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媽媽抱抱我
姜穗穗最終還是選擇去見一見親生母親。
最終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有一天，她和女兒小月亮坐在院子裡玩，小月亮突然問姜穗穗：
「媽媽，你的媽媽去哪裡了？」
姜穗穗淡淡的笑笑，「媽媽的媽媽在很遠的地方。」
小月亮眨巴著眼睛追問，「你的媽媽是不要你了嗎？」
姜穗穗：「也許吧，媽媽也不知道。」
小月亮：「不對，不會有媽媽不要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說過嗎？孩子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世界上沒有誰比媽媽更愛孩子。
你的媽媽一定很愛你，她一定很想你。」
孩子一句無心的話，讓姜穗穗沉寂的心裡瞬間盪起了驚濤駭浪。
她不否認，她是有點兒記恨自己生母的。
既然她生了雙胞胎，那兩個女兒應該都是一樣的珍貴。
可為什麼，她離開的時候，偏偏把自己丟在鄉下，讓姜家養育。
而另一個孩子卻能跟著她一起不離不棄。
無數個夜裡，姜穗穗看著自己乖巧的三個孩子，都在心裡無數次的問。
可終究，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直到此刻，孩子的一句無心的話，像是擊中了姜穗穗最不願意相信的理由。
可她自己做了母親，她知道作為母親對孩子的愛是多麼深。
帶著一絲僥倖，姜穗穗終於踏上了去廣省的旅程。
這一次，她拒絕了所有人同行，堅持一個人去。
她不想讓趙海川和霍庭看到自己最狼狽的樣子。
按照當初袁書琴留給她的地址，姜穗穗順利到了生母林蘭芳的家。
可那裡的人卻告訴她，林蘭芳如今已經不再住這裡，而是居住在一個寺廟裡。
姜穗穗有些詫異，跟著帶路的人步行了十來里路，終於找到了那個寺廟。
站在寺廟門口，姜穗穗的腳步沉重的像是有千斤巨石拖著。
她不知道一會兒見到生母，應該說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開口質問對方。
站在門口的石階上，她躊躇不前。
「這位女士，您是來上香的嗎？」
突然，一道溫婉平和的聲音，從姜穗穗身後傳來。
她回過頭，看到一個面容乾淨和善，但瘦得像一片紙的中年婦女。
對方的眉眼裡，有著修行之人特有的氣質。
可就在對方看清楚姜穗穗的臉後，整個人都往後趔趄了幾步。
姜穗穗趕忙上前扶住了她，「阿姨，您沒事吧。
我不是壞人，我到這裡來，是想找一個叫林蘭芳的禮佛之人。」
中年婦人直愣愣的看著姜穗穗，久久沒有說話。
好一陣後，她才張開發顫的唇，輕聲問：
「你，是穗穗嗎？」
這一問，姜穗穗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女人，哪是別人？
不就是從小拋棄自己的親生母親林蘭芳嗎?
姜穗穗強忍著眼淚，故作淡定的點了點頭，「我就是。」
話音剛落，她就被林蘭芳死死的抱在懷裡，失聲痛哭。
相較於林蘭芳的崩潰，姜穗穗反而顯得有些冷淡。
不過，從母親決堤的眼淚里，姜穗穗心底那塊最沉重的石頭，竟然輕而易舉的都被撬動。
林蘭芳揚起淚眼，伸手摸著姜穗穗的臉，「像，太像了。
我就知道，那個畜生不會狠心到不管你。
你還好好的活著，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啊。
媽給你跪下磕個頭，女兒，你原諒我當年的身不由己！！！」
說話間，林蘭芳就真的想要跪在姜穗穗的腳邊。
姜穗穗趕忙扶住母親，不讓她跪。
母女兩人相擁在一起，姜穗穗埋在心底的淚，此刻也終於可以落下了。
姜穗穗陪著林蘭芳走進寺廟的住所。
這是一間又小又黑的禪房。
不過裡面被打理的很整潔乾淨。
林蘭芳緊緊的拉著姜穗穗的手，一刻也捨不得放開。
母女二人坐到床邊，林蘭芳迫不及待的把曾經的是是非非說給了姜穗穗聽。
原來，當年她和唐安邦都是知青，在柳條村不遠的一個村子裡相識相戀。
她原本是滬市一個書香門第的女兒，在和唐安邦相愛後，主動放棄了回城的機會，打算在那裡安家落戶。
所以，她毫無防備的懷上了唐安邦的孩子。
只可惜沒多久，唐安邦竟然得到一個機會去部隊。
這比等回城名額可珍貴的多。
為了支持他，林蘭芳咬牙送走了唐安邦，自己獨自挺著肚子留在鄉下。
這期間，兩人都會書信往來，一切似乎都平靜順利。
後來，她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取名穗穗和苗苗。
那也在那個時候，唐安邦在部隊裡開始嶄露頭角，一路升官。
直到後來還去了京市。
雖然兩人依舊有書信往來，但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開始寄來的信里還會夾上幾張大團結。
後來就變成了五塊，再後來變成兩塊。
最後一塊錢也沒有了。
信里的內容也越來越少，時常連寫幾封信也不會回信。
那時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對了。
好巧不巧，這時候她生病了，而且還很嚴重。
為了不讓自己喪命，她想帶孩子逃出去尋求生路。
可她身體太差，奶水只夠養活一個。
無奈之下，她把長得更像唐安邦的大女兒，也就是穗穗送給了一個鄰村一個鄉下人家養，並把自己僅剩的存款，拿出五塊錢留下，剩下的全給了他們，希望他們善待自己女兒，等待唐安邦來接孩子。
因為她已經寫信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唐安邦，讓他趕緊回來接女兒。
她堅信，即便唐安邦變了心，但對自己親生骨肉，也不會坐視不理。
之後，她便拖著奄奄一息的身體，帶著小女兒爬上了火車，一路南下。
最後在廣省被趕下火車，暈倒在路邊。
後來一個姓顧的老闆救了她，給她治好了病。
因為她長相出眾，顧老闆把她帶回了家。
至此，林蘭芳和小女兒就算是找到了生路。
林蘭芳並不知道姜穗穗後來遭遇了什麼，她滿心以為唐安邦接走了她。
姜穗穗聽完母親的講述，不僅沒哭，反而笑了。
她積壓在心底的陰霾，在此刻已煙消雲散。
孩子說的是對的。
天下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只不過那時候，各有各的難處罷了。
姜穗穗撲進媽媽的懷裡，用孩童一般柔軟的聲音撒嬌道：
「媽媽，我好想你抱抱我！」
最終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有一天，她和女兒小月亮坐在院子裡玩，小月亮突然問姜穗穗：
「媽媽，你的媽媽去哪裡了？」
姜穗穗淡淡的笑笑，「媽媽的媽媽在很遠的地方。」
小月亮眨巴著眼睛追問，「你的媽媽是不要你了嗎？」
姜穗穗：「也許吧，媽媽也不知道。」
小月亮：「不對，不會有媽媽不要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說過嗎？孩子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世界上沒有誰比媽媽更愛孩子。
你的媽媽一定很愛你，她一定很想你。」
孩子一句無心的話，讓姜穗穗沉寂的心裡瞬間盪起了驚濤駭浪。
她不否認，她是有點兒記恨自己生母的。
既然她生了雙胞胎，那兩個女兒應該都是一樣的珍貴。
可為什麼，她離開的時候，偏偏把自己丟在鄉下，讓姜家養育。
而另一個孩子卻能跟著她一起不離不棄。
無數個夜裡，姜穗穗看著自己乖巧的三個孩子，都在心裡無數次的問。
可終究，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直到此刻，孩子的一句無心的話，像是擊中了姜穗穗最不願意相信的理由。
可她自己做了母親，她知道作為母親對孩子的愛是多麼深。
帶著一絲僥倖，姜穗穗終於踏上了去廣省的旅程。
這一次，她拒絕了所有人同行，堅持一個人去。
她不想讓趙海川和霍庭看到自己最狼狽的樣子。
按照當初袁書琴留給她的地址，姜穗穗順利到了生母林蘭芳的家。
可那裡的人卻告訴她，林蘭芳如今已經不再住這裡，而是居住在一個寺廟裡。
姜穗穗有些詫異，跟著帶路的人步行了十來里路，終於找到了那個寺廟。
站在寺廟門口，姜穗穗的腳步沉重的像是有千斤巨石拖著。
她不知道一會兒見到生母，應該說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開口質問對方。
站在門口的石階上，她躊躇不前。
「這位女士，您是來上香的嗎？」
突然，一道溫婉平和的聲音，從姜穗穗身後傳來。
她回過頭，看到一個面容乾淨和善，但瘦得像一片紙的中年婦女。
對方的眉眼裡，有著修行之人特有的氣質。
可就在對方看清楚姜穗穗的臉後，整個人都往後趔趄了幾步。
姜穗穗趕忙上前扶住了她，「阿姨，您沒事吧。
我不是壞人，我到這裡來，是想找一個叫林蘭芳的禮佛之人。」
中年婦人直愣愣的看著姜穗穗，久久沒有說話。
好一陣後，她才張開發顫的唇，輕聲問：
「你，是穗穗嗎？」
這一問，姜穗穗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女人，哪是別人？
不就是從小拋棄自己的親生母親林蘭芳嗎?
姜穗穗強忍著眼淚，故作淡定的點了點頭，「我就是。」
話音剛落，她就被林蘭芳死死的抱在懷裡，失聲痛哭。
相較於林蘭芳的崩潰，姜穗穗反而顯得有些冷淡。
不過，從母親決堤的眼淚里，姜穗穗心底那塊最沉重的石頭，竟然輕而易舉的都被撬動。
林蘭芳揚起淚眼，伸手摸著姜穗穗的臉，「像，太像了。
我就知道，那個畜生不會狠心到不管你。
你還好好的活著，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啊。
媽給你跪下磕個頭，女兒，你原諒我當年的身不由己！！！」
說話間，林蘭芳就真的想要跪在姜穗穗的腳邊。
姜穗穗趕忙扶住母親，不讓她跪。
母女兩人相擁在一起，姜穗穗埋在心底的淚，此刻也終於可以落下了。
姜穗穗陪著林蘭芳走進寺廟的住所。
這是一間又小又黑的禪房。
不過裡面被打理的很整潔乾淨。
林蘭芳緊緊的拉著姜穗穗的手，一刻也捨不得放開。
母女二人坐到床邊，林蘭芳迫不及待的把曾經的是是非非說給了姜穗穗聽。
原來，當年她和唐安邦都是知青，在柳條村不遠的一個村子裡相識相戀。
她原本是滬市一個書香門第的女兒，在和唐安邦相愛後，主動放棄了回城的機會，打算在那裡安家落戶。
所以，她毫無防備的懷上了唐安邦的孩子。
只可惜沒多久，唐安邦竟然得到一個機會去部隊。
這比等回城名額可珍貴的多。
為了支持他，林蘭芳咬牙送走了唐安邦，自己獨自挺著肚子留在鄉下。
這期間，兩人都會書信往來，一切似乎都平靜順利。
後來，她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取名穗穗和苗苗。
那也在那個時候，唐安邦在部隊裡開始嶄露頭角，一路升官。
直到後來還去了京市。
雖然兩人依舊有書信往來，但她已經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開始寄來的信里還會夾上幾張大團結。
後來就變成了五塊，再後來變成兩塊。
最後一塊錢也沒有了。
信里的內容也越來越少，時常連寫幾封信也不會回信。
那時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對了。
好巧不巧，這時候她生病了，而且還很嚴重。
為了不讓自己喪命，她想帶孩子逃出去尋求生路。
可她身體太差，奶水只夠養活一個。
無奈之下，她把長得更像唐安邦的大女兒，也就是穗穗送給了一個鄰村一個鄉下人家養，並把自己僅剩的存款，拿出五塊錢留下，剩下的全給了他們，希望他們善待自己女兒，等待唐安邦來接孩子。
因為她已經寫信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唐安邦，讓他趕緊回來接女兒。
她堅信，即便唐安邦變了心，但對自己親生骨肉，也不會坐視不理。
之後，她便拖著奄奄一息的身體，帶著小女兒爬上了火車，一路南下。
最後在廣省被趕下火車，暈倒在路邊。
後來一個姓顧的老闆救了她，給她治好了病。
因為她長相出眾，顧老闆把她帶回了家。
至此，林蘭芳和小女兒就算是找到了生路。
林蘭芳並不知道姜穗穗後來遭遇了什麼，她滿心以為唐安邦接走了她。
姜穗穗聽完母親的講述，不僅沒哭，反而笑了。
她積壓在心底的陰霾，在此刻已煙消雲散。
孩子說的是對的。
天下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只不過那時候，各有各的難處罷了。
姜穗穗撲進媽媽的懷裡，用孩童一般柔軟的聲音撒嬌道：
「媽媽，我好想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