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我們也是為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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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穗穗和姜富強剛到家,屋內就傳出姜有才哎喲哎喲的呻吟。

  張鳳蘭見姜穗穗回來了,趕忙拉著她去了父親床前。

  原本還以為姜有才得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病,一問才知不過是腰閃了。

  姜穗穗關心了幾句,想要儘快回家,卻被張鳳蘭攔在家裡,要她照顧幾天,自己好忙別的活。

  姜穗穗懶得爭吵,便答應了下來。

  她想著趙海川這次出去跑市場,至少也得兩三天,養雞場有宋小蘭,她也信得過,便安心在娘家住下。

  只要別去小河村鬧,姜穗穗就阿彌陀佛了。

  最多累幾天,就找個由頭回家去。

  可出乎意料,這一次回家,名為照顧生病的父親,可張鳳蘭對她的態度卻出奇的好。

  不僅不讓她幹活,還頓頓都做好菜好飯招待。

  以她對自己親媽的了解,這樣的態度絕對藏著什麼貓膩。她不動聲色,好吃好喝地待到了第二天。

  張鳳蘭一早招呼姜富強出門去撿柴火,唯獨留下姜穗穗陪著自己。

  沒一會兒,隔壁村的李媒婆便春風滿面的來了。

  從媒婆剛一進門的瞬間,姜穗穗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幾人一坐下,沒聊幾句,就印證了姜穗穗的猜測。

  張鳳蘭竟然給她重新尋了一個新婆家,隔壁村的羅家,據說是村里第一個萬元戶。

  如今大兒子媳婦兒死了一年,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有意尋一個年輕的小寡婦,直接出五百塊錢的彩禮。

  這不,這樣的「好事」,張鳳蘭自然不會錯過,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剛嫁人半年的女兒身上。

  等姜穗穗聽完了事情來龍去脈後,氣得想當場把自己親媽劈成兩半。

  她簡直無法想像,自己叫了快二十年的親媽,竟然能為了五百塊錢,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姜穗穗當下沒有發作,只是靜靜地聽著媒婆唾沫橫飛的說著對方那家的好,看著張鳳蘭是眉飛色舞,喜笑顏開,好像要不了幾天,五百塊的巨款就要飛進自己腰包。

  媒婆走後,姜穗穗被張鳳蘭拉到了裡屋。

  「閨女,我知道你不高興媽這麼做。

  但我們也是為你好啊。

  你看那趙海川,孤家寡人一個,也沒爹娘幫襯,又窮又糙的,有什麼好?

  當初我們就不該為了兩百塊錢的彩禮就把你便宜嫁了。」

  姜穗穗在自己親媽身上,可算是把賣女兒這三個字理解透徹了。

  第一次賣的不夠划算,還能想辦法再賣一次。

  她感覺自己過去對父母的認識還是保守了,這哪是親生父母,簡直就是人販子。

  她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我和趙海川是名正言順領了結婚證的合法夫妻,我們已經睡在一起了,這段婚姻我很滿足。

  您那些小算盤就不要打在我身上了。

  若是家裡真缺錢,可以讓富強尋個有錢一點兒的媳婦兒,讓他去倒插門。」

  啪——

  張鳳蘭的耳光沒有絲毫猶豫,脆生生的落在姜穗穗的臉上。

  「小賤貨,胡言亂語什麼呢?嫁人了就以為我不敢打你?」

  姜穗穗輕輕抿了抿唇,沒有去管又痛又麻的左臉,聲音堅硬地像一塊兒石頭,「隨你們怎麼折騰,我是不可能和趙海川離婚再嫁一次的。

  還有,趙海川可不像你們說的那麼不堪,他勤快聰明,還靠著自己的本事開了養雞場。

  我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用不著你們指手畫腳。」

  姜穗穗說完,起身就要走,被張鳳蘭猛地推回床沿兒上。

  長鳳蘭一臉不屑,「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開養雞場的錢全是借的。你那邊的事兒我不知道八分,也知道六分。

  開個養雞場,少說也是幾千塊錢,他拿的出來?

  借的債還不是得你跟著還,還不如重新嫁一個有家底的萬元戶,怎麼過日子都比跟著那窮糙漢強。」

  姜穗穗早猜到,娘家這群財迷,不可能放任她在小河村吃香喝辣,暗地裡肯定在偷偷打探消息。


  幸好趙海川對外都是宣稱是出去借的高利貸回來開的養雞場,那些眼紅的人都變成了等著看笑話,所以養雞場也安然無恙的開了幾個月。

  張鳳蘭沒有上門打秋風,多半也是聽到這個消息,所以擔心反被連累,不願意上門。

  想到這裡,姜穗穗真是哭笑不得。

  她看著面目猙獰的張鳳蘭,聲音軟了幾分,「媽,難道你真的要為了五百塊錢逼死我才算完嗎?

  我可是你親生的女兒。」

  硬碰硬,姜穗穗已經在嫁給趙海川之前試了無數遍。對這家人來說沒用。

  她嘗試著動之以情,希望張鳳蘭能看在母女情分上放過自己,爭取機會逃走。

  誰知她這句話不僅沒有喚起張鳳蘭的母愛,反而讓張鳳蘭更加暴怒,「你個死丫頭,真麼冥頑不靈。

  你現在還年輕,人家還要,要是年紀大了人家也不會出這個彩禮。

  這一次你必須跟趙海川離婚,改嫁到羅家去。我都已經答應人家了。

  你看看這十里八鄉,誰家女兒能嫁出五百塊的彩禮,更何況你還是一雙破鞋。」

  破鞋兩個字從自己親媽嘴裡說出來,姜穗穗瞬間感覺腦袋轟的一聲炸開。

  她僅存的那點兒骨肉親情,在此時此刻,徹底坍塌。

  她眼淚噙著淚水,嘴角微微抽動,「媽,你們如此作賤我,當初為何要留著我,不如把我扔尿桶里淹死更利索些。

  今天我把話放這裡,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和趙海川離婚再嫁。

  你們若是不信,可以試試!」

  張鳳蘭也不甘示弱,冷笑了一聲,直接丟下一句,「那你就慢慢在屋裡想通了再說。」

  轉身出了門,啪嗒一聲從外面上了一把鎖。

  隨之而來的,還有隔壁屋裡父親的罵聲,「狗雜種,老子生你一場,還敢跟老子叫板。餓她三天再說。」

  姜穗穗渾身無力的躺倒在床上,任由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耳朵,又從耳朵滑下浸濕枕巾。

  從白天到黑夜,姜穗穗都沒有再發出一點兒聲音,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黑乎乎的蚊帳。

  好在屋裡有一個尿桶,她能解決內急。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過度的激憤,她感覺自己渾身沒有一點兒力氣,胃裡翻江倒海,小腹也一陣陣發疼。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她此刻無比的想念趙海川,無比的想念那間簡單整潔的小臥房,無比的想念趙海川堅硬有力的臂彎。

  小小的窗戶外,升起了月亮。

  姜穗穗又餓又困,卻捨不得閉上眼睛。她害怕他們趁著自己睡著,放一個男人進自己屋。

  他們能幹得出來,姜穗穗很清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姜穗穗感覺自己肚子越來越疼,嘴裡不斷冒出清口水。

  她好想吐。

  可胃裡什麼都沒有,乾嘔出的只有酸澀的膽汁。

  不知過了多久,月光也消失了。

  姜穗穗的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片黑暗。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最後一滴眼淚在閉眼瞬間滑落。

  「媳婦兒!」

  突然,姜穗穗猛地睜眼,她恍惚間聽到了趙海川在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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