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牢兵家今天的飯
「嘔——！」
「艹！這下面怎麼是下水道垃圾場！嘔——」
「不然呢！你以為我為什麼剛才要在台子上問你們要不要就這麼算了！？」
「在巢都裡面出現——呃...好噁心——這種規模的空洞，那肯定是上巢中巢往下倒垃圾的地方啊！嘔...」
「嘔——！你他麼怎麼不早說！嘔！」
「你也沒問吶！呃...我去，好多許哥啊！」
......
「唉。」
「不就是滑進了下巢的下水道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兒。」
老兵無奈看著身後那三個不停傳來乾嘔聲的隊友。
從上方的緩衝斜坡滑下，他們沒有受到多少傷害，但深處下巢垃圾場兼下水道中，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遭受強烈的精神衝擊。
除了老兵玩家【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
哪怕是在這污穢惡臭的下水道中，他都跟沒事人一樣開著繳來雷射步槍上的手電筒（真手電筒）緩緩踱步開路。
「我這裡還有從醫療機仆里扒來的消毒溶劑，走出去之後洗洗就好。」
「嘔...不是，老兵你這傢伙怎麼回事？你怎麼還能帶上消毒溶劑的？」
「遊戲內置背包啊，你們難道沒有麼？」
「有個屁！怎麼可能會有...算了先不說這個，你是把嗅覺關了還是BUG了聞不到氣味？」
「哥們你難道不覺得，嘔——！噁心嗎？」
就連心中只有戰鬥的狂信徒【你變得很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也有所動搖。
怎麼可能有人在納垢污染重地行動得如此自然？
更何況，這兒還不是一般的垃圾場——
下巢垃圾場兼下水道中，成百數千載的陳年發酵氣味...再疊上納垢邪教肆虐留下的黴菌Debuff...
呼...那股酸爽勁——簡直了！
大不淨者來了這兒跟回了家一樣！
所幸這只是虛擬實境遊戲，他們聞到味兒還只是感覺到一股心理性的噁心不適。
若是真在現實世界...他們估計會被當場毒死吧。
再看到這老兵頭頂上閃爍著【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ID，真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你這傢伙的忍耐力怎麼那麼高？
「你真的是人類嗎？真不是什麼大不淨者偽裝的吧？」
「...」
老兵沉默了一會兒。
「沒什麼，只是習慣了。」
「我之前也幹過類似的活，在現實世界裡。」
啊？
「不是哥們，你現實里究竟是幹嘛的？巴巴魯斯老農？還是給原體當死亡壽衣？」
「唉。」
他嘆了口氣：「沒什麼，就是給人收屍的。」
「...我怎麼感覺你是納垢神選的可能性，遠比這要高？」
「不信是吧。」
「喏，就比如前面那個。」
老兵也不惱，只是用手中燈晃了晃，照在前方一個在巢都下水道熟睡的垃圾佬。
「看這傢伙挺完整，估計是哪個下巢幫派剛殺的。」
說著，他快步走上前，在那屍體旁搗鼓了一陣。
然後舉起一捧白花花的東西轉身朝後方隊友走來。
「不信的話，來我教你點知識——雖然遊戲可能跟現實有些不同，但你看這些蛆蟲的生長狀態，就可以推斷——」
「我超！我超！放那兒放著別過來！再過來我現在就退遊戲！」
狂信徒的臉上總算是出現了恐懼的神情。
「靈能！歐少（歐格林）！你們人呢！我超救我啊！」
不在，都不在。
左右環顧，那倆兄弟早就識趣地躲得沒影兒了。
唯有那手捧「跳舞米粒」正在笑著朝他緩緩走來的老兵。
「怎麼了兄弟？歐格林不是問過，你說還要接著玩的嘛，怎麼就反悔了呢？」
血是紅的，屍體不僅不會自動消失還會生成「會動的米飯」。
不正說明遊戲細節做得到位，遊戲內容極其豐富？
為何要感到害怕呢？
「我超！！！」
「別過來，別過來！」
「別過來！！！！！」
......
數十分鐘後。
「呼，不就是逗你一下嘛，咋還血怒了呢？」
「有必要跑這麼快嗎？」
眾人一路追著發狂亂跑的狂信徒出了下巢垃圾場。
他們的修整地點，位於一處下巢的廢舊塑鋼房屋內。
這裡算不上多乾淨。
空氣中依舊充斥著灰塵與濃郁的鏽味，不知是來自於鮮血還是從未修理過的鋼架。灰塵與工業廢料蓋滿了這間雜物室。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蹲在角落裡，狂信徒的心理陰影依舊沒有多少好轉。
「唉。」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老兵勸說著，一邊在空地上支起鉕素燃料火炬，烘烤著四個鋼鐵飯盒。
吃飯？
對，就是吃飯。
任務固然緊急，但——來都來了。
順便嘗嘗《帝皇的偉大遊戲》中烹飪系統也未嘗不可。
就在眾人逃跑之時，老兵從一間不起眼叛軍的倉庫中，找到了數包星界軍MRE自熱米飯。
老兵可看不上屍體澱粉這種味同嚼蠟（他嘗了一口，真的是字面意思）的貨色。
叛變星界軍身上好東西多著呢，做頓飯也並非難事。
首先，將先前從醫療機仆中取來的淨水倒入飯內，然後在自熱米飯的上面蓋上B級肉罐頭加熱，讓大理石一般的白肉脂肪在米湯中漸漸化開。
再加入星界軍配給的茶葉解膩——到現在，這鍋熱氣騰騰的肉粥聞起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還沒完。
還有各種看都看不懂的星界軍配給香料——老兵全都按自己的感覺給加了適量進去。
然後，不斷攪動這一鍋自製濃湯。
直到它散發出沒人可以抵擋的香味為止。
太香了！
沒想到這一鍋試驗品竟真的意外地散發著濃郁的香味，讓乾嘔了半天的眾人看著食指大動。
只不過，老兵的【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ID以及他剛才的舉動，還是讓眾人有些畏縮不前。
「我先來嘗一口！」
靈能者率先上前端起了一碗。
「我超！這麼好喝？！」
輕輕抿了一口後，他的臉上顯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知道為何，這老兵煮出來的「濃湯」竟意外地美味。
大家並不餓。
《帝皇的偉大遊戲》中並沒有飢餓度系統。
但都很饞。
除了狂信徒。
他看著自己飯盒中隨湯汁而躍動的米飯出神。
白花花的，長粒的，甚至還會躍動的——
米飯。
咕。
他咽了口口水。
像啊。
很像啊。
那老兵...頂著【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ID，剛碰完鮮活蠕動的「米飯」，現在又邊笑邊攪合著自己湯鍋中散發陣陣香味的濃湯...
萬一為了報復他，這傢伙稍微漏點「蛋白質」進去的話...
狂信徒心中一陣惡寒。
「兄弟們，你們吃的時候我來說正事吧！」
他嘗試著轉移話題。
「現在任務目標斷掉，我們的裝備也都丟失了。我覺得團隊內需要調整一下。」
「問題不改的話，我們就算能夠找條路上去遇到BOSS，結果也照樣是死。」
「這麼快？第一關還沒過呢，就到了『誰盡力？誰犯罪？誰的打法不團隊？』環節？」
歐格林有些無語。
「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我們的隊伍裡面確實有個巨大短板需要儘快處理。」
那麼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幾位玩家面面相覷。
開庭！
眾多嫌疑人陳述脫罪證明中。
「我點了所有狙擊與高威脅精英怪，還有補給彈藥也都靠我收集，大家有目共睹。」
老兵首先排除嫌疑。
「怪潮來了都是我頂上去保持陣型，起碼團隊攻堅清潮缺不了我的掩護。」
歐格林其次排除嫌疑。
「我...嗯，我覺得我的戰鬥力還是拉滿的，大不了咱們出去看傷害。」
狂信徒...暫時也排除嫌疑。
那麼犯畜的人，究竟是誰呢？
一片沉默之下，眾人默契地將目光匯聚於隊伍中的最後一人。
咕嘟咕嘟！
「哈！」
「我超這也太好喝了！老兵你這是用什麼做的？！」
「嗯？老兵？」
見沒人回復，靈能者放下鋼鐵飯盒，迎上了另外三名隊友沉重的凝視。
「咋了？」
「都...都看著我幹嘛？」
「艹！這下面怎麼是下水道垃圾場！嘔——」
「不然呢！你以為我為什麼剛才要在台子上問你們要不要就這麼算了！？」
「在巢都裡面出現——呃...好噁心——這種規模的空洞，那肯定是上巢中巢往下倒垃圾的地方啊！嘔...」
「嘔——！你他麼怎麼不早說！嘔！」
「你也沒問吶！呃...我去，好多許哥啊！」
......
「唉。」
「不就是滑進了下巢的下水道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兒。」
老兵無奈看著身後那三個不停傳來乾嘔聲的隊友。
從上方的緩衝斜坡滑下，他們沒有受到多少傷害，但深處下巢垃圾場兼下水道中，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遭受強烈的精神衝擊。
除了老兵玩家【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
哪怕是在這污穢惡臭的下水道中，他都跟沒事人一樣開著繳來雷射步槍上的手電筒（真手電筒）緩緩踱步開路。
「我這裡還有從醫療機仆里扒來的消毒溶劑，走出去之後洗洗就好。」
「嘔...不是，老兵你這傢伙怎麼回事？你怎麼還能帶上消毒溶劑的？」
「遊戲內置背包啊，你們難道沒有麼？」
「有個屁！怎麼可能會有...算了先不說這個，你是把嗅覺關了還是BUG了聞不到氣味？」
「哥們你難道不覺得，嘔——！噁心嗎？」
就連心中只有戰鬥的狂信徒【你變得很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禮不智不信】，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也有所動搖。
怎麼可能有人在納垢污染重地行動得如此自然？
更何況，這兒還不是一般的垃圾場——
下巢垃圾場兼下水道中，成百數千載的陳年發酵氣味...再疊上納垢邪教肆虐留下的黴菌Debuff...
呼...那股酸爽勁——簡直了！
大不淨者來了這兒跟回了家一樣！
所幸這只是虛擬實境遊戲，他們聞到味兒還只是感覺到一股心理性的噁心不適。
若是真在現實世界...他們估計會被當場毒死吧。
再看到這老兵頭頂上閃爍著【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ID，真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你這傢伙的忍耐力怎麼那麼高？
「你真的是人類嗎？真不是什麼大不淨者偽裝的吧？」
「...」
老兵沉默了一會兒。
「沒什麼，只是習慣了。」
「我之前也幹過類似的活，在現實世界裡。」
啊？
「不是哥們，你現實里究竟是幹嘛的？巴巴魯斯老農？還是給原體當死亡壽衣？」
「唉。」
他嘆了口氣：「沒什麼，就是給人收屍的。」
「...我怎麼感覺你是納垢神選的可能性，遠比這要高？」
「不信是吧。」
「喏，就比如前面那個。」
老兵也不惱，只是用手中燈晃了晃，照在前方一個在巢都下水道熟睡的垃圾佬。
「看這傢伙挺完整，估計是哪個下巢幫派剛殺的。」
說著，他快步走上前，在那屍體旁搗鼓了一陣。
然後舉起一捧白花花的東西轉身朝後方隊友走來。
「不信的話，來我教你點知識——雖然遊戲可能跟現實有些不同，但你看這些蛆蟲的生長狀態，就可以推斷——」
「我超！我超！放那兒放著別過來！再過來我現在就退遊戲！」
狂信徒的臉上總算是出現了恐懼的神情。
「靈能！歐少（歐格林）！你們人呢！我超救我啊！」
不在，都不在。
左右環顧，那倆兄弟早就識趣地躲得沒影兒了。
唯有那手捧「跳舞米粒」正在笑著朝他緩緩走來的老兵。
「怎麼了兄弟？歐格林不是問過，你說還要接著玩的嘛，怎麼就反悔了呢？」
血是紅的，屍體不僅不會自動消失還會生成「會動的米飯」。
不正說明遊戲細節做得到位，遊戲內容極其豐富？
為何要感到害怕呢？
「我超！！！」
「別過來，別過來！」
「別過來！！！！！」
......
數十分鐘後。
「呼，不就是逗你一下嘛，咋還血怒了呢？」
「有必要跑這麼快嗎？」
眾人一路追著發狂亂跑的狂信徒出了下巢垃圾場。
他們的修整地點，位於一處下巢的廢舊塑鋼房屋內。
這裡算不上多乾淨。
空氣中依舊充斥著灰塵與濃郁的鏽味，不知是來自於鮮血還是從未修理過的鋼架。灰塵與工業廢料蓋滿了這間雜物室。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蹲在角落裡，狂信徒的心理陰影依舊沒有多少好轉。
「唉。」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老兵勸說著，一邊在空地上支起鉕素燃料火炬，烘烤著四個鋼鐵飯盒。
吃飯？
對，就是吃飯。
任務固然緊急，但——來都來了。
順便嘗嘗《帝皇的偉大遊戲》中烹飪系統也未嘗不可。
就在眾人逃跑之時，老兵從一間不起眼叛軍的倉庫中，找到了數包星界軍MRE自熱米飯。
老兵可看不上屍體澱粉這種味同嚼蠟（他嘗了一口，真的是字面意思）的貨色。
叛變星界軍身上好東西多著呢，做頓飯也並非難事。
首先，將先前從醫療機仆中取來的淨水倒入飯內，然後在自熱米飯的上面蓋上B級肉罐頭加熱，讓大理石一般的白肉脂肪在米湯中漸漸化開。
再加入星界軍配給的茶葉解膩——到現在，這鍋熱氣騰騰的肉粥聞起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還沒完。
還有各種看都看不懂的星界軍配給香料——老兵全都按自己的感覺給加了適量進去。
然後，不斷攪動這一鍋自製濃湯。
直到它散發出沒人可以抵擋的香味為止。
太香了！
沒想到這一鍋試驗品竟真的意外地散發著濃郁的香味，讓乾嘔了半天的眾人看著食指大動。
只不過，老兵的【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ID以及他剛才的舉動，還是讓眾人有些畏縮不前。
「我先來嘗一口！」
靈能者率先上前端起了一碗。
「我超！這麼好喝？！」
輕輕抿了一口後，他的臉上顯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知道為何，這老兵煮出來的「濃湯」竟意外地美味。
大家並不餓。
《帝皇的偉大遊戲》中並沒有飢餓度系統。
但都很饞。
除了狂信徒。
他看著自己飯盒中隨湯汁而躍動的米飯出神。
白花花的，長粒的，甚至還會躍動的——
米飯。
咕。
他咽了口口水。
像啊。
很像啊。
那老兵...頂著【基里曼你燒了納垢花園我們吃什麼】ID，剛碰完鮮活蠕動的「米飯」，現在又邊笑邊攪合著自己湯鍋中散發陣陣香味的濃湯...
萬一為了報復他，這傢伙稍微漏點「蛋白質」進去的話...
狂信徒心中一陣惡寒。
「兄弟們，你們吃的時候我來說正事吧！」
他嘗試著轉移話題。
「現在任務目標斷掉，我們的裝備也都丟失了。我覺得團隊內需要調整一下。」
「問題不改的話，我們就算能夠找條路上去遇到BOSS，結果也照樣是死。」
「這麼快？第一關還沒過呢，就到了『誰盡力？誰犯罪？誰的打法不團隊？』環節？」
歐格林有些無語。
「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我們的隊伍裡面確實有個巨大短板需要儘快處理。」
那麼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幾位玩家面面相覷。
開庭！
眾多嫌疑人陳述脫罪證明中。
「我點了所有狙擊與高威脅精英怪，還有補給彈藥也都靠我收集，大家有目共睹。」
老兵首先排除嫌疑。
「怪潮來了都是我頂上去保持陣型，起碼團隊攻堅清潮缺不了我的掩護。」
歐格林其次排除嫌疑。
「我...嗯，我覺得我的戰鬥力還是拉滿的，大不了咱們出去看傷害。」
狂信徒...暫時也排除嫌疑。
那麼犯畜的人，究竟是誰呢？
一片沉默之下，眾人默契地將目光匯聚於隊伍中的最後一人。
咕嘟咕嘟！
「哈！」
「我超這也太好喝了！老兵你這是用什麼做的？！」
「嗯？老兵？」
見沒人回復，靈能者放下鋼鐵飯盒，迎上了另外三名隊友沉重的凝視。
「咋了？」
「都...都看著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