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錯怪她了
咚咚咚！！！
趙海川敲響書房的門，屋內傳出趙國棟略顯疲憊的聲音，「請進。」
趙海川打開門，書房裡一股嗆鼻的菸草味兒傳來。
靠近窗口的書桌旁，趙國棟夾著一支煙靠坐在椅子上，蒼老的臉在灰白的煙霧裡，像一尊有些腐朽的老雕像。
「爸。」
趙海川叫了一聲。
趙國棟緩緩轉過頭，看向趙海川，語氣溫和，「兒子，把門關上，到爸旁邊來。」
不知為何，聽到父親時隔幾年再叫自己兒子，趙海川鼻子有些泛酸。
他關上門，坐到趙國棟旁邊的椅子上，父子二人第一次坐的這麼近。
趙國棟掐滅煙，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相片遞給趙海川。
那是一張黑白相片，相片上，一個梳著兩根麻花辮的年輕姑娘笑顏如花。
趙海川看著照片，問父親，「這是誰？」
趙國棟沉聲道：「你母親，孟艷。」
趙海川拿著相片的手顫抖了一下，隨即把照片扔在桌上，「把我拋棄的女人，為何還留著照片？」
趙國棟輕嘆了一口氣，重新把照片拿到手裡，語氣變得越發沉重，「我，錯怪她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一根細細地針，不偏不倚的戳在趙海川那道深埋心底的傷口上。
一種麻木而尖銳的痛感傳來。
「錯怪她了？爸，這是什麼意思？」
趙海川目光再次落在父親手裡那張相片上。
上面的女人確實很美麗，明眸皓齒，即便是黑白的照片，也無法掩蓋她的光采。
這樣的一個女人，若沒有做出拋夫棄子的事兒，應該是值得任何一個男人捧在手心裡。
趙國棟伸出大拇指，用指腹輕輕地摩挲相片上女人的臉，眼眶裡泛起了淚。
趙海川感覺嗓子有些堵，默默地看著父親沒說話。
「如果我不找人去調查這件事，或許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原諒她。
我會帶著對這個女人的仇恨和怨恨，直到我死。
或許是上天眷顧吧，在我人生都過半的時候，把你送回我身邊，又陰差陽錯的讓我發現了身邊的騙局，最後找人花了足足兩年，去調查當年的真相。
你的母親，她不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只是在被人坑害後走投無路，為了保全我，才被迫遠走他鄉。」
趙國棟話音剛落，一滴熱淚啪嗒一聲，掉在相片上。
趙海川強壓著急切想要知道內情的心，伸手圈住父親已經不如自己寬厚的肩膀，「爸，別難過。
只要還有機會，我們就可以彌補。
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說說吧。
讓我重新認識一下我的母親。」
接下來的時間裡，趙國棟便把自己費盡周折才調查清楚的真相，告訴了趙海川。
原來，而是幾年前，趙國棟在百川縣做知青時，與孟艷相識相戀，最後懷上趙海川，是兩情相悅，準備等趙國棟回京，就結婚的。
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京市這邊，一個叫蘇麗梅的女人，被父母，也就是趙海川的爺爺奶奶定為了趙國棟的妻子。
趙家多次給趙國棟寫信，告知他蘇麗梅的情況，並表示由長輩做主安排兩人成婚。
趙國棟每次回信的時候，都明確說明自己已經有了對象，可長輩卻認為窮鄉僻壤的女人不配嫁入趙家，強硬的要求他們分開。
這期間所有的書信往來，趙國棟都以為孟艷不知道。
可實際上，孟艷早都偷偷看過信件。
她為了不讓趙國棟為難，故意假裝不知道，並且表現出對這段婚姻無所謂的態度，就是不想讓趙國棟為難。
而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蘇麗梅自作主張，拿著趙家給的地址偷偷到了百川縣，花錢買通關係，做局找人把孟艷給欺負了，還故意找人報信，讓趙國棟聽到風聲。
孟艷絕望之下，這才拋夫棄子，孤身一人逃去了外地，幾十年沒再出現。
蘇麗梅在趙國棟最絕望的時候，恰逢其時的出現，成了那段時間救贖的趙國棟的天使。
趙國棟也因此被蒙蔽，倉促和她結了婚。
聽到父親眼含熱淚的講述這些過往，趙海川只感覺後背陣陣發涼。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母親拋下才兩個月的兒子和深愛的男人，獨自遠走他鄉的日子，是怎麼度過的。
他的骨節狠狠地攥在一起，身體開始發抖，緊緊咬著牙關，強迫自己不要衝動去找蘇麗梅理論。
他清楚，父親之所以此時在書房告訴他這些，一定還有別的隱情。
果不其然，接下來，趙國棟又說出了兩件讓趙海川瞠目結舌，卻又感覺在意料之中的事。
趙海川的走丟，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蘇麗梅刻意為之。
在和趙國棟結婚後，蘇麗梅確實做了一段時間的好妻子，對趙海川的照顧也事無巨細。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遲遲都沒有懷孕，導致知青點的人開始說三道四，甚至有些人說是趙國棟的親生兒子克她，才讓她一直沒法懷孕。
久而久之，蘇麗梅就把這種怨氣撒到年幼的趙海川身上。
直到趙國棟不在，她對趙海川非打即罵，時常引來周圍人的非議。
有一次，她正在用柳條抽打玩泥巴玩了一身泥的趙海川時，恰好被趙國棟回來看到，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之後沒多久，趙海川就離奇的失蹤了。
趙國棟花光身上所有的錢僱人尋找，結果都一無所獲，蘇麗梅那時候靠著出色的演技也騙過了趙國棟。
沒多久，因為好不容易的回城機會，趙國棟離開了百川縣，趙海川就這樣被留在小何村里二十年。
這些過往，都是趙國棟連續不斷地找人返回百川縣，一個一個找當年的知情人打探而知的。
很多人生怕自己也被牽連，不願意說實情，最後只能用錢買來一句真話。
說實在的，趙海川其實早就有過這樣的懷疑，只不過沒敢真這麼去看待這位表面上對自己很關心，為自己婚事操碎心的後母。
因為邏輯上說不通。
她若真恨自己，又為什麼對自己的婚事這麼上心，還要給自己找單位進機關。
趙海川苦笑了一下，追問父親，「爸，那她這幾年在我身上表現出來的良苦用心，又是為了什麼？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趙國棟也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收起趙海川生母的照片，語氣帶著一絲嘲弄道：
「她這麼聰明的女人，怎麼可能做賠本的買賣呢？
她對你好，可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她的閨女。」
趙海川敲響書房的門，屋內傳出趙國棟略顯疲憊的聲音，「請進。」
趙海川打開門，書房裡一股嗆鼻的菸草味兒傳來。
靠近窗口的書桌旁，趙國棟夾著一支煙靠坐在椅子上，蒼老的臉在灰白的煙霧裡，像一尊有些腐朽的老雕像。
「爸。」
趙海川叫了一聲。
趙國棟緩緩轉過頭，看向趙海川，語氣溫和，「兒子，把門關上，到爸旁邊來。」
不知為何，聽到父親時隔幾年再叫自己兒子，趙海川鼻子有些泛酸。
他關上門，坐到趙國棟旁邊的椅子上，父子二人第一次坐的這麼近。
趙國棟掐滅煙，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相片遞給趙海川。
那是一張黑白相片，相片上，一個梳著兩根麻花辮的年輕姑娘笑顏如花。
趙海川看著照片，問父親，「這是誰？」
趙國棟沉聲道：「你母親，孟艷。」
趙海川拿著相片的手顫抖了一下，隨即把照片扔在桌上，「把我拋棄的女人，為何還留著照片？」
趙國棟輕嘆了一口氣，重新把照片拿到手裡，語氣變得越發沉重，「我，錯怪她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一根細細地針，不偏不倚的戳在趙海川那道深埋心底的傷口上。
一種麻木而尖銳的痛感傳來。
「錯怪她了？爸，這是什麼意思？」
趙海川目光再次落在父親手裡那張相片上。
上面的女人確實很美麗，明眸皓齒，即便是黑白的照片，也無法掩蓋她的光采。
這樣的一個女人，若沒有做出拋夫棄子的事兒，應該是值得任何一個男人捧在手心裡。
趙國棟伸出大拇指，用指腹輕輕地摩挲相片上女人的臉，眼眶裡泛起了淚。
趙海川感覺嗓子有些堵，默默地看著父親沒說話。
「如果我不找人去調查這件事，或許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原諒她。
我會帶著對這個女人的仇恨和怨恨，直到我死。
或許是上天眷顧吧，在我人生都過半的時候，把你送回我身邊，又陰差陽錯的讓我發現了身邊的騙局，最後找人花了足足兩年，去調查當年的真相。
你的母親，她不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只是在被人坑害後走投無路，為了保全我，才被迫遠走他鄉。」
趙國棟話音剛落，一滴熱淚啪嗒一聲，掉在相片上。
趙海川強壓著急切想要知道內情的心，伸手圈住父親已經不如自己寬厚的肩膀，「爸，別難過。
只要還有機會，我們就可以彌補。
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說說吧。
讓我重新認識一下我的母親。」
接下來的時間裡，趙國棟便把自己費盡周折才調查清楚的真相，告訴了趙海川。
原來，而是幾年前，趙國棟在百川縣做知青時，與孟艷相識相戀，最後懷上趙海川，是兩情相悅，準備等趙國棟回京，就結婚的。
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京市這邊，一個叫蘇麗梅的女人，被父母，也就是趙海川的爺爺奶奶定為了趙國棟的妻子。
趙家多次給趙國棟寫信，告知他蘇麗梅的情況，並表示由長輩做主安排兩人成婚。
趙國棟每次回信的時候，都明確說明自己已經有了對象，可長輩卻認為窮鄉僻壤的女人不配嫁入趙家，強硬的要求他們分開。
這期間所有的書信往來，趙國棟都以為孟艷不知道。
可實際上，孟艷早都偷偷看過信件。
她為了不讓趙國棟為難，故意假裝不知道，並且表現出對這段婚姻無所謂的態度，就是不想讓趙國棟為難。
而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蘇麗梅自作主張，拿著趙家給的地址偷偷到了百川縣，花錢買通關係，做局找人把孟艷給欺負了，還故意找人報信，讓趙國棟聽到風聲。
孟艷絕望之下，這才拋夫棄子，孤身一人逃去了外地，幾十年沒再出現。
蘇麗梅在趙國棟最絕望的時候，恰逢其時的出現，成了那段時間救贖的趙國棟的天使。
趙國棟也因此被蒙蔽，倉促和她結了婚。
聽到父親眼含熱淚的講述這些過往，趙海川只感覺後背陣陣發涼。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母親拋下才兩個月的兒子和深愛的男人，獨自遠走他鄉的日子，是怎麼度過的。
他的骨節狠狠地攥在一起，身體開始發抖，緊緊咬著牙關，強迫自己不要衝動去找蘇麗梅理論。
他清楚，父親之所以此時在書房告訴他這些，一定還有別的隱情。
果不其然，接下來，趙國棟又說出了兩件讓趙海川瞠目結舌，卻又感覺在意料之中的事。
趙海川的走丟，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蘇麗梅刻意為之。
在和趙國棟結婚後，蘇麗梅確實做了一段時間的好妻子，對趙海川的照顧也事無巨細。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遲遲都沒有懷孕，導致知青點的人開始說三道四，甚至有些人說是趙國棟的親生兒子克她，才讓她一直沒法懷孕。
久而久之，蘇麗梅就把這種怨氣撒到年幼的趙海川身上。
直到趙國棟不在，她對趙海川非打即罵，時常引來周圍人的非議。
有一次，她正在用柳條抽打玩泥巴玩了一身泥的趙海川時，恰好被趙國棟回來看到，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之後沒多久，趙海川就離奇的失蹤了。
趙國棟花光身上所有的錢僱人尋找，結果都一無所獲，蘇麗梅那時候靠著出色的演技也騙過了趙國棟。
沒多久，因為好不容易的回城機會，趙國棟離開了百川縣，趙海川就這樣被留在小何村里二十年。
這些過往，都是趙國棟連續不斷地找人返回百川縣，一個一個找當年的知情人打探而知的。
很多人生怕自己也被牽連，不願意說實情，最後只能用錢買來一句真話。
說實在的，趙海川其實早就有過這樣的懷疑，只不過沒敢真這麼去看待這位表面上對自己很關心，為自己婚事操碎心的後母。
因為邏輯上說不通。
她若真恨自己，又為什麼對自己的婚事這麼上心，還要給自己找單位進機關。
趙海川苦笑了一下，追問父親，「爸，那她這幾年在我身上表現出來的良苦用心，又是為了什麼？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趙國棟也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收起趙海川生母的照片，語氣帶著一絲嘲弄道：
「她這麼聰明的女人，怎麼可能做賠本的買賣呢？
她對你好，可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她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