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何家易家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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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大清跑了五年,莫名其妙突然回來,還是被一個公安扛回家的,這場面誰看了不迷糊?

  高翠最先繃不住,手裡那棵白菜「啪嗒」掉在地上,菜葉子散了一地。她張著嘴,看著被放下來的何大清,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場面陷入了微妙的僵局。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劉正中和劉大中。倆小子一左一右撲上去,扒拉著孫德勝的大腿,嘴裡喊著「孫叔孫叔」。

  孫德勝這人糙歸糙,對孩子那是真沒得說。他生了四個孩子,他娘的全是閨女,一個帶把的都沒有。

  劉國清跟他,可以說是兩個極端。

  一個拼命生兒子,一個拼命生閨女,老天爺的安排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他彎腰把劉正中撈起來往背上一甩,又單手抱起劉大中,左胳膊夾一個,右胳膊夾一個,跟夾兩捆柴火似的。兩個孩子掛在他身上,咯咯直笑。

  孫德勝走過來,立正,敬禮。

  「首長!」

  手舉得端端正正,腰杆挺得筆直,那認真勁兒跟在部隊時一模一樣。

  身上那件公安制服,穿在他身上總覺得不對味,他應該穿軍裝,應該騎馬,應該在戰場上衝鋒。

  劉國清看著這張黝黑的臉,那幾道被風沙刻出來的皺紋,還有那雙永遠亮得像刀子的眼睛,心裡頭熱了一下。

  也沒啥客套的,老戰友嘛,不是握手,直接抱在一起。劉正中夾在兩人中間,被擠得「哎喲」了一聲,趕緊從孫德勝背上溜下來。

  「你看,又急。」

  劉國清鬆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孩子的話你也能信?還是這麼毛毛躁躁,性子要是再不改,下回就別說認識我了。」

  孫德勝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那憨樣跟當年在騎兵連時一模一樣。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何大清,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看了看滿院子的人,把話咽回去了。

  都是糙爺們,路上也把事情的經過問清楚了。

  何大清站在那兒,嘴裡那塊布已經被拿掉了,手上還綁著繩子,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憋的還是臊的。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劉海中湊過來,他看了看孫德勝,又看了看劉國清,搓了搓手,聲音有點發飄:

  「那個——同志,您辛苦了,要不先上桌?飯馬上就好。」

  孫德勝擺了擺手,沒接話,看著劉國清。

  劉國清朝劉光齊招了招手。劉光齊帶著光安、光康兄弟走過來,站得整整齊齊。

  劉國清拍了拍劉光齊的肩膀,對孫德勝說:「我侄孫孫子,劉光齊,今天的主角。下周去哈軍工報到。」

  孫德勝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了劉光齊一眼,點了點頭,那表情跟在部隊時挑兵一模一樣:「好苗子。」

  劉國清又指了指劉光安和光康:「我二哥家的河中,光安,光康。光安過段時間去閩省我們老部隊當兵。」

  孫德勝看了看光安,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滿意地點點頭:「結實,去了部隊,去騎兵連,算了,老部隊的騎兵早沒了,見到老團長給我問個好。」

  劉光齊領著兩個弟弟規規矩矩叫了聲「孫爺爺」,孫德勝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羨慕。他生了四個閨女,看見別人家的兒子就眼熱。

  這邊寒暄完了,何大清才被鬆了綁。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街坊鄰居跟前,挨個點頭。

  氣氛有點尷尬。

  何大清是個講究人,知道這時候該先跟誰打招呼。他走過來,站在劉國清和楊秀芹面前,微微彎了彎腰。

  「三叔,三嬸,好久不見。」

  楊秀芹先開的口,語氣不冷不熱,拿捏得恰到好處:

  「何師傅,回來了?」

  「是啊,三嬸。」何大清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有點僵,「回來了。」

  劉國清看著他,心裡在想:這人跑了五年,臉沒變,身板沒變,就是眼神變了。以前在院裡的時候,何大清的眼睛是活的,滴溜溜轉,看什麼都帶著點算計。現在這雙眼睛,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灰。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一個孩子從不會走路到滿地跑,夠一個男人從壯年走到中年,也夠一個人把精氣神磨掉大半。


  「柱子在廚房,雨水也在。」

  劉國清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有什麼事,你們下午再聊。」

  何大清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走。

  易中海站在水池邊,手裡還攥著那隻沒拔完毛的鴨子,指節捏得發白。他看著何大清走過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老何——」他好不容易擠出一句。

  何大清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那一眼,看得易中海心裡發毛。

  廚房裡,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炒菜。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很響,油煙嗆得他眯著眼。何雨水蹲在灶台邊燒火,臉上被煙燻得一道黑一道白。

  何大清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兩個孩子的背影,手抬起來,又放下,抬起來,又放下。

  「柱子,雨水。」

  何雨柱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

  何雨水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手裡的柴火掉在地上,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何雨柱轉過身,鍋鏟還攥在手裡,油點子順著鍋鏟往下滴。他看著何大清,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下。先是愣,然後是冷,最後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何大清,你有臉回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

  何大清站在門口,沒進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聲音有點澀:「柱子,雨水,聽爸的。咱們啥也別說,先把光齊的這頓飯做完,成不?」

  何雨柱看著他,手裡的鍋鏟攥得緊緊的。

  何雨水站在灶台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何雨柱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把鍋鏟往鍋里一插,轉過身,繼續炒菜。

  「雨水,添柴。」

  何雨水抹了一把眼睛,蹲下去,把柴火塞進灶膛里。

  何大清沒再說話,上去就開始幹活。

  一家三口無言的做著各自的事情。

  菜是豐盛的——紅燒肉、燉雞、燒鴨、糖醋魚、四喜丸子,擺了滿滿三桌。

  弗拉基米爾一家是開席的時候到的。

  老東西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灰色夾克,頭上戴著頂鴨舌帽,看著像個退休工人。

  他媳婦跟在後面,胖乎乎的,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燙得卷卷的,臉上抹著脂粉,那股子蘇聯大媽的氣質遮都遮不住。

  侄孫子普鯨走在最後面,穿著一件藍色小西裝,腳上蹬著雙小皮鞋,鋥亮。他手裡攥著個小盒子,用彩紙包著,上面還系了個蝴蝶結。

  劉正中從凳子上蹦起來,跑過去,用俄語說了句「你好」。普鯨把手裡的盒子遞給他,用俄語說「送你的」,那表情跟個小大人似的。

  劉正中接過來,拆開一看,是塊巧克力,蘇聯產的,包裝紙上印著俄文字母。

  劉大中湊過來,眼睛盯著那塊巧克力,咽了咽口水。劉正中掰了一半遞給他,他接過去塞嘴裡,嚼了兩口,眼睛亮了,又伸手要。劉正中把剩下的塞進自己兜里,瞪了他一眼:「沒了。」

  因為是家庭聚會,沒有帶翻譯。

  但劉國清父子倆的俄語完全夠用。

  兩個人輪流給弗拉基米爾一家當翻譯,場面倒也熱鬧。

  弗拉基米爾坐在劉國清旁邊,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他用俄語說了一句,劉國清聽懂了——「劉,你的家人很好。你的院子很好。你的菜很好。就是你的酒量,還是那麼好。」

  劉國清笑了笑,端起酒杯乾了。

  這頓飯要說吃得最怕的,就只有何家和賈家了。

  何大清坐在何雨柱和何雨水中間,三個人誰也不說話。何雨柱悶頭吃飯,筷子夾得飛快,腮幫子鼓鼓的,嚼得跟跟誰有仇似的。何雨水低著頭,碗裡的飯撥來撥去,一口沒吃。何大清坐在那兒,筷子都沒動,光端著杯子喝水。

  賈張氏半邊臉還腫著,吃東西只能慢慢嚼,嚼一下皺一下眉。

  她時不時偷看何大清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一副看戲的表情,現在她倒是消停了。兒子支棱起來,她不敢撒潑,生怕被東旭送回鄉下。

  賈東旭倒是坦然,該吃吃該喝喝,還跟劉海中碰了兩杯。秦淮茹抱著棒梗,棒梗伸手去抓桌上的雞腿,被她輕輕拍了一下手背,棒梗癟了癟嘴,沒敢哭。

  易中海那桌,他坐在高翠旁邊,悶頭吃飯,一句話不說。

  高翠給他夾菜,他看都不看,扒拉到一邊。高翠又夾,他這回沒扒拉,夾起來吃了,但還是不說話。

  到了下午兩點,在京辦事處的孫處長來了。

  他穿著一身軍裝,少校軍銜,腰杆挺得筆直,站在院門口,看見劉國清,立正敬禮。

  「劉處!」

  然後看見坐在桌邊的弗拉基米爾,又敬了個禮:「弗教授!」

  弗拉基米爾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用俄語問了一句,「這是準備把孫子放在哪裡?」

  孫處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孫子,是學員。哈軍工今年招收的新學員,劉光齊同志,我今天來接他。」

  弗拉基米爾點了點頭,坐下繼續喝茶。

  孫處長走到劉光齊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劉光齊同志,你準備好了嗎?」

  劉光齊站得筆直,聲音有點抖,但很堅定:

  「準備好了。」

  他轉過身,走到劉海中面前,跪下去,磕了個頭。

  「爸,兒子走了。」

  劉海中的眼淚唰就下來了。他伸手把劉光齊扶起來,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就憋出一句:「好好學,別給三爺爺丟人。」

  劉光齊又走到張秀娟面前,叫了聲「媽」。

  張秀娟哭得說不出話,光點頭,手在劉光齊胳膊上拍了拍,拍了好幾下。

  劉光齊走到劉國清和楊秀芹面前,跪下,磕頭,然後恭敬的說,

  「三爺爺,三奶奶,謝謝您。」

  劉國清看著他,點了點頭。這孩子,這幾年變化太大了。七年前那個挑撥離間、借刀殺人的十歲小孩,現在站在他面前,穿著軍裝,腰杆挺得筆直,眼睛裡帶著光。

  哈軍工,那是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的地方。

  這個年代,讀大學難,讀軍工院校更難。成分、表現、推薦、考試,層層篩選,關關淘汰。劉光齊能進去,一是他自己爭氣,成績好、表現好、成分好;二是他劉國清這張老臉還有點用。但話說回來,機會給了,路鋪了,能走多遠,得看他自己。劉國清能做的,就是在他起步的時候推一把。

  可要是子弟不守規矩!不是為了這個民族的?那他作祖宗的就親手掐死他們。

  「去了好好學,別給劉家丟人。」

  劉光齊用力點了點頭,眼眶紅了,但沒哭。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人——易中海、許富貴、閻阜貴、賈東旭、何雨柱,還有那些孩子們。

  他朝大家鞠了一躬,聲音有點哽,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大爺、叔叔、嬸子、兄弟姐妹們,光齊走了。這些年,謝謝大家照顧。」

  院子裡響起一片「好好學」「有出息」「別想家」的聲音。

  劉光齊轉過身,跟著孫處長往外走。走到院門口,他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院子,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的人。然後他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劉海中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吉普車消失在胡同口,眼淚還在流。張秀娟站在他旁邊,挽著他的胳膊,也在哭。劉光天和劉光福站在父母身後,兩個小子眼眶紅紅的,但咬著嘴唇沒哭。

  劉國清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心想:劉家的第三代,終於有一個走出去了。光齊是第一個,但不是最後一個。光安要去當兵,光天光福將來也要考學,正中和大中還小,但路已經鋪好了。劉家這個底子,算是打下來了。

  只要為了這個國家,肝腦塗地,為了人民風險自身,這就是大功德。

  弗拉基米爾一家也要走了。普鯨拉著劉正中的手,用俄語說了一句,劉正中聽完,笑了,也用俄語回了一句。兩個孩子說了什麼,沒人聽懂,但看表情,像是在約定什麼。

  劉國清送弗拉基米爾到院門口。老東西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俄語說了一句:「劉,你的國家會越來越好的。」

  劉國清點了點頭:「會的。」


  弗拉基米爾上了車,車子發動,拐過胡同口,不見了。

  孫德勝也要走了。他站在院門口,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掐了。

  「首長,那我走了。」

  劉國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孫德勝嘿嘿一笑:「我又不是新兵蛋子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搖下車窗,朝劉國清揮了揮手:「首長,下回別讓正中那小子給我打電話了。他一打電話,我就得當牛做馬。」

  劉國清笑了:「那你就別接。」

  「不接不行啊。萬一真有事呢?」

  孫德勝說完,一腳油門,吉普車躥了出去。

  劉國清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吉普車消失在胡同口,點了根煙,慢慢抽。

  院子裡的人陸續散了。

  何大清父子三人回了正房。

  院裡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易中海夫婦回了自己家,門關著,不知道在裡面說什麼。

  正房裡,何大清坐在桌邊,何雨柱站在窗前,背對著他,何雨水坐在角落裡,低著頭。

  誰也沒先說話。

  沉默了很久。

  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

  「易中海!我那麼信任你!」

  那聲音大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何雨柱轉過身,看著何大清,眼神裡帶著困惑。何雨水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何大清的手按在桌上,指節捏得發白。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的肌肉在抖。他看著窗外易中海家的方向,眼睛裡全是火。

  「我每個月寄十五塊錢回來,寄了五年。他跟我說,錢收到了,都給了你們兄妹倆。我還以為你們日子過得不錯,以為你們吃穿不愁——結果呢?柱子你在豐澤園當學徒,一個月掙那點錢,養活兩個人,連病都不敢生。雨水長這麼大,沒穿過一件新衣裳。我何大清對不起你們,他易中海更對不起你們!」

  何雨柱站在窗前,愣住了。

  何雨水坐在角落裡,眼淚終於掉下來了,無聲地流。

  何大清坐在那兒,兩隻手撐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何大清這輩子,沒求過人。就求了他易中海一件事——幫我照顧你們兄妹倆。他答應了。他拍著胸脯答應的。結果呢?他把我的錢截了,一分都沒給你們。」

  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院裡空蕩蕩的,只有劉國清還站在那兒抽菸。

  何雨水站起來,走到何大清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很輕,跟小時候何大清哄她睡覺時一樣。

  何大清抬起頭,看著何雨水,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雨水,爸對不起你。爸跑了,把你們扔下不管。爸不是人。」

  何雨水搖了搖頭,聲音很小,但很穩:「爸,你別說了。」

  何雨柱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肩膀動了一下。

  他沒回頭。

  劉國清站在院子裡,把煙掐了。

  楊秀芹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杯茶,遞給他。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是涼的。

  「易中海這事,你打算怎麼辦?」楊秀芹問。

  劉國清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想了想,說:「不是我的事。是何家跟易家的事。」

  楊秀芹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劉國清站在院子裡,看著正房那扇關著的門,又看了看中院易中海家那扇關著的門,心想:這院裡的事,有時候比打仗還麻煩。打仗你知道敵人在哪兒,槍一響,衝上去就是了。院裡的事不一樣,你分不清誰對誰錯,也分不清誰輕誰重。何大清跑了,不對。易中海截了匯款,更不對。可你要是把他們拉到一起當面對質,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立場決定了看問題的角度,屁股決定了腦袋。

  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後院走。

  劉海中正蹲在後院門口抽菸,看見他過來,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在。

  「三叔,那個——老易他——」

  劉國清擺擺手,打斷他:「別問了。不是你能管的事。正中留在這兒,免得事態擴大,他捅的簍子,讓他去想辦法。」

  劉海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蹲回去繼續抽菸。

  劉國清走到後院,在凳子上坐下。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在轉——何大清回來了,易中海的事遲早要爆出來。以何大清的脾氣,不會善罷甘休。這事要是鬧大了,院裡的人誰都不好看。可怎麼壓?壓得住嗎?易中海截了五年的錢,不是五個月,是五年。何大清寄了五年,他一分沒給。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炸。

  他想了一會兒,又覺得想多了。易中海維持了那麼久的形象肯定受到打擊,與其這樣不如奮發圖強定個七級鉗工,去大西北深造幾年,這對他未嘗不是好事。

  後院傳來劉大中的笑聲,還有劉光福的喊叫聲。倆孩子在院子裡追著玩,跑得滿頭大汗。劉正中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本小人書,翻了兩頁,又合上了,看著院牆發呆。

  他在想普鯨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劉,我明天就要回國了,等我長大了,我們都努力讓自己的國家偉大起來,我會來找你的。」

  劉正中當時笑了笑,用俄語回了一句:「好,我等你。」

  他不知道這個約定會不會兌現。但他知道,那個四歲半的小孩,將來會變成一個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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