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安華的故事
八歲的顧安華坐在院子門口，無聊的踢著腳邊的鵝卵石，耳邊時不時傳來保姆嫌棄的責罵。
母親去世後，他的生活只剩下常年不著家的父親，年邁的爺爺奶奶，以及一堆欺負他的保姆傭人。
父親今天要回來，讓他在家等著。
可他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父親帶著一個年輕女人，女人手裡還牽著一個小孩兒。
「安華，這是你的新媽媽。快叫媽媽……」
父親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讓他叫人，這讓他反感至極。
但為了不被父親再用皮帶抽，他抿著唇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冷冷的叫了一聲媽媽。
可最後，父親還是覺得他態度不對，又送上一頓毒打。
趴在地板上的顧安華，艱難的爬起來，蜷縮在牆角，眼裡沁著的淚水，倔強的沒有落下。
「哥哥，擦眼淚！」
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抓著一張帕子，遞到他眼前。
顧安華仰起頭，看到的是那個女人帶來的小姑娘。
顧安華倔強的扭過頭，怒斥小姑娘，
「滾開，你們都是壞人。
你媽媽就是來想代替我媽媽的壞女人……
我恨你們……」
顧安華伸出手，一把推開身旁一臉天真的小姑娘，自己掙扎著起身想要跑開。
可父親下手太重，他的腿上全是傷口，每動一下都會帶來鑽心的痛。
被推倒的小姑娘哇的一聲哭起來，引來了父親和父親帶來的女人。
父親憤怒的想要再打他，卻被身旁的女人攔住了。
她躬下身把顧安華扶起來，皺著眉頭埋怨道：
「孩子還這么小，又沒有了媽媽，你怎麼能這麼打他？」
顧安華詫異的看向眼前的女人，竟從她略顯疲憊的臉上，看到了曾經在自己親媽臉上才會看到的心疼。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壞女人可真能裝。
還有坐在地上抹眼淚的小丫頭，也真能裝。
她們肯定都是假裝關心自己，就是為了把自己掃地出門，霸占父親，霸占這個家裡的一切。
顧安華不顧身上的傷，爬起來就跑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躲在爺爺奶奶的院子裡不回去。
他們家很有錢，父親是大老闆，可這個家裡自從母親去世後，一切都變了。
因為母親的去世是因為下水救他導致的，所以父親把所有的錯都算在了他頭上。
辦完母親的後事第二天，他就挨了從小到大第一頓毒打。
父親幾乎是往死里揍他，打得他渾身沒有一塊兒好肉。
爺爺奶奶想要阻攔，就被父親直接趕到另外一棟宅子去住。
這時的顧安華，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完了。
因為父親的刻意針對和折磨，連帶著家裡的傭人都不把他當人。
作為家裡的獨生子，他竟然還得吃剩飯，保姆喝的牛奶都比他喝的要濃。
十天半個月也沒人給他洗澡換衣服，六七歲的顧安華硬是學會了照顧自己。
這樣的黑暗日子，一直延續到了這個叫林蘭芳的女人帶著自己的女兒嫁進來這一天。
幾天後，等顧安華再次被接回家時，家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欺負他的傭人保姆，都不在了。
自己住的房間被重新整理得乾乾淨淨，亡母的照片靜靜地擺在床頭，衣櫃裡多了不少新衣服，全都是合適的尺碼。
雜亂的書桌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顧安華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久久沒敢進去。
直到那個叫林蘭芳的女人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進去看看還缺什麼，阿姨去給你買。
你爸爸不會再打你了，他向我保證了的。」
顧安華仰起頭，再次看向這個女人的臉。
這一次他沒有這麼牴觸了。
他認認真真的看清了這個女人的臉，好像不算太壞。
因為她望著自己的時候，眼裡的溫柔騙不了人。
「哥哥，吃糖！」
耳邊再次響起那個小姑娘的聲音。
他低頭，看到一雙透亮清澈的美麗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雜質。
他蹲下身子，接過小姑娘手裡的糖問：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是你媽媽生的。」
「媽媽說，叔叔收留了我們，是恩人。
哥哥你沒有媽媽了，我們要對你好。」
顧安華愣住了。
他看看小姑娘，又看看身邊的女人，最後落在手裡的奶糖上，豆大的淚珠子啪嗒啪嗒落到地板上。
「孩子，別哭了。」
林蘭芳摟過瘦弱的顧安華，輕聲道：
「你爸爸都跟我說了，你媽媽的離開不是你的錯。
你爸爸的做法是不對的，以後阿姨不會讓他再這麼對你，相信阿姨。
阿姨也是一個苦命人，承蒙你父親收留，讓我們有了安身之所。
今後你要是想媽媽了，就把我當媽媽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林蘭芳指著身旁小小的丫頭說：
「這是我的女兒，她小名叫苗苗，她剛失去了自己的姐姐，以後你就做她的哥哥吧。」
「哥哥，你吃糖。」
小小的苗苗奶聲奶氣的對顧安華說，伸出小手抓住了他滿是傷痕的，黑乎乎的手。
顧安華受傷的稚嫩心靈，在此刻被狠狠地包裹著，溫暖著。
他撲進林蘭芳的懷裡，大哭了一場。
「阿姨，我好想我媽媽。」
林蘭芳輕輕地拍著顧安華的背，哽咽著說：
「以後，我就做你的媽媽。」
從那天起，顧安華真的不再挨打了。
他重新吃上了熱飯，穿上了乾淨的衣服，重新被保姆傭人捧在手心裡。
有了苗苗的陪伴，他的童年變得快樂了許多。
小丫頭粘人得很，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哥哥。
要是別人欺負他，小小的苗苗還會抓起石頭扔對方。
有人欺負苗苗的時候，顧安華也會奮不顧身的反抗。
兩人躲在被窩裡的時候，苗苗對顧安華說她以後要一輩子跟著哥哥。
顧安華毫不猶豫地答應她，說這一輩子只要她願意，他會照顧她一輩子。
快樂的日子持續了五年。
有一天，林蘭芳和顧安華的父親商量，想去老家把自己的大女兒接來。
那一天，那個已經對林蘭芳看膩了的男人發了大火，怒罵林蘭芳不知好歹，得寸進尺。
即便林蘭芳放棄了這個想法，對方依舊不依不饒，還打了林蘭芳一個耳光。
十一歲的顧安華，第一次舉起菸灰缸，砸了自己親生父親。
時隔五年，他又被父親用皮帶抽了。
但這一次，他一點兒也不委屈，甚至覺得很驕傲。
自此以後，父親就在外面安了家，養了更多女人一年半載的不再回家。
不過，家裡的人都不在意。
因為他們的小日子，沒有這個惡魔，反而更加自在。
顧安華很聽林蘭芳的話，他努力學習考上了大學。
在十八歲離開家去國外讀書前夜，苗苗撲進他的懷裡，哭成了淚人。
十年朝夕相伴的兩人，已經在無數個晨昏日落間生出了難捨難分的感情。
「哥哥，我捨不得你。」
「苗苗乖，等哥哥放假就回來看你，你在家和媽媽乖乖的，放學別亂跑。
等哥哥以後有本事了，就幫你去找姐姐。」
「哥哥，我這一輩子都要跟著你。」
「好，一輩子我們都在一起。」
顧安華每個假期，都會回家給苗苗輔導功課，她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顧安華大學畢業的時候，帶著苗苗去了海邊，讓她也穿上了學士服，給自己拍了很多照片。
他挑了一張苗苗的單人照，放進了相框，不管走到哪裡，都帶在身上。
可就在一切似乎都往美好進發的時候。
一個改變全家人命運的意外發生了。
一個深夜裡，醉酒的父親突然回了家，在苗苗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欺負了她。
等林蘭芳趕到時，只看到床上已經割腕兒的苗苗。
而那個老畜生，已經連夜逃走了。
從那一天開始，曾經好不容易從地獄裡爬出的顧安華，徹底死了。
留在人間的，只有一個沒有了心臟的惡魔。
母親去世後，他的生活只剩下常年不著家的父親，年邁的爺爺奶奶，以及一堆欺負他的保姆傭人。
父親今天要回來，讓他在家等著。
可他等了半天，等來的卻是父親帶著一個年輕女人，女人手裡還牽著一個小孩兒。
「安華，這是你的新媽媽。快叫媽媽……」
父親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讓他叫人，這讓他反感至極。
但為了不被父親再用皮帶抽，他抿著唇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冷冷的叫了一聲媽媽。
可最後，父親還是覺得他態度不對，又送上一頓毒打。
趴在地板上的顧安華，艱難的爬起來，蜷縮在牆角，眼裡沁著的淚水，倔強的沒有落下。
「哥哥，擦眼淚！」
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抓著一張帕子，遞到他眼前。
顧安華仰起頭，看到的是那個女人帶來的小姑娘。
顧安華倔強的扭過頭，怒斥小姑娘，
「滾開，你們都是壞人。
你媽媽就是來想代替我媽媽的壞女人……
我恨你們……」
顧安華伸出手，一把推開身旁一臉天真的小姑娘，自己掙扎著起身想要跑開。
可父親下手太重，他的腿上全是傷口，每動一下都會帶來鑽心的痛。
被推倒的小姑娘哇的一聲哭起來，引來了父親和父親帶來的女人。
父親憤怒的想要再打他，卻被身旁的女人攔住了。
她躬下身把顧安華扶起來，皺著眉頭埋怨道：
「孩子還這么小，又沒有了媽媽，你怎麼能這麼打他？」
顧安華詫異的看向眼前的女人，竟從她略顯疲憊的臉上，看到了曾經在自己親媽臉上才會看到的心疼。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壞女人可真能裝。
還有坐在地上抹眼淚的小丫頭，也真能裝。
她們肯定都是假裝關心自己，就是為了把自己掃地出門，霸占父親，霸占這個家裡的一切。
顧安華不顧身上的傷，爬起來就跑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躲在爺爺奶奶的院子裡不回去。
他們家很有錢，父親是大老闆，可這個家裡自從母親去世後，一切都變了。
因為母親的去世是因為下水救他導致的，所以父親把所有的錯都算在了他頭上。
辦完母親的後事第二天，他就挨了從小到大第一頓毒打。
父親幾乎是往死里揍他，打得他渾身沒有一塊兒好肉。
爺爺奶奶想要阻攔，就被父親直接趕到另外一棟宅子去住。
這時的顧安華，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完了。
因為父親的刻意針對和折磨，連帶著家裡的傭人都不把他當人。
作為家裡的獨生子，他竟然還得吃剩飯，保姆喝的牛奶都比他喝的要濃。
十天半個月也沒人給他洗澡換衣服，六七歲的顧安華硬是學會了照顧自己。
這樣的黑暗日子，一直延續到了這個叫林蘭芳的女人帶著自己的女兒嫁進來這一天。
幾天後，等顧安華再次被接回家時，家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欺負他的傭人保姆，都不在了。
自己住的房間被重新整理得乾乾淨淨，亡母的照片靜靜地擺在床頭，衣櫃裡多了不少新衣服，全都是合適的尺碼。
雜亂的書桌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顧安華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久久沒敢進去。
直到那個叫林蘭芳的女人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進去看看還缺什麼，阿姨去給你買。
你爸爸不會再打你了，他向我保證了的。」
顧安華仰起頭，再次看向這個女人的臉。
這一次他沒有這麼牴觸了。
他認認真真的看清了這個女人的臉，好像不算太壞。
因為她望著自己的時候，眼裡的溫柔騙不了人。
「哥哥，吃糖！」
耳邊再次響起那個小姑娘的聲音。
他低頭，看到一雙透亮清澈的美麗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雜質。
他蹲下身子，接過小姑娘手裡的糖問：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是你媽媽生的。」
「媽媽說，叔叔收留了我們，是恩人。
哥哥你沒有媽媽了，我們要對你好。」
顧安華愣住了。
他看看小姑娘，又看看身邊的女人，最後落在手裡的奶糖上，豆大的淚珠子啪嗒啪嗒落到地板上。
「孩子，別哭了。」
林蘭芳摟過瘦弱的顧安華，輕聲道：
「你爸爸都跟我說了，你媽媽的離開不是你的錯。
你爸爸的做法是不對的，以後阿姨不會讓他再這麼對你，相信阿姨。
阿姨也是一個苦命人，承蒙你父親收留，讓我們有了安身之所。
今後你要是想媽媽了，就把我當媽媽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林蘭芳指著身旁小小的丫頭說：
「這是我的女兒，她小名叫苗苗，她剛失去了自己的姐姐，以後你就做她的哥哥吧。」
「哥哥，你吃糖。」
小小的苗苗奶聲奶氣的對顧安華說，伸出小手抓住了他滿是傷痕的，黑乎乎的手。
顧安華受傷的稚嫩心靈，在此刻被狠狠地包裹著，溫暖著。
他撲進林蘭芳的懷裡，大哭了一場。
「阿姨，我好想我媽媽。」
林蘭芳輕輕地拍著顧安華的背，哽咽著說：
「以後，我就做你的媽媽。」
從那天起，顧安華真的不再挨打了。
他重新吃上了熱飯，穿上了乾淨的衣服，重新被保姆傭人捧在手心裡。
有了苗苗的陪伴，他的童年變得快樂了許多。
小丫頭粘人得很，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哥哥。
要是別人欺負他，小小的苗苗還會抓起石頭扔對方。
有人欺負苗苗的時候，顧安華也會奮不顧身的反抗。
兩人躲在被窩裡的時候，苗苗對顧安華說她以後要一輩子跟著哥哥。
顧安華毫不猶豫地答應她，說這一輩子只要她願意，他會照顧她一輩子。
快樂的日子持續了五年。
有一天，林蘭芳和顧安華的父親商量，想去老家把自己的大女兒接來。
那一天，那個已經對林蘭芳看膩了的男人發了大火，怒罵林蘭芳不知好歹，得寸進尺。
即便林蘭芳放棄了這個想法，對方依舊不依不饒，還打了林蘭芳一個耳光。
十一歲的顧安華，第一次舉起菸灰缸，砸了自己親生父親。
時隔五年，他又被父親用皮帶抽了。
但這一次，他一點兒也不委屈，甚至覺得很驕傲。
自此以後，父親就在外面安了家，養了更多女人一年半載的不再回家。
不過，家裡的人都不在意。
因為他們的小日子，沒有這個惡魔，反而更加自在。
顧安華很聽林蘭芳的話，他努力學習考上了大學。
在十八歲離開家去國外讀書前夜，苗苗撲進他的懷裡，哭成了淚人。
十年朝夕相伴的兩人，已經在無數個晨昏日落間生出了難捨難分的感情。
「哥哥，我捨不得你。」
「苗苗乖，等哥哥放假就回來看你，你在家和媽媽乖乖的，放學別亂跑。
等哥哥以後有本事了，就幫你去找姐姐。」
「哥哥，我這一輩子都要跟著你。」
「好，一輩子我們都在一起。」
顧安華每個假期，都會回家給苗苗輔導功課，她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顧安華大學畢業的時候，帶著苗苗去了海邊，讓她也穿上了學士服，給自己拍了很多照片。
他挑了一張苗苗的單人照，放進了相框，不管走到哪裡，都帶在身上。
可就在一切似乎都往美好進發的時候。
一個改變全家人命運的意外發生了。
一個深夜裡，醉酒的父親突然回了家，在苗苗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欺負了她。
等林蘭芳趕到時，只看到床上已經割腕兒的苗苗。
而那個老畜生，已經連夜逃走了。
從那一天開始，曾經好不容易從地獄裡爬出的顧安華，徹底死了。
留在人間的，只有一個沒有了心臟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