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許家何家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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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裡酒氣熏天,李雲龍趴在桌上,呼嚕打得震天響,嘴角掛著亮晶晶的口水,臉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趙剛靠在椅背上,頭往後仰著,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兩個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劉國清坐在中間,端著茶杯慢慢喝茶,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在部隊的時候就發現了,李雲龍這人喝酒有個毛病——喝快了就倒,倒了就睡,睡了就打呼嚕,呼嚕打得跟打雷似的,誰也吵不醒。趙剛不一樣,他喝多了不鬧,就是困,困了就睡,睡醒了跟沒事人一樣。

  劉國清是真搞不懂,這晉西北的窯洞沒住夠?跑來住大雜院幹嘛。

  楊秀芹從裡屋出來,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李雲龍和歪在椅子上的趙剛,搖了搖頭,轉身去廚房燒水。

  田雨跟在後頭,手裡拿著條濕毛巾,走到李雲龍旁邊,輕輕給他擦了擦臉。

  李雲龍被擦醒了,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面,繼續睡。

  馮楠把趙剛的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又從裡屋拿了件外套出來,披在他身上。

  趙剛動了動,沒醒。

  劉海中站在門口,兩隻手搓來搓去,臉上的表情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他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了,想進去幫忙又不敢,怕打擾了三叔和首長們說話。

  不進去吧,又覺得自己在這兒干站著不像話。

  他在心裡腦補:三叔肯定看見我了,只是沒工夫理我。我得機靈點,等首長們散了,我趕緊進去收拾。三叔嘴上不說,心裡肯定記著。我劉海中別的不行,收拾屋子是一把好手。

  他正腦補著,許富貴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了,步子不緊不慢,手裡拎著個暖壺。

  他在自家屋裡坐了一晚上,耳朵一直豎著聽這邊的動靜。

  聽見堂屋裡安靜下來了,知道酒喝完了,這才過來。

  不是他愛湊熱鬧,是他覺得這時候該過來了。

  三叔的戰友喝多了,總得有人幫忙搭把手。

  他許富貴別的不行,伺候人的事兒還是拿手的。

  這點功夫他還是有的,畢竟伺候人,他熟。

  「二大爺,我來。」許富貴走到劉海中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然後拎著暖壺進了堂屋。

  劉海中愣了一下,趕緊跟進去。

  許富貴進了堂屋,先把暖壺放在桌上,然後走到李雲龍身邊,彎腰把他扶起來。

  李雲龍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壓在他肩膀上,他咬著牙,愣是沒吭聲。

  許大茂跟在後頭,扶住李雲龍的另一條胳膊,父子倆一左一右,把李雲龍架了起來。

  劉國清站起來,想搭把手,許富貴趕緊說:「三叔,您別動。讓我跟大茂來就行。」

  許大茂也跟著說:「是啊三爺爺,讓我們來就行了。」

  劉國清看了許富貴一眼,沒動。許富貴這人,聰明。不是那種小聰明,是知道什麼時候該上、什麼時候該讓的大聰明。

  他在軋鋼廠幹了這麼多年,從拉洋片干到放電影,靠的不是技術,是眼力價。

  這種人,只是差個機會。

  何大清和何雨柱從廚房那邊過來了,何大清手裡拎著個水桶,何雨柱拿著兩塊抹布。

  他們一直沒走,在許家堂屋裡坐著,等著幫忙。

  劉家找他們做事,從來不會差他們錢,每次都是給得足足的。

  但今天他們不是為了錢。

  三叔能把戰友帶到院裡來吃飯,那就是給四合院長臉。

  這些滿身戰功的英雄,是多少年輕人的榜樣,能伺候他們一回,是福氣。

  他從保定回來,發現四合院也大不相同,立馬下定決心不回保定了。

  就這份心氣和格局,他是能進步的。

  何大清進了堂屋,把水桶放下,擰了塊抹布,開始擦桌子。

  何雨柱跟在後面,把桌上的碗筷收攏,摞在一起,端到廚房去。

  父子倆配合默契,一句話不說,該幹什麼幹什麼。

  劉海中站在旁邊,搓著手,不知道該幹什麼。


  許富貴和許大茂把李雲龍架到後院去了,何大清和何雨柱在收拾桌子,他站在那兒,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

  他在心裡腦補:三叔肯定覺得我笨手笨腳的,不讓我干。可我不干點什麼,心裡不踏實啊。

  叮!!

  對了,去給三叔倒杯茶。

  三叔喝了那麼多酒,肯定口渴。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晃了晃,空的。

  又拿起暖壺,倒了點水進去,晃了晃,把第一泡倒掉,又倒了一壺熱水,端著走到劉國清面前,雙手遞過去:「三叔,喝口茶。」

  劉國清接過茶杯,看了他一眼。

  這貨,臉上那表情跟等著領賞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翹著,憨得跟個孩子似的。

  「行了,別忙了。」劉國清喝了一口茶,「坐下歇會兒。」

  劉海中應了一聲,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那坐姿跟小學生上課似的。

  他在心裡腦補:三叔讓我坐下,說明我幹得不錯。三叔嘴上不說,心裡肯定在誇我。我劉海中別的不行,伺候人還是有一套的。

  許富貴和許大茂安頓好李雲龍後回來了。

  何大清和何雨柱也把堂屋收拾乾淨了,碗筷洗了,桌子擦了,地掃了,連菸灰缸都倒乾淨了。

  劉國清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院子裡的月光,又看了看站在院子裡的這幾個人。

  許富貴站在水池邊洗手,許大茂站在他旁邊,遞毛巾。

  何大清蹲在牆角抽菸,何雨柱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個蘋果,啃了一半。

  劉海中站在他身後,搓著手,等著他發話。

  「今晚辛苦你們了。」劉國清說了一句。

  許富貴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笑了笑:「三叔,您這說的什麼話?街坊鄰居的,幫個忙不是應該的?」

  何大清把煙掐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三叔,您早點歇著。明天早飯我來做,您別操心。」

  劉國清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許富貴站在院子裡,看著劉國清的背影消失在門裡,轉過身,對何大清說:「老何,走吧。別站著了。」

  何大清應了一聲,拉著何雨柱往外走。許富貴跟在後頭,許大茂走在最後。

  四個人出了後院,穿過中院,到了前院。月亮門那兒,許富貴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何大清一眼。

  「老何,你說三叔這人,怎麼就這麼讓人服氣呢?」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何大清想了想,說了句實話:「三叔從不占人便宜。他幫人,都是在暗處幫。你都不知道他幫了你,等你知道的時候,事兒已經辦成了。這種幫法,最讓人記恩。」

  許富貴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家屋。

  何大清站在月亮門那兒,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著院裡的青磚地,泛著白光。他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點感慨,也帶著點慶幸。

  「柱子,你記住了。」他頭都沒回,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三叔這樣的人,是你一輩子的貴人。」

  何雨柱站在他身後,手裡那個蘋果已經啃完了,核攥在手裡,不知道該扔哪兒。

  何大清見何雨柱沒聽明白於是繼續說道,「柱子,爹再告訴你一個道理。當你最好的朋友爬到了一個你終身都無法企及的高度之後,你就應該知道,這輩子,他可能只有一次念及舊情的時候,你也應該知道,這輩子你只會也只能有一次開口的機會,當然你開口這件事,只要不是特別的過分,他大概率是不會拒絕,但從此以後你們將再也不聯繫,所以這個機會你是打算用來救命還是用來請他拉你孩子一把,因為他在一個很高的位置,他對你的幫助,其實已經很難帶給他帶來利益和價值,他幫助你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在他所處的維度和高度,其實可以創造出更多的價值,但這次幫助是往日的情分,是對你陪伴他人生一段路的感謝。」

  何雨柱看著何大清的,沒說話。

  何大清不指望自己的傻兒子現在就能懂他說的道理。但是作為父親,想告訴兒子的是為人處世的道理。

  劉國清只是大傢伙的鄰居,要說感情,真的不算很深,他做的這些事,不論是廠里無意中的幫襯還是這些高官朋友的到來,對於他們這些做鄰居的而言,那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即使現在感受不到什麼,但這份人情世故,劉國清拿捏的很準。

  四合院其實不是什麼好地方,魚龍混雜,大傢伙總能為點雞毛蒜皮的事兒爭吵。

  可劉國清從來就沒嫌棄四合院,他選擇跟老百姓打成一遍,即使到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依舊還是老鄰居的模樣。

  這很難得,對於街坊鄰居而言,未嘗不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而無形中得到過幫襯的,其實打心裡也都記得這份幫襯。

  .....

  劉國清從後院出來,穿過中院,到了前院。

  東廂房的燈還亮著,窗戶上映出楊青山的影子,坐在桌邊,手裡端著茶杯。

  警衛員不在,估計是安排到別處去歇了。

  劉國清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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