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姜穗穗嘴角微勾，聲音軟軟的說，「你先說。」
趙海川也不客氣，起身走到桌邊，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紙包坐到床沿上，緩緩打開。
裡面竟然是厚厚一疊大團結。
趙海川當著姜穗穗的面數了一遍，一共是十張。
整整一百塊錢。
姜穗穗的眼睛都要直了，「海川哥，你這是幹了什麼活啊，怎麼一下子掙了這麼多？」
趙海川把錢整整齊齊的疊好，放進姜穗穗的手裡，「昨天我去紅星紡織廠修電路，廠長恰好也在。
他看了我的手藝，說比現在那個電工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當下就問我願不願意承包紡織廠的電工活，要求就是廠里有電工需求的時候，隨叫隨到就行，一年承包費給我三百塊錢。」
姜穗穗聽得渾身都有些激動，她裹著被子坐了起來，吞了吞口水，「你答應了？」
「當然要答應，這樣的活兒，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紡織廠離我家也就不到二十里路，來回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最重要的是紡織廠的線路我再熟悉不過，那些問題我上手，最多也就耽誤個把鐘頭就能搞定。
這一百塊錢，是廠長直接預付給我的定金，還跟我簽了條子，以後每季度結一次工費。」
趙海川說著，還把廠里寫給他的委託條子拿給姜穗穗看。
姜穗穗的文化，看這些字毫不費力。
她認真讀了兩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高興地收起錢和條子。
這樣一來，他們家的固定收入又多了三百。
姜穗穗把東西鎖進床底下的箱子裡，然後回到床上對趙海川說，「我這裡也有一件大事，算不上好事，但是不算壞事。」
趙海川一聽，腦子一懵，搞不懂媳婦兒葫蘆里賣的又是什麼藥。
姜穗穗把昨天高秋梅找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了趙海川聽。聽得趙海川臉上紅一陣，黑一陣。
但最後，他還是坦然地對姜穗穗說，「我們家裡的錢反正都在你手裡，至於你要給他們，還是按照你的計劃行事，我都不管。
但媳婦兒你記住，如果他們欺負你，老子就是背上狼心狗肺的罵名，也會替你出氣。
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我趙海川都不放在眼裡。」
說完，趙海川便起身去了廚房做早飯。
姜穗穗看著自己這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男人出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陣暖意。
吃完早飯，姜穗穗堅持讓趙海川回屋睡回籠覺，自己則是出門去割豬草。
雨後的田野間，空氣格外的清新。
有了昨天的陰影，她沒敢再去後山，而是順著村裡的田埂，割車前草，蒲公英，鵝腸草等豬愛吃的豬草。
雨後的地面有些濕滑，姜穗穗行動比較緩慢。好一會兒才割了半背簍。
有點累，坐到路邊一塊乾淨的石頭上歇息。
遠遠的，她看見田埂那頭，一個瘦削的身影背著背簍緩緩走過來。
是宋小蘭。
姜穗穗對宋小蘭印象不錯，站起身跟她打了一個招呼。
宋小蘭見姜穗穗，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走近一些，姜穗穗一眼就看到宋小蘭的臉上有一大片淤青。
還有脖子上，手臂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姜穗穗心口一緊，關切的問宋小蘭發生了什麼事。
宋小蘭原本還勉強維持著笑容的臉，在姜穗穗問自己以後，瞬間轉為扭曲的痛苦表情。
她坐在姜穗穗旁邊，把臉埋進懷裡，埋頭痛哭，聽得姜穗穗鼻子都有些發酸。
她輕輕拍著宋小蘭的後背，低聲安慰，「小蘭，別哭，有什麼事你說給我聽聽，我興許能幫幫你。」
姜穗穗本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
但看到宋小蘭渾身的傷，再對比自己被趙海川如此照顧，不由得生出幾分心疼。
宋小蘭緩緩停下哭聲，抬起紅腫的眼，有氣無力道：
「穗穗，我感覺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男人就不中用，根本不是我的問題。
可我婆婆死活不相信，硬是說我沒本事還誣賴她兒子。
我爭辯了幾句，她竟然就舉起鋤頭砸我。」
「你男人呢？怎麼不幫你？」
姜穗穗問。
「我男人？呵。
他就跟他那個沒本事的玩意兒一個樣，從頭到尾只會耷拉著腦袋，不管我如何求他，他都死活不開口。
我知道，他是怕自己的病被村里人知道，今後沒面子。」
宋小蘭說著說著，掛滿淚水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怒的表情。
「他怕丟面子，所以，就任由你婆婆誤會你，把你打這麼慘？
這還是男人嗎？」
姜穗穗心裡的那根反骨開始作祟，她聽到這裡已經攥緊了拳頭。
宋小蘭冷笑一聲，聲音顫抖，「可不就是眼睜睜看著嗎？
用他往日罵我的話說，都是因為我沒本事，我長得不行，沒一點女人味兒，看著我就是支架不起來，所以完不成那些事兒。」
聽到這種荒謬的話，姜穗穗牙齒咬得咯咯響。
天下竟有這麼無恥的男人。
簡直枉費褲襠里掛著兩個大秤砣，卻一點兒也沒有擔當。
姜穗穗強壓心底的怒火，沉聲詢問宋小蘭，「小蘭，那你打算怎麼辦？
總不能就這麼白滋滋的幫他抗下罪名，天天被這麼虐待吧。」
宋小蘭被姜穗穗這麼一問，頓時雙眼無神，「我娘家說我已經嫁出去了，婆家的事他們管不了。
我現在又沒有能力逃走，每天還要干很多農活。
我能有什麼辦法？」
姜穗穗覺得宋小蘭說的也是實情，但理智告訴她這件事宋小蘭就不能坐以待斃，否則早晚會被婆家那群畜生折騰死。
姜穗穗壓低了聲音，「小蘭，你身子是不是完全健康的？」
「當然正常，我每個月的月事，都是按時按點兒的來，我早都諮詢過了，女人只要月事沒問題，多半就是能正常懷孕的。
可我正常有什麼用，我家不行，給不了種，我也懷不上啊。」
宋小蘭說完，抬眼就看到姜穗穗諱莫如深的眼神。
那眼神里，透著一種冷漠且篤定的暗示。
宋小蘭凝視了姜穗穗很久，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麼，連忙搖頭，「不不不，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幹那種事兒呢？」
其實，姜穗穗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
她斷定，宋小蘭的心裡，其實早已萌生過某些邪惡的念頭。
但她一點兒不覺得宋小蘭可恥，甚至希望宋小蘭能放下那些虛無縹緲的枷鎖，為自己真正的盤算。
姜穗穗一直認為自己不算什么正派的女人。
畢竟，若是正派，她就不會抱著報復的心理執意嫁給人人都看不上的趙海川。
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姜穗穗緩緩轉身，緊緊地捏著宋小蘭的手，
「小蘭，記住，如果沒人能救你，那你就要做幫自己的那個人，救自己於水火，不要任人宰割。」
說完這句話，姜穗穗看到宋小蘭的瞳孔劇烈的顫動，然後漸漸變得堅定。
趙海川也不客氣，起身走到桌邊，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紙包坐到床沿上，緩緩打開。
裡面竟然是厚厚一疊大團結。
趙海川當著姜穗穗的面數了一遍，一共是十張。
整整一百塊錢。
姜穗穗的眼睛都要直了，「海川哥，你這是幹了什麼活啊，怎麼一下子掙了這麼多？」
趙海川把錢整整齊齊的疊好，放進姜穗穗的手裡，「昨天我去紅星紡織廠修電路，廠長恰好也在。
他看了我的手藝，說比現在那個電工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當下就問我願不願意承包紡織廠的電工活，要求就是廠里有電工需求的時候，隨叫隨到就行，一年承包費給我三百塊錢。」
姜穗穗聽得渾身都有些激動，她裹著被子坐了起來，吞了吞口水，「你答應了？」
「當然要答應，這樣的活兒，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紡織廠離我家也就不到二十里路，來回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最重要的是紡織廠的線路我再熟悉不過，那些問題我上手，最多也就耽誤個把鐘頭就能搞定。
這一百塊錢，是廠長直接預付給我的定金，還跟我簽了條子，以後每季度結一次工費。」
趙海川說著，還把廠里寫給他的委託條子拿給姜穗穗看。
姜穗穗的文化，看這些字毫不費力。
她認真讀了兩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高興地收起錢和條子。
這樣一來，他們家的固定收入又多了三百。
姜穗穗把東西鎖進床底下的箱子裡，然後回到床上對趙海川說，「我這裡也有一件大事，算不上好事，但是不算壞事。」
趙海川一聽，腦子一懵，搞不懂媳婦兒葫蘆里賣的又是什麼藥。
姜穗穗把昨天高秋梅找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了趙海川聽。聽得趙海川臉上紅一陣，黑一陣。
但最後，他還是坦然地對姜穗穗說，「我們家裡的錢反正都在你手裡，至於你要給他們，還是按照你的計劃行事，我都不管。
但媳婦兒你記住，如果他們欺負你，老子就是背上狼心狗肺的罵名，也會替你出氣。
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我趙海川都不放在眼裡。」
說完，趙海川便起身去了廚房做早飯。
姜穗穗看著自己這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男人出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陣陣暖意。
吃完早飯，姜穗穗堅持讓趙海川回屋睡回籠覺，自己則是出門去割豬草。
雨後的田野間，空氣格外的清新。
有了昨天的陰影，她沒敢再去後山，而是順著村裡的田埂，割車前草，蒲公英，鵝腸草等豬愛吃的豬草。
雨後的地面有些濕滑，姜穗穗行動比較緩慢。好一會兒才割了半背簍。
有點累，坐到路邊一塊乾淨的石頭上歇息。
遠遠的，她看見田埂那頭，一個瘦削的身影背著背簍緩緩走過來。
是宋小蘭。
姜穗穗對宋小蘭印象不錯，站起身跟她打了一個招呼。
宋小蘭見姜穗穗，勉強擠出了一點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走近一些，姜穗穗一眼就看到宋小蘭的臉上有一大片淤青。
還有脖子上，手臂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姜穗穗心口一緊，關切的問宋小蘭發生了什麼事。
宋小蘭原本還勉強維持著笑容的臉，在姜穗穗問自己以後，瞬間轉為扭曲的痛苦表情。
她坐在姜穗穗旁邊，把臉埋進懷裡，埋頭痛哭，聽得姜穗穗鼻子都有些發酸。
她輕輕拍著宋小蘭的後背，低聲安慰，「小蘭，別哭，有什麼事你說給我聽聽，我興許能幫幫你。」
姜穗穗本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
但看到宋小蘭渾身的傷，再對比自己被趙海川如此照顧，不由得生出幾分心疼。
宋小蘭緩緩停下哭聲，抬起紅腫的眼，有氣無力道：
「穗穗，我感覺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男人就不中用，根本不是我的問題。
可我婆婆死活不相信，硬是說我沒本事還誣賴她兒子。
我爭辯了幾句，她竟然就舉起鋤頭砸我。」
「你男人呢？怎麼不幫你？」
姜穗穗問。
「我男人？呵。
他就跟他那個沒本事的玩意兒一個樣，從頭到尾只會耷拉著腦袋，不管我如何求他，他都死活不開口。
我知道，他是怕自己的病被村里人知道，今後沒面子。」
宋小蘭說著說著，掛滿淚水的臉上，露出一絲憤怒的表情。
「他怕丟面子，所以，就任由你婆婆誤會你，把你打這麼慘？
這還是男人嗎？」
姜穗穗心裡的那根反骨開始作祟，她聽到這裡已經攥緊了拳頭。
宋小蘭冷笑一聲，聲音顫抖，「可不就是眼睜睜看著嗎？
用他往日罵我的話說，都是因為我沒本事，我長得不行，沒一點女人味兒，看著我就是支架不起來，所以完不成那些事兒。」
聽到這種荒謬的話，姜穗穗牙齒咬得咯咯響。
天下竟有這麼無恥的男人。
簡直枉費褲襠里掛著兩個大秤砣，卻一點兒也沒有擔當。
姜穗穗強壓心底的怒火，沉聲詢問宋小蘭，「小蘭，那你打算怎麼辦？
總不能就這麼白滋滋的幫他抗下罪名，天天被這麼虐待吧。」
宋小蘭被姜穗穗這麼一問，頓時雙眼無神，「我娘家說我已經嫁出去了，婆家的事他們管不了。
我現在又沒有能力逃走，每天還要干很多農活。
我能有什麼辦法？」
姜穗穗覺得宋小蘭說的也是實情，但理智告訴她這件事宋小蘭就不能坐以待斃，否則早晚會被婆家那群畜生折騰死。
姜穗穗壓低了聲音，「小蘭，你身子是不是完全健康的？」
「當然正常，我每個月的月事，都是按時按點兒的來，我早都諮詢過了，女人只要月事沒問題，多半就是能正常懷孕的。
可我正常有什麼用，我家不行，給不了種，我也懷不上啊。」
宋小蘭說完，抬眼就看到姜穗穗諱莫如深的眼神。
那眼神里，透著一種冷漠且篤定的暗示。
宋小蘭凝視了姜穗穗很久，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麼，連忙搖頭，「不不不，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幹那種事兒呢？」
其實，姜穗穗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
她斷定，宋小蘭的心裡，其實早已萌生過某些邪惡的念頭。
但她一點兒不覺得宋小蘭可恥，甚至希望宋小蘭能放下那些虛無縹緲的枷鎖，為自己真正的盤算。
姜穗穗一直認為自己不算什么正派的女人。
畢竟，若是正派，她就不會抱著報復的心理執意嫁給人人都看不上的趙海川。
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姜穗穗緩緩轉身，緊緊地捏著宋小蘭的手，
「小蘭，記住，如果沒人能救你，那你就要做幫自己的那個人，救自己於水火，不要任人宰割。」
說完這句話，姜穗穗看到宋小蘭的瞳孔劇烈的顫動，然後漸漸變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