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劉家是講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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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劉海中。」

  劉國清是知道閻阜貴的,但是閻阜貴不知道他,因為他離開的時候閻阜貴還沒有搬進來。

  閻阜貴聞言一愣,但不敢說啥。畢竟是當兵的,腰間有槍,又拿著一個麻袋,看著就像是來裝人的。

  這年頭老百姓對當兵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見人就抓,見東西就搶。

  而閻阜貴是開店做生意的,見的多,習慣性的就這麼叫了。雖然解放了,可腦子裡的東西哪能轉得這麼快?

  劉國清往前走了兩步,轉過身說道:「同志,我們解放軍,不興喊軍爺。你可以叫我劉國清同志。」

  「劉國清?」閻阜貴繃不住了,劉海中那夯貨啥時候有當兵的親戚了?那貨在院裡就是個窩裡橫,見了外人屁都不敢放一個,能有這來頭的親戚?

  劉國清沒再理他,穿過前院往裡走。

  剛進中院,就看見正房門口站著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正擤鼻涕。這孩子夠狠,擤完了直接往嘴裡送。

  「特麼的傻柱,又吃鼻涕!叫你吃鼻涕!」

  一個形似蘇大強的中年人從屋裡躥出來,一腳踹在傻柱屁股上。傻柱「哇」地哭了:「爸,你怎麼又打我?我吃鼻涕怎麼了?賈東旭天天吃!」

  「哎,你丫的頂嘴是吧?我沒東西給你吃是不是?那特麼是腦子流出來的屎,你吃!」中年人罵罵咧咧,說話流里流氣,但滿身的煙火氣。

  劉國清看著這一幕,心裡直樂。傻柱,何大清。何大清做得一手好菜,就是這張嘴太碎。至於傻柱,這孩子打小就缺根筋,沒想到長大了還是這副德性。吃鼻涕?還特麼理直氣壯?啥事總是拿賈東旭做對比,難怪後來把睡賈東旭媳婦當成了面兒,根在這裡啊。

  東廂房走出個國字臉、還有點黑的中年人:「哎,我說何師傅,差不多得了。你這麼打柱子,他就算是精神小伙,也得給你打成傻小子。」

  這就是後來被人詬病的道德天尊易中海。

  他倆幾乎同時注意到穿著軍裝的劉國清。易中海眯著眼,上下打量,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害怕:「解放軍同志!您是有什麼事兒嗎?」

  劉國清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中海啊!」

  這一拍,著實把易中海嚇了一激靈。城裡人不像鄉下,接觸八路軍、解放軍的機會少。他們印象里的當兵的,還停留在幾年前——抓壯丁、搶糧食、打人罵人。所以這就體現了政府宣傳的重要性。你宣傳不到位,老百姓就害怕,就躲著走。

  沒等易中海反應過來,劉國清又招招手:「那誰,大清,你也過來,看看我是誰。」

  倆人皆是一愣。何大清把傻柱護在身前,語氣裡帶著試探:「軍爺……不,解放軍同志,咱們認識?」

  「哈哈哈。」劉國清摘下軍帽,露出了黝黑的面孔,「我啊,劉海中的三叔,燕京大學的那個劉國清啊,想起來沒?」

  倆人同時瞪大眼睛。何大清脫口而出:「不是,你不是給小日子槍……」

  「對啊,我都……」

  劉國清話說到一半停住了。他知道何大清要說什麼,當年鬼子殺了一批進步學生,他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其中之一。這事他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我是穿越的,原主死了我來了」吧?

  易中海也詫異,但反應快,立馬捂住嘴,尷尬地笑了笑:「主要是那會亂,有一批學生被處決了,所以我們.....畢竟你那會兒剛畢業,我們都以為......」

  劉國清擺擺手:「說來話長。我這不已經回來了嗎?」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行了,敘舊的事兒以後再說。海中在家嗎?」

  何大清和易中海相視一眼,誰也沒敢說話。畢竟這會那夯貨又擱屋裡頭打倆小子,嫡長子繼承制,真是深入骨髓啊。

  劉國清看出來了——這倆人有事瞞著。當年他在院裡的時候,脾氣是出了名的爆,儘管讀書厲害,但是打架從不含糊。劉海中要是又犯渾,保不齊真得挨收拾。

  「行了,我先回家,改天再聚。」劉國清說著往後院走。

  他心裡琢磨:劉海中這貨,打小就是個慫包,腦子容易發熱,別人說什麼奉承話,他都愛聽,偏偏在家裡橫得要命。當年他大哥還在的時候,劉海中還算老實。到了1939年大哥沒了,劉國清還能接替位置收拾他,後來他又走了,就沒人管得住這夯貨了。這會兒指不定又在折騰倆小的。

  穿過月亮門,還沒到後院呢,就聽見裡面傳來皮帶抽打的聲音,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我說你們,啊!你倆小子也是,不聽話,我打你們錯了嗎?」

  這是劉海中的聲音,底氣不足,但嗓門夠大。

  緊接著一個稚嫩但倔強的聲音響起:「我不服!憑什麼我哥能吃白面,我不能!我弟弟那么小,他吃一口,你就說他孽畜、王八蛋?」

  劉國清腳步頓了頓。這孩子頂嘴頂得有理有據,有點意思。

  「你們懂個屁!」劉海中的聲音又高了八度,「光齊雖然只有十歲,但卻已有三分你三爺爺之資!咱們家資源有限,就得集中力量辦大事,將來你大哥也能考燕京!你們?」

  「就你們這歪瓜裂棗的,屁都不會!!」

  劉國清差點沒笑出聲來。三分我之資?我特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幾分之資。劉海中這馬屁拍得,真是又臭又硬。

  「爸,你快別提我那死去的三爺爺了。」一個稚嫩但油滑的聲音響起,「那時候死,誰知道是因為什麼?別等人問起來,搞個反動派的帽子我們家就麻煩了。」

  劉國清眉頭一皺。這孩子說話夠毒的啊,小小年紀就知道往人頭上扣帽子。劉光齊,劉海中那個寶貝大兒子,今年也就十歲吧?這心眼子,比他爹多多了。也難怪,最後會倒插門捲走了他爹半輩子的積蓄,孽畜思維就是從這裡開始萌芽的。

  「有道理!」劉海中恍然大悟,「還是光齊想得周到!以後誰都不准提你們那個死去了三爺爺。」

  「真是家門不幸!劉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正經大學生,結果呢?死了!」

  想到這,劉海中就氣,劉家幾代都沒有出當官了,很不容易出了一個有出息的,那會畢了業,慢慢熬,到現在高低也是個官啊。那我劉海中還能沾點光,結果你倒好給鬼子槍斃了。

  越想這些,劉海中就越是生怕,皮帶握在手中,走向二兒子劉光天!

  「行了!光天咱老劉家是講究人,啥也不扯了,今天這頓打,不把你打出屎,我就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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