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魔仙嶺
且說這頭。
兩人聽見巨響，回頭望去，未見妖魔形影追來，也不敢鬆懈，繼續往南邊飛奔，長臉道士路熟，七拐八繞，很快離開麻仙嶺輻射範圍。
「濃煙馬蜂，都是你專門準備的？」
「熊妖為引我現身，每日在古道上鬧一出，終究是禽獸之變詐，我第一天便看穿他的計策，想著將計就計…找時機，多救一個。」
麻執玄看向趴在自己肩頭熟睡的女童。
「今日連累道友了。」
「何談連累，救與不救，唯心罷了。」
「說的好！道友法術玄妙，就算我不出手，也有機會全身而退，只是我不想讓人覺得，麻仙寨都是不值得相救的。」
「我明白。」
一片紅楓樹成林，深山之中，無人採伐，株株都有合抱粗細，地上積滿枯葉，走到此處，麻執玄放慢腳步，單手掐訣，木靈之氣閃動，四株大樹枝葉晃動，緩慢分開，露出一間隱秘的木屋。
「好厲害的陣法…」
隻身同妖魔周旋半年，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陳兄請。」
陳漁猶豫片刻，跟在後面，進入木屋範圍，四株大楓樹重新移動位置，外面看裡面，朦朦朧朧，裡面看外面，十分清晰。
「請稍候。」
麻執玄將女童放回木屋裡，放到床上，蓋好棉被，由她沉睡，再出來時，端著一壺茶，一籃野果，將兩樣東西放下後，圓手長拜，鄭重施禮。
陳漁忙道：「麻兄無需多禮，路上說過，出手是順心意之為。」
麻執玄長拜到底：「久聞白雲觀大名，石國遭難，陳兄退回山中，仍然澤披一方，我早聽說，麻仙寨逃出去的倖存者，無處收留，最後投入凌雲寨，一直想當面相謝。」
寨中庶物，陳漁極少過問，收容麻仙寨難民，是凌長春的決定，但沒有他斬除周邊妖魔，傳授破甲拳，凌雲寨也不會有多餘糧食。
「麻兄不必多禮。」
陳漁一時竟沒想到這樁淵源，此人倒是恩怨分明。
敘過前因，兩人在木桌前坐定。
「仙姑修煉旁門之道，常以此為恨，很早留意寨中子弟，恰好我有些許天資，自幼被送到聞歌城拜名師，半年前，信悉山中災禍，趕回來時……」
麻執玄說道此處，一陣沉默，飲茶如酒。
麻仙寨遭難，陳漁聽過些風聞，一直覺得奇怪。
妖魔食人是常事，屠村破寨也有發生，只是因為對雲蒙古道的忌憚，除去最東邊的三百里，從未有大妖占道開府。
尤其這一路走來，他心中疑惑更甚，西道不論，中道十舍，單是入眼所見，亦有六七家大寨，十多處小村落，論起實力，只怕連失去麻仙姑坐鎮的麻仙寨也遠不如。
說白了。
為何妖魔偏偏盯上麻仙寨？
話當然不能這麼問。
陳漁委婉問道：「麻仙嶺到底發生過什麼？那妖王是何來歷？」
麻執玄眉頭緊皺，似有難言之隱，猶豫許久。
「這事…若是別人問，我定守口如瓶，與陳兄雖是初識，我信服你的為人，沒什麼不可告知的，只是…為前輩身後名，萬望陳兄切勿對外泄露。」
陳漁心裡愈發好奇，正色道：「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其實…其實那妖王…」
麻執玄低著頭，神色晦暗：「並未是外來的。」
此話一出，陳漁一驚，心裡頓時有所猜測。
他繼續聽。
「世人都知，麻仙姑擅長拘靈遣將，其實是她年幼時，與一頭血魔鼠結緣。」
「飛禽走獸，鼠輩聲名狼藉，大多百無一用，可凡有名姓的鼠類，絕不可小覷，這血魔鼠據說有洪荒血統，十分厲害。」
「仙姑終身未能以旁門入道，凝結金丹，但憑這頭鼠妖，面對結丹境妖王，也是勝多敗少，方圓數百里，誰人不敬麻仙寨！」
麻執玄眼神閃過緬懷之色，那個時候，正是麻仙寨鼎盛之時。
「不止麻仙寨獲益，那些年裡，中道三百里，妖魔作亂的次數，都大大減少，我始終覺得，仙姑是有功的，即使…後面她做出那樣的選擇，也是迫不得已…」
麻執玄再次陷入回憶中。
他是整個麻仙寨唯一修煉玄門正法的人，是麻仙姑最寄予厚望的子弟，也是仙姑預感到事情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後，將這些隱秘之事，以密信相告。
陳漁問道：「後面如何？」
麻執玄苦笑兩聲：「陳兄也知道，旁門之法，有術無道，實在非保養性命之道，欲求固壽長生，無疑南轅北轍，而且術法越厲害，耗損神魂、精血越多。」
陳漁點頭，這是修行界的常識。
只是玄門重根骨，入門難。
旁門左道，初時有拔苗助長之效，進益如飛，勝過玄門修士許多年苦修，但若不能以旁門入道，返氣補元，難享平常之壽。
「仙姑日漸年衰，始終無法結丹入道，心裡開始變得急切。」
「公道而言，她絕不全是為自身計，麻仙寨攤子鋪得太大，仇敵甚多，受到許多妖魔覬覦，失去她的坐鎮，誰也保不住雲蒙古道上這座最北面的寨子，我…我也不行。」
「後來…簡單來說，就是仙姑想徹底吞噬血魔鼠。」
「在這個過程中，血魔鼠擺脫麻仙姑控制，反客為主，占據軀殼，又利用麻線寨的人口作餌，收攏大小妖魔，很快將麻仙嶺變成…魔仙嶺。」
麻執玄說完這一切，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端起楓葉茶，仰頭飲盡，這半年來，心中積攢的鬱結消散不少，他雖然修煉玄門正法，且在陣道上有不俗的造詣，但現在的實力，別說對上那頭血魔鼠，就是四大妖將，都只能勉強周旋。
「陳兄是否也覺得，仙姑是罪魁禍首？」
陳漁思索良久，回答道：「前人功過，不好評說，畢竟我們不是當時的他們。」
麻執玄希望獲得認同，陳漁的話，模稜兩可，他初聽覺得不喜，再一思索，又覺得是真性之言，有些事，當局者迷。
麻仙姑選擇吞噬血魔鼠，幾分私心，幾分公心，很難定論，但無論如何，不能說麻仙寨的慘禍，今後雲蒙古道上一處大妖巢的形成，與她無關。
陳漁道：「麻兄不要介意。」
麻執玄苦笑道：「陳兄將我當朋友，才出言點醒，否則完全可以說幾句無關痛癢的好話。」
陳漁見他明白，就放心了，「料想麻…魔仙嶺中的人，是沒有了，就算有，妖魔提防甚嚴，也很能救出，麻兄今後有何打算？」
「半個月前，我就準備離開……」
麻執玄看向木屋內，兩隻小手，死死抓住被角，汗珠將劉海沾在額頭上，稚嫩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正在經歷一場噩夢。
她腦後墊有安魂寧神的暖玉，但有些事情，還是得靠自己走出來。
麻執玄握住茶盞的手，同樣顫抖，他收回目光，看向北邊：「現在心愿已了，說真的，這個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麻兄可到孤鷹嶺小住。」
麻執玄輕輕搖頭：「我一閉眼，就會看見那些臉……我想帶著她，離開一段時間，離開烏蒙山，換一個地方走走，或許會好很多。」
陳漁沒再說話，麻執玄自有師門，眼下白雲觀連西道都未平服，只他一個玄光境修士，廟小，再說什麼共圖大業的話，有些自欺欺人。
他又吃了些茶，便欲離開。
離開雲蒙古道，夜行荒野，危險成倍增加。
許多地方，白天夜晚，完全是兩個世界。
前不久，他曾遇見一個村莊，家家戶戶都點著燈，竊竊私語，走進後，寂靜無比，空門敞窗，所有人瞬間消失…當時好像有什麼一直在挽留他。
如果不是意志堅定，就永遠留在裡面。
第二天回去。
遠遠望去，山谷里全是無碑的墳包……
烏蒙山脈，南北三千里，東西四百里，蒼莽遼闊，誰都不知道千百年間發生過什麼事，某處無名之嶺，可能是大能殞身之地，有些東西存在過的痕跡，即使是漫長的歲月也不能完全抹去。
所以，要走還得趁早。
經過先前一番七拐八繞，陳漁也辨不明此時身處何方，只知大略在魔仙嶺南邊，離他此行第一個要去的地方，不知還有幾許路程。
「陳兄原來是要去綠柳寨？」
麻執玄有些詫異。
「離這倒不遠。無需回返古道，出紅楓林，徑直往東。約八十里左右，過一條小溪，看見很多柳樹，那就是綠柳寨範圍。」
陳漁見他面有異色：「這綠柳寨有何不妥嗎？」
「倒沒什麼，只是聽說…綠柳寨的人，不太與外界往來。」
麻執玄似有未盡之言。
他所聽到的，也都是許多年前，一些捕風捉影的話，真假難辨，自他離山後，所知甚少，不明不白地說出來，恐有搬弄是非的嫌疑。
此時，女童已經甦醒，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那隻麻鞋，忽然『哇』地一聲，痛哭出來。
「能哭就好了。」
麻執玄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心中同樣悲苦，卻無法通過痛苦宣洩出來，在有能力徹底剷除魔仙嶺妖魔前，他只能寄託於時間這味最後的良藥。
茶盡。
三人道別，各奔東西
陳漁走在林間，想到麻執玄提到綠柳寨時的反應，提了幾分小心。
「反正只是去取一樣東西，拿到便走，不多停留。」
兩人聽見巨響，回頭望去，未見妖魔形影追來，也不敢鬆懈，繼續往南邊飛奔，長臉道士路熟，七拐八繞，很快離開麻仙嶺輻射範圍。
「濃煙馬蜂，都是你專門準備的？」
「熊妖為引我現身，每日在古道上鬧一出，終究是禽獸之變詐，我第一天便看穿他的計策，想著將計就計…找時機，多救一個。」
麻執玄看向趴在自己肩頭熟睡的女童。
「今日連累道友了。」
「何談連累，救與不救，唯心罷了。」
「說的好！道友法術玄妙，就算我不出手，也有機會全身而退，只是我不想讓人覺得，麻仙寨都是不值得相救的。」
「我明白。」
一片紅楓樹成林，深山之中，無人採伐，株株都有合抱粗細，地上積滿枯葉，走到此處，麻執玄放慢腳步，單手掐訣，木靈之氣閃動，四株大樹枝葉晃動，緩慢分開，露出一間隱秘的木屋。
「好厲害的陣法…」
隻身同妖魔周旋半年，此人絕非等閒之輩。
「陳兄請。」
陳漁猶豫片刻，跟在後面，進入木屋範圍，四株大楓樹重新移動位置，外面看裡面，朦朦朧朧，裡面看外面，十分清晰。
「請稍候。」
麻執玄將女童放回木屋裡，放到床上，蓋好棉被，由她沉睡，再出來時，端著一壺茶，一籃野果，將兩樣東西放下後，圓手長拜，鄭重施禮。
陳漁忙道：「麻兄無需多禮，路上說過，出手是順心意之為。」
麻執玄長拜到底：「久聞白雲觀大名，石國遭難，陳兄退回山中，仍然澤披一方，我早聽說，麻仙寨逃出去的倖存者，無處收留，最後投入凌雲寨，一直想當面相謝。」
寨中庶物，陳漁極少過問，收容麻仙寨難民，是凌長春的決定，但沒有他斬除周邊妖魔，傳授破甲拳，凌雲寨也不會有多餘糧食。
「麻兄不必多禮。」
陳漁一時竟沒想到這樁淵源，此人倒是恩怨分明。
敘過前因，兩人在木桌前坐定。
「仙姑修煉旁門之道，常以此為恨，很早留意寨中子弟，恰好我有些許天資，自幼被送到聞歌城拜名師，半年前，信悉山中災禍，趕回來時……」
麻執玄說道此處，一陣沉默，飲茶如酒。
麻仙寨遭難，陳漁聽過些風聞，一直覺得奇怪。
妖魔食人是常事，屠村破寨也有發生，只是因為對雲蒙古道的忌憚，除去最東邊的三百里，從未有大妖占道開府。
尤其這一路走來，他心中疑惑更甚，西道不論，中道十舍，單是入眼所見，亦有六七家大寨，十多處小村落，論起實力，只怕連失去麻仙姑坐鎮的麻仙寨也遠不如。
說白了。
為何妖魔偏偏盯上麻仙寨？
話當然不能這麼問。
陳漁委婉問道：「麻仙嶺到底發生過什麼？那妖王是何來歷？」
麻執玄眉頭緊皺，似有難言之隱，猶豫許久。
「這事…若是別人問，我定守口如瓶，與陳兄雖是初識，我信服你的為人，沒什麼不可告知的，只是…為前輩身後名，萬望陳兄切勿對外泄露。」
陳漁心裡愈發好奇，正色道：「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其實…其實那妖王…」
麻執玄低著頭，神色晦暗：「並未是外來的。」
此話一出，陳漁一驚，心裡頓時有所猜測。
他繼續聽。
「世人都知，麻仙姑擅長拘靈遣將，其實是她年幼時，與一頭血魔鼠結緣。」
「飛禽走獸，鼠輩聲名狼藉，大多百無一用，可凡有名姓的鼠類，絕不可小覷，這血魔鼠據說有洪荒血統，十分厲害。」
「仙姑終身未能以旁門入道，凝結金丹，但憑這頭鼠妖，面對結丹境妖王，也是勝多敗少，方圓數百里，誰人不敬麻仙寨！」
麻執玄眼神閃過緬懷之色，那個時候，正是麻仙寨鼎盛之時。
「不止麻仙寨獲益，那些年裡，中道三百里，妖魔作亂的次數，都大大減少，我始終覺得，仙姑是有功的，即使…後面她做出那樣的選擇，也是迫不得已…」
麻執玄再次陷入回憶中。
他是整個麻仙寨唯一修煉玄門正法的人，是麻仙姑最寄予厚望的子弟，也是仙姑預感到事情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後，將這些隱秘之事，以密信相告。
陳漁問道：「後面如何？」
麻執玄苦笑兩聲：「陳兄也知道，旁門之法，有術無道，實在非保養性命之道，欲求固壽長生，無疑南轅北轍，而且術法越厲害，耗損神魂、精血越多。」
陳漁點頭，這是修行界的常識。
只是玄門重根骨，入門難。
旁門左道，初時有拔苗助長之效，進益如飛，勝過玄門修士許多年苦修，但若不能以旁門入道，返氣補元，難享平常之壽。
「仙姑日漸年衰，始終無法結丹入道，心裡開始變得急切。」
「公道而言，她絕不全是為自身計，麻仙寨攤子鋪得太大，仇敵甚多，受到許多妖魔覬覦，失去她的坐鎮，誰也保不住雲蒙古道上這座最北面的寨子，我…我也不行。」
「後來…簡單來說，就是仙姑想徹底吞噬血魔鼠。」
「在這個過程中，血魔鼠擺脫麻仙姑控制，反客為主，占據軀殼，又利用麻線寨的人口作餌，收攏大小妖魔，很快將麻仙嶺變成…魔仙嶺。」
麻執玄說完這一切，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端起楓葉茶，仰頭飲盡，這半年來，心中積攢的鬱結消散不少，他雖然修煉玄門正法，且在陣道上有不俗的造詣，但現在的實力，別說對上那頭血魔鼠，就是四大妖將，都只能勉強周旋。
「陳兄是否也覺得，仙姑是罪魁禍首？」
陳漁思索良久，回答道：「前人功過，不好評說，畢竟我們不是當時的他們。」
麻執玄希望獲得認同，陳漁的話，模稜兩可，他初聽覺得不喜，再一思索，又覺得是真性之言，有些事，當局者迷。
麻仙姑選擇吞噬血魔鼠，幾分私心，幾分公心，很難定論，但無論如何，不能說麻仙寨的慘禍，今後雲蒙古道上一處大妖巢的形成，與她無關。
陳漁道：「麻兄不要介意。」
麻執玄苦笑道：「陳兄將我當朋友，才出言點醒，否則完全可以說幾句無關痛癢的好話。」
陳漁見他明白，就放心了，「料想麻…魔仙嶺中的人，是沒有了，就算有，妖魔提防甚嚴，也很能救出，麻兄今後有何打算？」
「半個月前，我就準備離開……」
麻執玄看向木屋內，兩隻小手，死死抓住被角，汗珠將劉海沾在額頭上，稚嫩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正在經歷一場噩夢。
她腦後墊有安魂寧神的暖玉，但有些事情，還是得靠自己走出來。
麻執玄握住茶盞的手，同樣顫抖，他收回目光，看向北邊：「現在心愿已了，說真的，這個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麻兄可到孤鷹嶺小住。」
麻執玄輕輕搖頭：「我一閉眼，就會看見那些臉……我想帶著她，離開一段時間，離開烏蒙山，換一個地方走走，或許會好很多。」
陳漁沒再說話，麻執玄自有師門，眼下白雲觀連西道都未平服，只他一個玄光境修士，廟小，再說什麼共圖大業的話，有些自欺欺人。
他又吃了些茶，便欲離開。
離開雲蒙古道，夜行荒野，危險成倍增加。
許多地方，白天夜晚，完全是兩個世界。
前不久，他曾遇見一個村莊，家家戶戶都點著燈，竊竊私語，走進後，寂靜無比，空門敞窗，所有人瞬間消失…當時好像有什麼一直在挽留他。
如果不是意志堅定，就永遠留在裡面。
第二天回去。
遠遠望去，山谷里全是無碑的墳包……
烏蒙山脈，南北三千里，東西四百里，蒼莽遼闊，誰都不知道千百年間發生過什麼事，某處無名之嶺，可能是大能殞身之地，有些東西存在過的痕跡，即使是漫長的歲月也不能完全抹去。
所以，要走還得趁早。
經過先前一番七拐八繞，陳漁也辨不明此時身處何方，只知大略在魔仙嶺南邊，離他此行第一個要去的地方，不知還有幾許路程。
「陳兄原來是要去綠柳寨？」
麻執玄有些詫異。
「離這倒不遠。無需回返古道，出紅楓林，徑直往東。約八十里左右，過一條小溪，看見很多柳樹，那就是綠柳寨範圍。」
陳漁見他面有異色：「這綠柳寨有何不妥嗎？」
「倒沒什麼，只是聽說…綠柳寨的人，不太與外界往來。」
麻執玄似有未盡之言。
他所聽到的，也都是許多年前，一些捕風捉影的話，真假難辨，自他離山後，所知甚少，不明不白地說出來，恐有搬弄是非的嫌疑。
此時，女童已經甦醒，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那隻麻鞋，忽然『哇』地一聲，痛哭出來。
「能哭就好了。」
麻執玄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心中同樣悲苦，卻無法通過痛苦宣洩出來，在有能力徹底剷除魔仙嶺妖魔前，他只能寄託於時間這味最後的良藥。
茶盡。
三人道別，各奔東西
陳漁走在林間，想到麻執玄提到綠柳寨時的反應，提了幾分小心。
「反正只是去取一樣東西，拿到便走，不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