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吾願以身設乩,納盡邪祟,以證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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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陳萬洲一個踉蹌直接摔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在痛,他吃力撐起身體,抬頭一看,渾身頓時僵硬。

  前方本該是長長的街道,此刻卻是幽深狹長巷子!

  而且兩側都是高牆,在巷子盡頭矗立著一座紅牆廟宇,嚴嚴實實地封住了去路,左右甚至半點空隙也不留。

  他回頭,發現剛才走過的來路,竟憑空多出一堵高牆,徹底被堵死。

  有什麼東西,在逼自己進這座廟……

  神廟,還是邪廟?

  抬頭看向牌匾,上面的「六*¥%宮」應該是四個字,但中間兩個字被利器胡亂攪得亂七八糟,根本看不出來。

  恐慌到極致,反而身體沒那麼抖了。

  陳萬洲緩緩起身,拍了拍灰塵,既然沒得選,那就讓自己體面一點!

  他想著,徑直朝著廟宇過去,雙手按在木門上猛地推開,只覺得一股陰冷腐朽的濁氣撲面而來,瞬間裹住全身。

  廟的外面看著很小,裡面卻很大,甚至可以說是一座小宮殿,殿內光線昏沉幽暗,靜得詭異,沒有寺廟香火暖意,反倒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腥膻與霉味兒。

  陳萬洲抬頭看向神台,心中一沉,這神像!不就是海邊那個破神龕里的怪神像嗎?

  野花不採,野神不拜,他絆了神龕,有錯在先,故而擦拭神像以表歉意,但不拜,只是這樣子,也能被碰瓷?

  殿堂正中的神像,在海邊如巴掌大的時候還蠻小巧可愛,但放大到兩米八擺在面前,就顯得有些猙獰恐怖。神像身穿古樸厚重的鎧甲,六條手臂各持法器,姿態張狂,脖子上頂著三顆跨種族腦袋,六隻眼睛死死盯著他。

  壓迫感太重。

  陳萬洲後退一步,只聽砰的一聲,廟門居然自己關上了!!!

  人已經進來了。

  還怕他跑了嗎?

  廟裡面寂靜得可怕,陳萬洲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環顧四周,被逼著來到這座廟宇總不能是跟神像大眼瞪小眼進行「熬鷹」吧。

  他看到香案上有一把香和一盒火柴。

  都這樣了,總要找點事兒做,於是抽出三支香,香有些受潮,不過無所謂了。

  陳萬洲拿出火柴,這東西也受潮了,甚至火柴頭有些掉渣。

  他看著神像說道:「老爺,我給您上一炷香,表示對海邊的事兒抱歉,如果您還不解氣,要是想弄死我就快一點吧。」

  咔嚓。

  受潮的火柴居然一下就著了,只是火苗呈現出藍綠色。

  火焰很容易點燃三支香,煙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場焚燒的味道。

  陳萬洲將香插在香爐里,右手拇指掐右手中指尖,左手在上,虎口蓋右手太極印一拜,隨後又雙手合十躬身,說道:「您喜歡什麼禮儀,就挑著用吧,我反正就這樣了。」

  他直接盤腿坐在發霉蒲團上面,擺出一副「你想怎麼著就來吧」的姿態來。

  廟裡變得更加昏暗,陳萬洲腦子開始發暈,甚至看神台上的神像都有六道重影……

  沉重的劃拉聲音響起……

  陳萬洲晃了晃腦袋,打起精神看去,只見地面被無形的利器劃拉出一排文字。

  他眯著眼睛一字一句念道:「吾願以身設乩,納盡邪祟,以證人本。」

  什麼玩意兒……

  隨著這句話念出,香爐里的三支香瞬間燃盡!

  陳萬洲不受控制站起來,將香杆子拔出來,折斷,喉嚨里發出不明所以的聲音,雙手各握三支斷杆子扎在胸口皮膚上,隔著衣服劃拉著!

  皮膚被劃破,血液流出。

  他很疼,卻只能發出古怪的聲音……

  這種不在劇情里的變故,對新手來說實在無解。

  哎……

  你隨意。

  陳萬洲感覺自己是時候躺平了。

  他胸口的衣服被血水浸透,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身體一軟,膝蓋撞在蒲團上,腦袋重重磕在地面,前方正是六臂神像。

  只是他沒看到,在六臂神像後面仿佛連體人一樣,疊著五個神像……


  ……

  滴滴!

  滴滴!

  汽車喇叭聲響起,陳萬洲驟然驚醒,發現自己正靠在計程車窗戶上睡著了,此刻略微堵車,前方已經排起長龍……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笑道:「先生睡醒啦,現在是下班高峰期,有點堵,不過還有兩百多米就到目的地了。」

  兩百多米?

  陳萬洲降下車窗看向外面,傍晚銜接黑夜,高樓大廈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眼前的繁華景象,跟自己看到的空城反差巨大,看來自己恐怖片看太多,神經緊繃,在車上睡著做噩夢了……

  不過,自己還是要多長點心眼注意下安全。

  車隊幾乎一動不動,陳萬洲給司機結了費用:「那我就直接走過去好了,謝謝。」

  他走到人行道上隨便一打聽便知道了玄正宮的具體位置,在一個挺顯眼的地方,兩百米的距離幾分鐘就到了……

  玄正宮位於臨街繁華地段,廟宇不算大,此刻朱紅廟門虛掩著,陳萬洲還沒進去便能感受到裡面飄出來煙氣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廟門,踏入殿內正中。

  迎面便瞧見端坐廟中帝爺公玄天上帝的神像,其披髮跣足,面容威嚴肅穆,身披黑金紋袍,手握七星寶劍,腳下踏龜蛇二靈,氣場鎮煞沉穩。

  旁側立著護法神將,配祀土地公、虎爺神像分列左右,案上供桌整齊,燭火搖曳,香火縈繞整座廟堂。

  神像上方掛著一條紅布,上面寫著「帝爺公宮」。

  陳萬洲知道帝爺公是誰,因為在閩南也有供奉,這位全名為佑聖真武玄天上帝,用比較廣為人知的稱呼說:真武大帝!

  穩了!

  這位爺可是鎮煞驅邪,也號稱盪魔天尊的存在。

  就這部《泥娃娃》里的惡鬼,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廟裡的李大師似乎不在,陳萬洲沒閒著,伸手便從香案上抽出三支香用打火機去點,奇怪,乾燥的香,火力充足的打火機,就是無法將香點著。

  陳萬洲百思不得其解,乾脆不點,直接在蒲團上跪下,口中念道:「閩南乩童陳萬洲誤入此間險境,還望真武大帝保佑,百邪不侵,逢凶化吉。」

  這是很傳統求保佑的話語。

  他念叨著,額頭往地板上磕,忽然胸口處傳來火燒一樣的疼痛,只覺得一股無形巨力排山倒海而來!

  呼!

  額頭還未及地。

  整個人被掀了個後空翻,摔得五臟六腑都在痛。

  陳萬洲腦袋一片空白,自己好歹正宗閩南萬用乩童怎麼到了這個世界,夢裡面被廟欺負了,醒了還被廟給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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