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您與趙首長，確確實實是親生父子
趙海川打開院門，一個提著公文包，穿著白襯衣，一看就是體制內同志的男人站在院門口。
趙海川一眼認出了對方，那個取他血去做DNA比對的縣裡幹部。
對方態度非常的激動，見到趙海川就衝上來擁抱了一下他，「兄弟，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DNA結果出來了，現在我想請你跟我去一趟縣裡。
您的......」
對方話還沒有說完，趙海川直接抬手在嘴上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目光自然的往姜穗穗睡覺的臥房看了一眼。
此刻姜穗穗正懶懶的躺在床上，似有似無的聽著院門口談話的聲音。
趙海川跨出院門口，拉著那個幹部走到路邊，眼神中並沒有過多的欣喜，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所以，結果證實我和你嘴裡描述的那位首長，確實是親生父子關係對嗎？」
對方連連點頭，同時從手裡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報告遞給趙海川，「這個比對是送到國外做的，所以耗時非常的長。
但數據結果來看，應該是錯不了了。
您與趙首長，確確實實是親生父子。」
」趙，首長？」
趙海川愣了一瞬，「他也姓趙？」
對方點頭，收起報告，「是的是的，您的親生父親，也是姓趙，真是巧了。而且他現在是......」
對方似乎想介紹一下趙海川親生父親的身份，可話到嘴邊又像是顧慮什麼，欲言又止。
「您父親的身份比較特殊。
礙於身份的特殊性，我暫時就不聲張了。
北京那邊已經送達了結果，這兩天就會安排你們見面。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縣裡，把相關手續走一下。」
趙海川沒有反駁，只是沉聲應道：「嗯，辛苦同志你等等我，我回家和我妻子說一聲。」
趙海川剛一轉身，就對上姜穗穗凝重的眼神。
她倚在門框上，目光看看那個縣裡同志，時而看看趙海川，眉頭不自覺擰在了一起。
「媳婦兒，你，都聽到了？？？」
趙海川緩緩走向姜穗穗，低聲問。
「也沒聽全，只聽到說你的親生父親也姓趙，要安排你們見面。對嗎？我出來時，你們兩人正好說到這裡，我也就只聽到這麼多。
趙海川輕吐一口氣，目光淡定得好像尋到親生父親的不是他似的，「既然找到了，那我就去見一面。
不過這也不能改變什麼，媳婦兒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姜穗穗搖搖頭，轉而笑道：「找到親生父母，是難得的喜事。海川你別擔心我，跟著同志去吧，家裡養雞場離不開人，我在家裡看著。」
姜穗穗懂事的模樣，讓趙海川心裡一暖。
他回頭招呼那個縣裡的同事進屋先喝杯水，但對方著急要帶趙海川回縣裡，說車已經在大路上等著了，讓趕緊走。
趙海川只能簡單帶了一點兒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跟著對方就出了門。
看著趙海川和那個幹部走遠了，姜穗穗此時才卸下強裝的鎮定，慌亂的關好院門，一屁股癱坐在石凳上。
她其實全聽到了。
趙海川的親生父親，是一位姓趙的首長。
雖然她搞不清楚這個首長具體是個什麼職位，是多大的官。
但姜穗穗此刻只清晰的明白了一件事。
她和趙海川的身份從此拉開了距離。
他不再是無人問津，人人忌憚的趙家養子趙海川，被人明里暗裡瞧不起。
也不是只會種地，養雞，偶爾做做電工的村漢。
只能湊兩百塊娶一個輟學嫁人的小媳婦兒湊合過日子。
他今後可能會隨著親生父母去大城市，過上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的親生父母怎麼能允許他和自己這樣一個村姑在一起了卻餘生？
姜穗穗越想心裡越亂，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又沁出了細汗。
不知從何時開始，姜穗穗已經依賴上了這個糙漢子。
趙海川於她而言，比她擁有的其他一切都要珍貴。
想到未來的不確定性，姜穗穗的心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
趙海川跟著縣裡幹部到縣政府招待所時，天已經黑盡了。
他被安頓在招待所里，第二天再去辦理相關手續。
沒有趙海川在家，姜穗穗只能按部就班的睡到了養雞場。
因為第二天一早就要起來撿雞蛋，她也沒工夫胡思亂想，強迫自己入睡。
可越是刻意想睡覺，腦子反而越清醒。
她看著搖搖晃晃的煤油燈，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席捲而來。
如果趙海川真的選擇回到親生父母身邊，自己怎麼辦？他的高官父母能接受自己嗎？
自己沒有家世，也沒有本事，好不容易讀到高中卻沒有拿到畢業證，也沒有考大學。
常聽人說，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婚嫁都是講求一個門當戶對。
若是趙海川的親生父母執意要他重新找一個同樣是高官的女兒聯姻，自己又該怎麼辦？
總不能拖著趙海川，不讓他往上爬。
可要捨棄他，姜穗穗卻做不到。
輾轉到了半夜，姜穗穗反反覆覆的想了無數個可能。
最終，她勉強給自己想出了一條路。
儘快去讀書。
如果她能讀夜校，拿個文憑，進個國營廠什麼的，她和趙海川之間的差距就不會這麼大。
她想學會計，她數學一直很好，當初就打算考大學去學習會計。
夜校里也有這個專業，姜穗穗覺得自己可以試試。
退一萬步講，即便將來趙海川拋棄了她，她有了會計證，自己也能找個單位養活自己。
聽那些去沿海打過工的人說，沿海已經有了很多工廠企業。
自己可以去沿海。
姜穗穗想好了退路，終於放下心睡覺。
第二天一早，姜穗穗天不亮就起來撿完了雞蛋。
然後去找了宋小蘭。
宋小蘭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平日裡活動不方便，很少再來養雞場看姜穗穗。
她提了十個雞蛋，來到孫家院子外面。
遠遠的就看見宋小蘭坐在一張竹椅上嗑著南瓜子。
孕期伙食太好，宋小蘭比懷孕前起碼胖了兩圈，整個人都變得富態起來。
剛進院子，宋小蘭就招呼姜穗穗，「穗穗，你來啦，快來坐。」
姜穗穗把雞蛋放到宋小蘭旁邊，孫家婆婆走出來一看到雞蛋，滿臉笑開了花。
「川子媳婦兒你來啦！
我家小蘭現在身子不利索，也沒去看你，你怎麼帶這麼多雞蛋來，太客氣了。」
嘴裡雖客氣，動作倒是麻利，提著雞蛋飛快地就鑽進了廚房。
姜穗穗注意到，宋小蘭婆婆的臉，是腫的。
趙海川一眼認出了對方，那個取他血去做DNA比對的縣裡幹部。
對方態度非常的激動，見到趙海川就衝上來擁抱了一下他，「兄弟，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DNA結果出來了，現在我想請你跟我去一趟縣裡。
您的......」
對方話還沒有說完，趙海川直接抬手在嘴上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目光自然的往姜穗穗睡覺的臥房看了一眼。
此刻姜穗穗正懶懶的躺在床上，似有似無的聽著院門口談話的聲音。
趙海川跨出院門口，拉著那個幹部走到路邊，眼神中並沒有過多的欣喜，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所以，結果證實我和你嘴裡描述的那位首長，確實是親生父子關係對嗎？」
對方連連點頭，同時從手裡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報告遞給趙海川，「這個比對是送到國外做的，所以耗時非常的長。
但數據結果來看，應該是錯不了了。
您與趙首長，確確實實是親生父子。」
」趙，首長？」
趙海川愣了一瞬，「他也姓趙？」
對方點頭，收起報告，「是的是的，您的親生父親，也是姓趙，真是巧了。而且他現在是......」
對方似乎想介紹一下趙海川親生父親的身份，可話到嘴邊又像是顧慮什麼，欲言又止。
「您父親的身份比較特殊。
礙於身份的特殊性，我暫時就不聲張了。
北京那邊已經送達了結果，這兩天就會安排你們見面。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一趟縣裡，把相關手續走一下。」
趙海川沒有反駁，只是沉聲應道：「嗯，辛苦同志你等等我，我回家和我妻子說一聲。」
趙海川剛一轉身，就對上姜穗穗凝重的眼神。
她倚在門框上，目光看看那個縣裡同志，時而看看趙海川，眉頭不自覺擰在了一起。
「媳婦兒，你，都聽到了？？？」
趙海川緩緩走向姜穗穗，低聲問。
「也沒聽全，只聽到說你的親生父親也姓趙，要安排你們見面。對嗎？我出來時，你們兩人正好說到這裡，我也就只聽到這麼多。
趙海川輕吐一口氣，目光淡定得好像尋到親生父親的不是他似的，「既然找到了，那我就去見一面。
不過這也不能改變什麼，媳婦兒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姜穗穗搖搖頭，轉而笑道：「找到親生父母，是難得的喜事。海川你別擔心我，跟著同志去吧，家裡養雞場離不開人，我在家裡看著。」
姜穗穗懂事的模樣，讓趙海川心裡一暖。
他回頭招呼那個縣裡的同事進屋先喝杯水，但對方著急要帶趙海川回縣裡，說車已經在大路上等著了，讓趕緊走。
趙海川只能簡單帶了一點兒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跟著對方就出了門。
看著趙海川和那個幹部走遠了，姜穗穗此時才卸下強裝的鎮定，慌亂的關好院門，一屁股癱坐在石凳上。
她其實全聽到了。
趙海川的親生父親，是一位姓趙的首長。
雖然她搞不清楚這個首長具體是個什麼職位，是多大的官。
但姜穗穗此刻只清晰的明白了一件事。
她和趙海川的身份從此拉開了距離。
他不再是無人問津，人人忌憚的趙家養子趙海川，被人明里暗裡瞧不起。
也不是只會種地，養雞，偶爾做做電工的村漢。
只能湊兩百塊娶一個輟學嫁人的小媳婦兒湊合過日子。
他今後可能會隨著親生父母去大城市，過上截然不同的生活。
他的親生父母怎麼能允許他和自己這樣一個村姑在一起了卻餘生？
姜穗穗越想心裡越亂，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又沁出了細汗。
不知從何時開始，姜穗穗已經依賴上了這個糙漢子。
趙海川於她而言，比她擁有的其他一切都要珍貴。
想到未來的不確定性，姜穗穗的心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
趙海川跟著縣裡幹部到縣政府招待所時，天已經黑盡了。
他被安頓在招待所里，第二天再去辦理相關手續。
沒有趙海川在家，姜穗穗只能按部就班的睡到了養雞場。
因為第二天一早就要起來撿雞蛋，她也沒工夫胡思亂想，強迫自己入睡。
可越是刻意想睡覺，腦子反而越清醒。
她看著搖搖晃晃的煤油燈，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席捲而來。
如果趙海川真的選擇回到親生父母身邊，自己怎麼辦？他的高官父母能接受自己嗎？
自己沒有家世，也沒有本事，好不容易讀到高中卻沒有拿到畢業證，也沒有考大學。
常聽人說，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婚嫁都是講求一個門當戶對。
若是趙海川的親生父母執意要他重新找一個同樣是高官的女兒聯姻，自己又該怎麼辦？
總不能拖著趙海川，不讓他往上爬。
可要捨棄他，姜穗穗卻做不到。
輾轉到了半夜，姜穗穗反反覆覆的想了無數個可能。
最終，她勉強給自己想出了一條路。
儘快去讀書。
如果她能讀夜校，拿個文憑，進個國營廠什麼的，她和趙海川之間的差距就不會這麼大。
她想學會計，她數學一直很好，當初就打算考大學去學習會計。
夜校里也有這個專業，姜穗穗覺得自己可以試試。
退一萬步講，即便將來趙海川拋棄了她，她有了會計證，自己也能找個單位養活自己。
聽那些去沿海打過工的人說，沿海已經有了很多工廠企業。
自己可以去沿海。
姜穗穗想好了退路，終於放下心睡覺。
第二天一早，姜穗穗天不亮就起來撿完了雞蛋。
然後去找了宋小蘭。
宋小蘭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平日裡活動不方便，很少再來養雞場看姜穗穗。
她提了十個雞蛋，來到孫家院子外面。
遠遠的就看見宋小蘭坐在一張竹椅上嗑著南瓜子。
孕期伙食太好，宋小蘭比懷孕前起碼胖了兩圈，整個人都變得富態起來。
剛進院子，宋小蘭就招呼姜穗穗，「穗穗，你來啦，快來坐。」
姜穗穗把雞蛋放到宋小蘭旁邊，孫家婆婆走出來一看到雞蛋，滿臉笑開了花。
「川子媳婦兒你來啦！
我家小蘭現在身子不利索，也沒去看你，你怎麼帶這麼多雞蛋來，太客氣了。」
嘴裡雖客氣，動作倒是麻利，提著雞蛋飛快地就鑽進了廚房。
姜穗穗注意到，宋小蘭婆婆的臉，是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