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嫂,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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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趙海軍手裡夾著一支煙,不緊不慢地到了院門口。

  一抬頭,他便看到自己大哥趙海川如一堵牆似的堵在門口,院內傳出自己媳婦兒高秋梅鬼哭狼嚎的聲音。

  這些年,趙海軍跟著趙海川占了不少便宜,加上這個大哥個頭比自己大太多,多少有些畏懼。

  「欸,大哥,好端端的怎麼堵在院門口呢,秋梅在你家嗎?」

  明知故問。

  趙海川回頭看了一眼吊兒郎當的趙海軍,冷冷斥道:「你媳婦兒到我家欺負她嫂子,必須給我媳婦兒道歉。」

  趙海軍臉上的肌肉一緊,繞過趙海川走進院裡,一眼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衣服上混雜著泥土和蛋液混合後的污穢,蓬頭垢面,滿臉不服氣的高秋梅。

  而旁邊石凳上端坐著的姜穗穗,粉面桃唇,眉目生嬌,和自己的的媳婦兒形成鮮明的對比。

  趙海軍心情瞬間有些複雜。但礙於面子,他還是伸手把地上的媳婦兒拉了起來,嘴裡低聲呵斥,「你個敗家娘們兒,沒事跑這裡來幹什麼?」

  高秋梅本就委屈,被自己男人這麼一吼,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哽咽著伸出肥肥的手,指著姜穗穗,「都是大嫂,她得理不饒人,用刀砍我。」

  話畢,她撩起袖口,一道淺淺的劃痕還在冒血珠子。

  趙海軍牙關一緊,扔掉手裡的煙屁股,抬眼看向趙海川,「大哥,不是我說你。

  這一家子原本好好的,你硬是要從隔壁村娶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回來做媳婦兒。

  這種女人除了好看一點兒,能有什麼用?

  娶回來就算了,第一天見面,就把自己弟妹打成這樣,成何體統?

  今天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否則,這事兒沒完!!!」

  趙海軍聽了自己媳婦兒的話,也懶得追究一二三,扯著嗓子就要大哥給說法。

  在他眼裡,自己這個大哥雖然人高馬大,對外人也永遠拒人千里的態度,但對趙家人還是十分包容的。

  所以,趙海軍打定主意,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殺殺大哥媳婦兒的銳氣,讓她知道趙家誰才是老大。

  聽到趙海軍罵自己一無是處,姜穗穗身體裡的反骨瞬間彈了起來。

  她神情自若道:「二兄弟說我沒用,我倒是覺得自己還是有點用,至少能把跑到我家偷東西的賊打哭。」

  這說的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高秋梅大喘著氣駁斥姜穗穗,「誰是賊?誰偷東西?」

  「誰問就是說的誰。」

  姜穗穗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無所謂。

  高秋梅見自己在姜穗穗這裡言語上討不到便宜,轉頭撲進趙海軍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軍啊,這日子是沒法過了。我在趙家本本分分,今日竟然被這剛進門的大嫂這麼作踐,我不活了。」

  說著,便要扭動肥胖的身子往身後的牆上撞去。

  趙海軍身材瘦削,哪經得住他媳婦兒拉,直接一個踉蹌,差點跟著栽了過去。

  趙海川全程幾乎沒有插一句話,依舊是冷沉著臉直直站在原地。

  好像眼前這人死活都與他無關。

  姜穗穗抬眼偷瞄趙海川,感覺此刻的趙海川和昨夜的那個人,簡直完全不搭嘎。

  別人眼裡形容的那個活閻王,此刻倒是有幾分像了。

  看得出神之際,趙海川竟突然扭頭看向姜穗穗,兩人瞬間四目相對。

  姜穗穗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就見趙海川對著自己眨了一下右眼,就像在挑逗她似的。

  她瞬間感覺臉上燒了起來,忙不迭低下頭,再也不敢看對方。

  見趙海川沒有表示,趙海軍心中不爽,提高了音調,「大哥,我剛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大嫂把我媳婦兒傷到了,這事兒不可能就這麼完了。

  你要是不給說法,我馬上就去報案。到時候,別怪我不顧兄弟情誼。」

  話到此處,趙海川竟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劍眉輕挑,「兄弟情誼?你何時顧及過?

  話都說到這裡了,那就直接報案處理吧。


  入室盜竊,女主人阻止,我看看派出所的人到底會怎麼判?」

  趙海軍被這麼一懟,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動了幾下。

  今天的大哥,怎麼跟之前不一樣了。

  往日家裡胡攪蠻纏的事多了,趙海川基本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懶得計較。

  怎麼今天幾個雞蛋的事兒,竟然就得理不饒人了。

  趙海軍腦子裡轉了一圈,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新娶的這個媳婦兒吹了枕頭風,挑唆大哥和趙家人決裂。

  他剛才看到趙海川對著姜穗穗拋媚眼,心裡更加確定這個結論。

  他不服氣的拉起高秋梅,準備往外走,嘴裡罵道:「既然你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清官難斷家務事,我這就回去告訴咱媽。」

  高秋梅聽到男人要為自己出氣,心情瞬間好了大半,只想快些跟著男人逃回家去尋救兵。

  可剛走到門口,就被趙海川伸出長腿撐在門框上攔住了去路。

  「你這是幹什麼,大哥?」

  趙海軍有些搞不明白大哥的操作。

  「道歉。」

  趙海川目不斜視,冷冷提醒。

  「道什麼歉,憑什麼道歉?」

  趙海川冷哼一聲,「憑你媳婦兒嚇到我媳婦兒了,今天必須道歉。否則,誰也別想離開我家院子。」

  趙海軍皺起眉頭,一臉嘲笑,「大哥,你過分了吧。

  怎麼把對外人那一套用到家裡人身上來了。

  村里人怎麼說你的,你自己不清楚嗎?我們可是一個姓,爸媽養你這麼大,你良心被狗吃了?

  竟然還想在自己家人身上耍威風,我看你是頂著痞子的名頭不想摘了是吧?」

  趙海軍和他媳婦兒的腦迴路基本一致,可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不過,趙海川似乎完全不受這些冷言冷語影響。

  他依舊保持著擋門的姿勢,狹長的眼睛盯著趙海軍,布滿了紅血絲。

  趙海軍有些退縮了。

  上一次看到這個表情,還是三年前村里混子蘇二娃偷了大哥珍藏的一支鋼筆,被大哥打得半死不活後捆在樹上要求道歉。

  蘇二娃死鴨子嘴硬,硬是不願意交出鋼筆,那時候的趙海川看對方的眼神,正如此刻。

  大哥是真的怒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

  趙海軍用手肘頂了頂旁邊的高秋梅,對方馬上會意。

  不情不願的轉身對石凳上坐著的姜穗穗道,「大嫂,對不起,今天是我唐突了。」

  能屈能伸,姜穗穗暗自佩服。

  話音落地,趙海川的大長腿順勢落下。趙海軍拉著高秋梅,如同兩隻喪家犬,灰溜溜的鑽進了隔壁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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