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李雲龍孔捷來電
接下來幾天時間。
丁偉躺在解放軍總院的病床上，右臂和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整個人被固定成一個彆扭的姿勢。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像是在把這一輩子的憋屈都吐出來。
骨折這事兒他認了，打架打不過劉麻袋的兒子他也認了，但不認的是——這幾天光檢查就被抽了七八管血，護士每次來他都把臉扭過去，不敢看針頭。
一個在晉西北跟鬼子拼過刺刀的老兵，怕抽血，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也算是因禍得福吧，以前沒有來得及治療的疾病，這次得好好的治一治。
楊秀芹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飯盒，飯盒外面裹著毛巾，還冒著熱氣。
馮楠跟在後面，手裡也拎著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老丁，今天感覺怎麼樣？」
楊秀芹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揭開蓋子，紅燒肉的香味立刻竄出來。
丁偉的鼻子動了一下，嘴上卻說，「不怎麼樣。你們天天送飯，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又不是什麼大病，食堂湊合一口就行。」
楊秀芹白了他一眼，把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食堂的飯菜能跟家裡比？你一個人，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我們不送誰送？」
她說著，從兜里掏出一雙筷子，塞進丁偉手裡。
馮楠在旁邊把布包打開，裡頭是幾個蘋果，紅彤彤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挑了一個最大的，放在床頭柜上，
「老丁啊，這是老趙讓我帶的。他說讓你好好養著，別想那麼多。」
丁偉聽到「別想那麼多」四個字，心裡頭翻了一下。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下個月贛省的會，他去不成了。
腿斷了，胳膊也斷了，躺著去？
不像話。
不去就不去吧，反正那個會，他本來也不太想去。
丁偉的心裡苦啊，娘的，這趙剛和劉麻袋的命怎麼那麼好？
一個個做飯那麼香！！
馮楠和楊秀芹待了一會就走。
其實，這些飯菜，都是劉海中托何大清變著花樣做，然後送到醫院門口給楊秀芹或者馮楠，主打的就是圖個方便。
吃完飯後，
床頭柜上的電話響了。
丁偉用左手夠過來，放在耳朵上。
「丁偉你個狗日的！」電話那頭的聲音炸過來，隔著話筒都能把人震個跟頭。.
李雲龍的大嗓門，帶著閩省海風的咸腥味，「老子聽說你被幾個娃娃揍了？哈哈哈，你他娘的也有今天！」
丁偉的臉黑了。他把話筒拿遠了些，等那邊的笑聲小了才湊回去，
「李雲龍你別嘚瑟。換你來試試？你外甥那腿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教出來的好外甥。」
「那當然！」李雲龍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那是我李雲龍的外甥，能差嗎？還有那個楚戰，那是我托趙剛從晉省挖過來的好苗子，你以為呢？
再有，他們的師傅是誰？魏大勇魏和尚啊，那也是老子獨立團的人。
你他娘的也不想想，那都是誰的人！」
丁偉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雲龍這話說得沒毛病，打他的那幾個娃娃，全是獨立團的種。
他一個外人，被獨立團的二代揍了，找誰說理去？
「李雲龍你別嘚瑟，」丁偉咬著牙，「等你回來看我不跟你算帳。」
「算帳？你算個屁的帳。你先把胳膊腿養好了再說吧。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這邊忙著呢。掛了。」
電話斷了。丁偉拿著話筒愣了兩秒，放回去。
沒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這回是孔捷，從東北打來的，聲音比李雲龍低些，但那股子東北腔藏都藏不住。
「老丁，聽說你掛彩了？咋整的？被幾個娃娃揍了？你這也太丟人了。」
丁偉深吸一口氣，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來。
他現在連話筒都快拿不穩了。
「孔二愣子，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笑話我？」
「笑話你幹啥？我是擔心你。」孔捷的語氣正經了些，
「你一個人，沒家沒業的，腿斷了誰照顧你？要不你來東北，我這兒有人，能照顧你。」
丁偉心裡熱了一下，嘴上卻說，「算了吧。你那地方，冬天零下幾十度，我去了不得凍成冰棍？我就在北京待著，哪兒也不去。」
孔捷沉默了一會兒，「那行。你好好養著。等你好利索了，來東北，咱哥倆喝一頓。」
「行。」
電話掛了。丁偉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孔捷這人，面冷心熱，嘴上不會說好聽的，但心裡惦記著。
不像李雲龍，嘴上說得熱鬧，心裡也惦記，但說出來全是氣人的話。
丁偉躺在解放軍總院的病床上，右臂和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整個人被固定成一個彆扭的姿勢。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像是在把這一輩子的憋屈都吐出來。
骨折這事兒他認了，打架打不過劉麻袋的兒子他也認了，但不認的是——這幾天光檢查就被抽了七八管血，護士每次來他都把臉扭過去，不敢看針頭。
一個在晉西北跟鬼子拼過刺刀的老兵，怕抽血，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也算是因禍得福吧，以前沒有來得及治療的疾病，這次得好好的治一治。
楊秀芹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飯盒，飯盒外面裹著毛巾，還冒著熱氣。
馮楠跟在後面，手裡也拎著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老丁，今天感覺怎麼樣？」
楊秀芹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揭開蓋子，紅燒肉的香味立刻竄出來。
丁偉的鼻子動了一下，嘴上卻說，「不怎麼樣。你們天天送飯，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又不是什麼大病，食堂湊合一口就行。」
楊秀芹白了他一眼，把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食堂的飯菜能跟家裡比？你一個人，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我們不送誰送？」
她說著，從兜里掏出一雙筷子，塞進丁偉手裡。
馮楠在旁邊把布包打開，裡頭是幾個蘋果，紅彤彤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挑了一個最大的，放在床頭柜上，
「老丁啊，這是老趙讓我帶的。他說讓你好好養著，別想那麼多。」
丁偉聽到「別想那麼多」四個字，心裡頭翻了一下。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下個月贛省的會，他去不成了。
腿斷了，胳膊也斷了，躺著去？
不像話。
不去就不去吧，反正那個會，他本來也不太想去。
丁偉的心裡苦啊，娘的，這趙剛和劉麻袋的命怎麼那麼好？
一個個做飯那麼香！！
馮楠和楊秀芹待了一會就走。
其實，這些飯菜，都是劉海中托何大清變著花樣做，然後送到醫院門口給楊秀芹或者馮楠，主打的就是圖個方便。
吃完飯後，
床頭柜上的電話響了。
丁偉用左手夠過來，放在耳朵上。
「丁偉你個狗日的！」電話那頭的聲音炸過來，隔著話筒都能把人震個跟頭。.
李雲龍的大嗓門，帶著閩省海風的咸腥味，「老子聽說你被幾個娃娃揍了？哈哈哈，你他娘的也有今天！」
丁偉的臉黑了。他把話筒拿遠了些，等那邊的笑聲小了才湊回去，
「李雲龍你別嘚瑟。換你來試試？你外甥那腿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教出來的好外甥。」
「那當然！」李雲龍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那是我李雲龍的外甥，能差嗎？還有那個楚戰，那是我托趙剛從晉省挖過來的好苗子，你以為呢？
再有，他們的師傅是誰？魏大勇魏和尚啊，那也是老子獨立團的人。
你他娘的也不想想，那都是誰的人！」
丁偉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雲龍這話說得沒毛病，打他的那幾個娃娃，全是獨立團的種。
他一個外人，被獨立團的二代揍了，找誰說理去？
「李雲龍你別嘚瑟，」丁偉咬著牙，「等你回來看我不跟你算帳。」
「算帳？你算個屁的帳。你先把胳膊腿養好了再說吧。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這邊忙著呢。掛了。」
電話斷了。丁偉拿著話筒愣了兩秒，放回去。
沒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這回是孔捷，從東北打來的，聲音比李雲龍低些，但那股子東北腔藏都藏不住。
「老丁，聽說你掛彩了？咋整的？被幾個娃娃揍了？你這也太丟人了。」
丁偉深吸一口氣，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來。
他現在連話筒都快拿不穩了。
「孔二愣子，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笑話我？」
「笑話你幹啥？我是擔心你。」孔捷的語氣正經了些，
「你一個人，沒家沒業的，腿斷了誰照顧你？要不你來東北，我這兒有人，能照顧你。」
丁偉心裡熱了一下，嘴上卻說，「算了吧。你那地方，冬天零下幾十度，我去了不得凍成冰棍？我就在北京待著，哪兒也不去。」
孔捷沉默了一會兒，「那行。你好好養著。等你好利索了，來東北，咱哥倆喝一頓。」
「行。」
電話掛了。丁偉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孔捷這人，面冷心熱，嘴上不會說好聽的，但心裡惦記著。
不像李雲龍，嘴上說得熱鬧，心裡也惦記，但說出來全是氣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