」

  看著女孩們的精神狀態還有些萎靡不振,景舟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模仿大師身上。

  他伸出手,朝她隨意地招了招。

  「來,幫你個小忙。」

  模仿大師大步向前走去,腳下的枯草被靴底碾出乾脆的聲響。

  她沒有絲毫猶豫,大概是因為某人戰鬥力約等於一隻中型犬的菜雞形象已經深入人心,所以她根本不擔心自己會被偷襲。

  但就在她走近的剎那,一道猩紅的光芒毫無預兆地從屋內飛出,像一條柔軟的絲帶般拂過她的面龐。

  模仿大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隨即表情劇烈扭曲,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她的雙手死死地按在面具下的那張臉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根根泛白,喉嚨里擠出低啞的呻吟。

  「你做了什麼?!」

  兩個女孩幾乎是同一瞬間反應了過來。

  幽靈的身形猛地一閃,匕首已經從袖口滑入掌心。

  葉蓮娜的手也按上了腰間的槍柄。

  但還沒等她們邁出第二步,景舟已經搶先一步擋在她們身前,雙手攤開,靠著自己那副一米八幾的骨架和還算結實的肩膀,把兩位柔弱但致命的美女擋了下來。

  「淡定淡定——都小事,都小事。」

  兩女將信將疑地停住腳步,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而就在這幾息之間,模仿大師已經停止了掙扎。

  她有些不確定地緩緩抬起手,手指試探性地觸向自己面具的邊緣。

  隨著那個骷髏面罩的卡扣被一一解開,面具從她臉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張嶄新的面孔——

  兩人同時驚呼出聲。

  「安東尼亞,你的臉——」


  模仿大師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臉頰。

  但隔著手套,觸感終究打了折扣。

  她只能感覺到那片皮膚不再有熟悉的凹凸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讓指尖順暢滑過的光滑。

  景舟輕輕哼了一聲,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圓鏡,遞到她面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完好無損的臉。

  那些已經跟了她多年的猙獰疤痕,像是被一隻手從畫布上輕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的臉……都好了。」

  她小心地捧著鏡子,用指尖一寸一寸地觸碰那些完好如初的皮膚,確認著鏡子中那張面孔與自己指尖傳來的觸感完全吻合。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她用力眨了眨,把它們憋回去。

  她原本已經做足了帶一輩子骷髏面具的準備,但現在——

  「行了。」站在門口的緋紅女巫依然穿著那身隨意的家居服,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嘴微微嘟著,語氣裡帶著一股被拖下水的無奈,「要謝就謝他吧。我欠他一個人情——雖然我也沒想到他會讓我用這種方式還。」

  很明顯,已經被哄上賊船的緋紅女巫此刻已然認命地意識到自己大概逃不出某人的手掌心。

  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要儘量爭取一點主動權——

  至少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僅僅是為了保證地球不會在哪天早上突然炸了。

  僅此而已。

  景舟當然滿口答應了。

  至於那個人情為什麼用在這樣的地方——回頭再說吧。

  反正人已經上了船,下不去了。

  安東尼亞從地上站起來,雙手有些無措地在身前交握著。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表達此刻的心情,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於鼓起勇氣想要上前給景舟一個擁抱——

  卻被一隻手掌穩穩地擋在了半路。

  「淡定。現在好歹我也是僱傭你們的老闆。」景舟收回手,語氣從方才的隨意切回了公事公辦,「既然我是老闆,那麼給你的報酬就是你應得的。

  當然,還有你的——」他轉過頭,朝幽靈比了個手勢,「不用擔心,回頭就輪到你。」

  畢竟不患寡而患不均,這是團隊管理里最要命的雷區。

  「哦——她們都有,那我呢?」

  葉蓮娜靠在欄杆上,雙臂交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揶揄。

  她知道現在也許不是自己開口的最好時機,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嗆一嗆眼前這個總是胸有成竹的傢伙。

  她輕輕哼了兩聲,顯得有那麼點不太禮貌。

  出乎她意料的是,景舟非但沒有翻白眼,反而輕輕打了個響指。

  那聲響指乾脆利落,像是在她面前拉開了一道無形的帷幕。

  「你的——我已經在給了。至於現在——讓我們先難受一小會兒,好不好?」

  他沖她眨了眨眼,沒有多說一個字,然後忽然把話題拐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方向上。

  「話說——你們誰認識西裝店嗎?給我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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