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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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沒消息,怎麼辦?」

  兜兜轉轉。

  阿列克謝有些頹廢地趴在自己的方向盤上,那張被鬍子遮了大半的臉擱在方向盤正中央,把喇叭壓出了一聲短促的悶響。

  整輛車安安靜靜地停在公路邊緣,發動機熄了火,車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深里沉。

  副駕駛上的景舟依然在閉目養神,這向來是他的慣有動作——

  後背靠得不算實,呼吸均勻但淺,像是在休眠,又像是在腦海里不停地轉著什麼東西。

  大家不會打斷他。

  但問題是,現在整個車廂里的人就跟一群無頭蒼蠅一樣,誰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飛。

  后座的三女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

  好消息是葉蓮娜的表情放鬆了不少,那雙原本一直繃著寒光的眼睛現在半闔著,歪頭靠在車窗上,似乎已經開始慢慢接受某些事實。

  儘管那過程大概比往傷口上撒鹽好不了多少。

  他們都知道當前的任務:找到一位足夠強大的心靈能力者。

  奇異博士在景舟的計劃里已經被劃掉了,那剩下的選項就只有緋紅女巫。

  可偏偏他們又沒有任何辦法定位到她。

  而目前唯一還能聯繫上的老復仇者是鷹眼!

  可他也給不出半點有效線索。

  那麼下一個該找誰?

  「要不我們去找蜘蛛俠?」幽靈伸手敲了敲車窗,指尖點向街對面一張貼滿了整面牆的巨幅海報。

  海報上的蜘蛛俠穿著那套鋼鐵俠留下的科技戰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旁邊還印著某個社區義賣活動的標語,「他好像也是復仇者聯盟的吧。」

  副駕駛上傳來輕輕一聲嘆息。

  「沒用的,他也不知道。」

  景舟保持著閉眼的姿勢,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半夢半醒之間漏出來的:「緋紅女巫的交際圈比較特殊。

  她的性格有些孤僻,在復仇者聯盟那幫人里,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只剩下一個鷹眼了。」

  他換了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在副駕駛那侷促的空間裡把身體往下挪蹭了兩下,腦袋靠上已經磨得發亮的頭枕。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索過自己右手上那枚戒指,指腹沿著戒面邊緣的紋路一圈一圈地打著轉。

  說真的,他到現在為止的一切旅程都是因為這枚戒指。

  但他不想這麼快就把手裡最後一點底牌也掀在桌面上。

  而且,萬一用了之後,奇異博士那邊怎麼辦?

  這位至尊法師能感知到空間魔法的波動,他會知道嗎?

  他的目光會順著這道痕跡追過來嗎?

  景舟輕輕轉動指尖,指腹摩挲過懸戒上那些古老而繁複的符文。

  每一條刻痕都在黑暗的車廂里泛著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像是沉在水底的銅器被偶爾晃動時閃過的一縷反光。

  最終,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

  算了。

  就算真的被法師那邊發現了——

  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至多不過是信息不對稱造成的些許偏差。

  就像有人看到河流的上游和下游,雖然看到的風景不一樣,但誰也不能說那條河是假的。

  除非有誰能直接伸進他的大腦,把他腦子裡的東西原封不動地全部掏出來公示於眾,否則沒有人能證明他是在撒謊。

  最多把他當成一個自命不凡的超級英雄中二病。

  呵。

  景舟突然從喉嚨里漏出一聲極輕的傻笑。

  這聲笑落在安靜了很久的車廂里,效果拔群——

  后座的三個女人齊刷刷被嚇了一跳。

  在她們的既有認知里,景舟一直以來都是那種神秘莫測、頗有幾分所謂「東方小說里的高人風範」的角色。

  結果這位高人突然毫無預兆地來了個傻笑,屬實大煞風景。

  「咳。先說好。」

  景舟清了清嗓子,推開車門,動作乾脆得像是在心裡按下了某個確定鍵,「我們還有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機會。如果能成功,那就好。

  如果不能——那我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了。」

  他快步走向車外,夾克衫的下擺被夜風掀起一角。

  身後幾人對視了一眼,也接連推門跟上。

  紅色守衛從駕駛座里擠出來,大著嗓門追問道:「什麼最笨的辦法?」

  「直接殺到人家老巢,跟對方來一波背水一戰。」

  「哦,那的確是最笨的辦法。」

  葉蓮娜翻著白眼應了一句,完全無視了旁邊自家老爹已經攥緊拳頭、滿臉躍躍欲試的興奮表情。

  這位紅色壯漢好像對衝鋒陷陣這種體力活永遠沖在最前面。

  模仿大師和幽靈倒是沒什麼想說的,只是沉默地快步跟上了景舟的節奏。

  她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要走這麼快,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跟在那個男人身後,似乎已經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景舟反手把背包甩到身後掛好,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直到這時,跟著他的幾人才看清他手指上那枚造型奇特的戒指——

  方方正正的戒面,上下各套著兩個平行的金屬環,在夜色里泛著幽暗的銅色光澤。

  他抬起手,將手臂平伸,深呼吸。

  「呼——」

  他以極慢的速度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頻率,胸口起伏的幅度一次比一次穩,一次比一次深。

  與此同時,原本沉寂的夜色中忽然颳起了一陣沒有來處的風。

  風裹著夜間微涼的濕氣,掀動余華那件敞開的夾克衫呼呼地向後飄扯,在路燈昏黃的光暈里被拉長成了一個隱隱綽綽的剪影。

  還真有那麼幾分神秘莫測的味道。

  葉蓮娜永遠是個好奇寶寶:「呃,你要幹嘛?」

  景舟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懸戒抬到胸口高度,手指以一個特定的弧度微微張開。

  他開始將全部的精神力灌注到一個念頭上!

  他的腕關節緩緩轉動,像是在空氣中擰開一把看不見的門鎖。

  腦子裡開始逐幀浮現一個畫面:某個女人,某片被山影環抱的小湖,某片還沒有被寒冬摧殘殆盡的枯黃樹林。

  他不知道該怎麼定位得更精準。

  他只能選擇性地將凡是和混沌魔法有關的、那種能將現實憑空扭曲揉捏的概念,打包塞進自己的念頭裡,一同灌注進去。

  這很難。

  比當初緊張到手抖、意外在玄戒上搓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琥珀色光圈要難太多了。

  那會兒他不過是把它當成一個新奇玩具在擺弄,結果哪承想手指擺著擺著,戒面居然真的擦出了火花——

  然後那道火花就那麼炸開,並且以此開始把他整個人拖進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他已經越來越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之間的那根線到底畫在哪裡,又或許對他來說,畫不畫線其實根本沒差別。

  但有一件事他比誰都清楚:在這個世界裡,有三樣東西是他可以拿到的。

  一樣比一樣珍貴。

  而他要拿的那一樣,是所有選項中最珍貴的。

  如果成功了,他將以人間之神的姿態重新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如果不行。

  那他大概只能去客串個蜘蛛俠,又或者某個半成品超級士兵了。

  可如果能飛,誰願意在地上跑?

  所以。

  回應我吧!

  景舟的瞳孔深處,一抹幽暗的金光猛然乍現。

  當他再度睜大雙眼時,身邊幾人已經不敢置信地同時後退了半步。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弧正以他面前的空間為中心向外撕裂,火花噼里啪啦地濺射而出,旋轉,擴張,最終凝結成一道栩栩如生、邊緣燃燒著流火的金色洞窟。

  光圈穩定下來,像一扇被猛然拉開的拱門,將空間本身燒出了一個滾燙的切口。

  而在這道門的對面。

  湖水在暮色下泛著鉛灰色的微光,岸邊一片尚未被摧殘殆盡的樹林靜靜地站立著,枝頭的葉子已經枯黃了大半。

  樹叢之間,正有一個紅髮女人抱著雙腿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空洞而僵硬地看向那道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光門。

  她的表情里沒有驚恐,沒有戒備,甚至連意外都很淡。

  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一隻被打擾了獨處的貓,帶著些許好奇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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