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左部長
陳旅長趕緊招了招手：」別站著了，你過來坐坐，正好你在，把這幾天的進度跟我講講吧。」
劉國清都服了。
老一輩干工作就是這樣，幾乎是把自己一生都奉獻給了事業。
其實說句心裡話，之所以會這樣去干，因為很多人都有體會，乾的這些事，都是為了死去的戰友乾的。
老旅長有這樣的感覺，劉國清也有這樣的感覺。
」你看，又急！」劉國清故意板著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領導們讓你休息，你倒好，天天想著工作。快六十歲的人了，是不是考慮把重擔交給我們這些三四十歲的小年輕呢？」
陳旅長哈哈大笑，笑得捂著胸口咳了兩聲：」哎，你這劉麻袋，你這不是巴不得我去死是不是？不過，你說的倒是沒錯。領導層基本都是六十歲以上咯。年輕人確實得趕緊續上。」
劉國清看著老旅長那張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的臉，心裡不是滋味。
他想起當年在太行山，老旅長騎著馬在山路上跑一天都不帶喘的，現在坐在這兒翻幾頁書就得歇一歇。這
身體垮得太快了，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對了旅長，保健醫生在家吧？」
」咦，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權威嗎？」陳旅長把書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當然在了，而且人家也是來滬市旅遊的！」
他坐直了些，朝門口喊了一聲：」阿健，去，把左部長請過來。」
聽到左部長，劉國清頓時鬆了口氣。
這位可是軍隊醫療體系的奠基人，在外科和心腦血管疾病方面有著極其深厚的功底。
如今是我軍總後的副部長、衛生部的部長，還是中央保健組的組長。
劉國清沒想到，老旅長能把他請過來。
陳旅長看出他在想什麼，笑道：」我可沒有那麼大的面子，是先生請過來的。對了，他的兒子平安，跟正中關係很密切的！」
劉國清聽正中提過。左平安那人劉國清見過一面，在第四中學的後山上，正帶著一幫高年級的學生蹲在地上認草藥。
那孩子跟他父親一樣，學醫的，但比他父親跳脫得多。
沒一會兒，門外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軍裝，沒戴領章。
左部長走進來，手裡拎著滬市的各種點心，笑眯眯地放在桌面上，拆了一包陳皮梅遞給陳旅長，又拆了一包遞給劉國清。
」唔，老陳啊，」左部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量著陳旅長，」要不是因為我在，我感覺你可能要死了。」
這話一出，劉國清啞然。雖說陳旅長開朗幽默，但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嚇吧？
陳旅長倒是不在意，拿起一顆陳皮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老左，你這張嘴啊，一輩子都這樣。」
左部長看向劉國清，語氣正經了幾分：」你的老旅長，自打57年心梗之後，幾乎每年都要梗一次。去年那一次最為嚴重，老實說，活不了多久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來了，別的不說，起碼讓老陳活多幾年。至於幾年，這個就不好說了。以前受到過電刑，這玩意兒傷了根本，神仙也不好救。我擔心的就是突發心梗。」
劉國清往前傾了傾身子：」左部長，您說具體點。心梗發作前有什麼徵兆？」
左部長掰著手指頭數：」胸悶，氣短，左肩背部放射性疼痛，有時候是牙疼——對了，有的人心梗發作前會牙疼，查牙又沒事，那就要往心臟上想了。老陳現在的狀態，隨時可能發作。他這幾次心梗，一次比一次重，血管堵得厲害。這次要是再發作，能不能扛過去，不好說。」
劉國清轉頭看向陳旅長。老旅長還在嚼那顆陳皮梅，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琢磨事情時的習慣動作。
」有什麼辦法避免嗎？」劉國清問。
左部長想了想：」最好的辦法，就是住進醫院，隨時監測。我已經跟滬市方面的軍醫院聯繫好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必須住進去，隨時應對突發心梗。」
他頓了頓，看著陳旅長，」這次心梗，如果能扛過去，那還能活幾年。扛不過去，必死無疑。老陳，你自己選。」
被左部長這麼一嚇，就算陳旅長再開朗，也不敢說什麼。但要他去住院，他又不樂意：」去年我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住院的，今年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你又讓我回去？」
左部長攤了攤手，轉向劉國清：」劉麻袋，你看，我說了不管用呀。你想辦法！」
劉國清看了一眼滿臉苦笑的陳旅長，二話不說，轉頭就去請傅大姐過來。
陳旅長娶過兩任妻子，對現在的夫人傅大姐，那是真心的深情。
作為他的警衛員，劉國清看過他的日記——即使是打仗，每天也要想老婆一次。
實話實說，正經人誰寫日記呀？誰會把真心話寫成日記？所以說，寫日記說白了就是他的戀愛日記。專門給老婆看的.......
你要說這個世界上他最聽誰的話，那非傅大姐莫屬。
傅大姐過來，也不廢話，直接命令警衛員、勤務兵、機要秘書：」三下五除二，把他拉到醫院去。」
陳旅長被幾個人架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朝劉國清喊：」劉麻袋你等著，回頭跟你算帳！」
劉國清站在門口，看著老旅長被塞進車裡，車子開出院門，才轉回身來。
他對左部長說：」這段時間我都在滬市，有任何問題，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左部長擺了擺手：」這一點你放心好了。國家棟樑啊，我不會看著他就這麼死掉的。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但是——」
劉國清都服了。
老一輩干工作就是這樣，幾乎是把自己一生都奉獻給了事業。
其實說句心裡話，之所以會這樣去干，因為很多人都有體會，乾的這些事，都是為了死去的戰友乾的。
老旅長有這樣的感覺，劉國清也有這樣的感覺。
」你看，又急！」劉國清故意板著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領導們讓你休息，你倒好，天天想著工作。快六十歲的人了，是不是考慮把重擔交給我們這些三四十歲的小年輕呢？」
陳旅長哈哈大笑，笑得捂著胸口咳了兩聲：」哎，你這劉麻袋，你這不是巴不得我去死是不是？不過，你說的倒是沒錯。領導層基本都是六十歲以上咯。年輕人確實得趕緊續上。」
劉國清看著老旅長那張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的臉，心裡不是滋味。
他想起當年在太行山，老旅長騎著馬在山路上跑一天都不帶喘的，現在坐在這兒翻幾頁書就得歇一歇。這
身體垮得太快了，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對了旅長，保健醫生在家吧？」
」咦，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權威嗎？」陳旅長把書放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當然在了，而且人家也是來滬市旅遊的！」
他坐直了些，朝門口喊了一聲：」阿健，去，把左部長請過來。」
聽到左部長，劉國清頓時鬆了口氣。
這位可是軍隊醫療體系的奠基人，在外科和心腦血管疾病方面有著極其深厚的功底。
如今是我軍總後的副部長、衛生部的部長，還是中央保健組的組長。
劉國清沒想到，老旅長能把他請過來。
陳旅長看出他在想什麼，笑道：」我可沒有那麼大的面子，是先生請過來的。對了，他的兒子平安，跟正中關係很密切的！」
劉國清聽正中提過。左平安那人劉國清見過一面，在第四中學的後山上，正帶著一幫高年級的學生蹲在地上認草藥。
那孩子跟他父親一樣，學醫的，但比他父親跳脫得多。
沒一會兒，門外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軍裝，沒戴領章。
左部長走進來，手裡拎著滬市的各種點心，笑眯眯地放在桌面上，拆了一包陳皮梅遞給陳旅長，又拆了一包遞給劉國清。
」唔，老陳啊，」左部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量著陳旅長，」要不是因為我在，我感覺你可能要死了。」
這話一出，劉國清啞然。雖說陳旅長開朗幽默，但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嚇吧？
陳旅長倒是不在意，拿起一顆陳皮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老左，你這張嘴啊，一輩子都這樣。」
左部長看向劉國清，語氣正經了幾分：」你的老旅長，自打57年心梗之後，幾乎每年都要梗一次。去年那一次最為嚴重，老實說，活不了多久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來了，別的不說，起碼讓老陳活多幾年。至於幾年，這個就不好說了。以前受到過電刑，這玩意兒傷了根本，神仙也不好救。我擔心的就是突發心梗。」
劉國清往前傾了傾身子：」左部長，您說具體點。心梗發作前有什麼徵兆？」
左部長掰著手指頭數：」胸悶，氣短，左肩背部放射性疼痛，有時候是牙疼——對了，有的人心梗發作前會牙疼，查牙又沒事，那就要往心臟上想了。老陳現在的狀態，隨時可能發作。他這幾次心梗，一次比一次重，血管堵得厲害。這次要是再發作，能不能扛過去，不好說。」
劉國清轉頭看向陳旅長。老旅長還在嚼那顆陳皮梅，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他琢磨事情時的習慣動作。
」有什麼辦法避免嗎？」劉國清問。
左部長想了想：」最好的辦法，就是住進醫院，隨時監測。我已經跟滬市方面的軍醫院聯繫好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必須住進去，隨時應對突發心梗。」
他頓了頓，看著陳旅長，」這次心梗，如果能扛過去，那還能活幾年。扛不過去，必死無疑。老陳，你自己選。」
被左部長這麼一嚇，就算陳旅長再開朗，也不敢說什麼。但要他去住院，他又不樂意：」去年我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在住院的，今年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你又讓我回去？」
左部長攤了攤手，轉向劉國清：」劉麻袋，你看，我說了不管用呀。你想辦法！」
劉國清看了一眼滿臉苦笑的陳旅長，二話不說，轉頭就去請傅大姐過來。
陳旅長娶過兩任妻子，對現在的夫人傅大姐，那是真心的深情。
作為他的警衛員，劉國清看過他的日記——即使是打仗，每天也要想老婆一次。
實話實說，正經人誰寫日記呀？誰會把真心話寫成日記？所以說，寫日記說白了就是他的戀愛日記。專門給老婆看的.......
你要說這個世界上他最聽誰的話，那非傅大姐莫屬。
傅大姐過來，也不廢話，直接命令警衛員、勤務兵、機要秘書：」三下五除二，把他拉到醫院去。」
陳旅長被幾個人架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朝劉國清喊：」劉麻袋你等著，回頭跟你算帳！」
劉國清站在門口，看著老旅長被塞進車裡，車子開出院門，才轉回身來。
他對左部長說：」這段時間我都在滬市，有任何問題，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左部長擺了擺手：」這一點你放心好了。國家棟樑啊，我不會看著他就這麼死掉的。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