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鞍馬八雲的奇妙能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八雲瞪著懷裡的兔子,手指還保持著摸它耳朵的姿勢沒動。

  「你會說話?」她驚訝壞了,但是還是把聲音放的很輕柔。

  「會呀。」兔子仰起頭,「不過只有你能聽見哦。」

  八雲眨了眨眼。

  她把兔子從膝蓋上捧起來,舉到與眼睛平齊的高度,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白色的毛,紅色的眼睛,三瓣嘴巴正嚼著一小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叼來的草葉。

  這完全就是一隻普通兔子嘛!

  「為什麼只有我能聽見?」八雲把兔子放回膝蓋上,用袖口擦掉它耳朵上沾的一點露水。

  「因為我只對你說話嘛。」脫兔的語調還是那種軟糯糯,不緊不慢的調子,「別人聽不見的。」

  「你能控制讓誰聽見?」

  「嗯。以前不行,最近才會的。」脫兔用後腿撓了撓脖子後面的毛,撓完才想起要補充一句——

  「進步了。」

  八雲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意識到了面前的這個兔子應該是某種高智商的忍兔,不過自己還從沒有接觸過。

  她把手指插進脫兔後頸的軟毛里,慢慢往下梳。

  脫兔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里又開始發出那種咕嚕咕嚕的聲音。

  「那你為什麼會來找我?」八雲低下頭,看著脫兔的眼睛,「我在這裡沒什麼朋友。大家都不太敢靠近我。」

  「是惠讓我來的。」

  「惠?」

  「嗯。」

  八雲的手指停住了。「惠是女孩子嗎?」

  「惠就是惠。」脫兔把腦袋從她掌心裡抬起來。

  「惠暫時不想告訴你他是誰。你只要知道有人在關心你就好啦,可以通過我和惠聯繫的。」

  湖面上的風吹過來,把八雲額前的碎發吹得擋住了眼睛,但她一時間忘了去撥開。

  有人在關心她。

  不是因為她是誰的女兒,也不是因為她有什麼血繼限界,更不是因為村子怕她失控才派人來監視。

  只是單純的——

  「關心。」八雲很小聲地重複了這個詞。

  「嗯。」脫兔用前爪洗了洗臉,「惠知道你在這裡不太開心。我也不太開心,所以就來啦。」

  「你為什麼不開心?」

  「惠走了,但是還要我幫他做事,我不是很喜歡幹活。」脫兔的語調難得快了一點,有些不開心的意味在裡面。

  「不過他說這裡有人需要我。所以我就留了個分身。現在這個身體就是分身。」

  「分身……」八雲低頭看著脫兔,忽然覺得這隻兔子比她以為的更聰明,也更坦率。

  「那你之前在哪裡?」

  「跟著惠到處跑嘛。村子裡的兔子都是我。」

  八雲張了張嘴。

  村子裡的兔子?

  那些突然出現,整個木葉到處都是的兔子,

  「那些都是你?」八雲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是誰養的實驗動物跑了。」

  「才不是實驗動物。」脫兔把左耳朵豎起來,「是惠的忍兔。」

  它說完這句話就趴了下去,把下巴擱在八雲的膝蓋上,紅色的眼睛從下往上看著她。

  「你畫的那些東西,能不能換一換呀。」

  八雲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這幾天畫的東西她自己都記得。

  庭院裡被樹根纏死的鳥,從地面裂縫裡伸出的手,還有那個輪廓和人影相似的怪物。

  那些畫不是她畫的——至少不完全是她畫的。

  每次她拿起畫筆,腦子裡就會冒出那些畫面,然後手指就會自己動起來。

  畫完之後顏料往往還沒幹透,她就聽見畫布後面有人在笑。

  是伊度。

  她不敢讓別人看那些畫。

  「你……怎麼知道我畫了那些?」八雲說得很慢,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看見的嘛。」脫兔眨了眨眼,「你出來前不是在畫室待了好久嗎。你的手上還有顏料。」

  八雲下意識把右手翻過來。

  食指側面確實殘留著一小片暗紅色的顏料痕跡。

  「那不是我想畫的。我控制不住。」八雲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每次都……」

  「那就畫我吧。」脫兔打斷了她的話,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手腕。

  「你就正好在這裡,我也正好在這裡。畫別的多浪費呀。」

  「你好像知道自己很可愛?」

  「我一直都很可愛呀。」脫兔很自然的說出了這句話,語氣倒是完全不像在夸自己。

  八雲低頭看著脫兔,看它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看它兩隻不聽話的長耳朵一隻豎著一隻搭著,看它兩隻軟綿綿的前爪正扒在自己手心上。

  她從忍具包里翻出一本巴掌大的速寫本。

  這本子已經用了大半,前面都是些模模糊糊的風景輪廓,全畫到一半就斷了。

  她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紙,把脫兔放在旁邊的草地上挽起袖子,然後從筆袋裡抽出一根炭筆。

  「不用畫很大,不用畫很精緻。」八雲自言自語,手掌輕壓書頁,然後開始勾勒線條。

  她畫得比平時慢。

  不是那種被什麼東西驅動著瘋狂塗抹的節奏,而是一筆一筆地觀察、落筆、再抬頭看一眼。

  脫兔趴在她膝蓋旁邊的草地上,偶爾抖一下耳朵,偶爾啃一口草葉。

  炭筆在紙面上劃出細碎的沙沙聲,湖面偶爾跳起一條小魚,水花濺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八雲畫完最後一筆,把炭筆擱在膝蓋上,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把本子遞到脫兔面前。

  「你看看。」

  脫兔從草地上坐起來,歪著腦袋看了一眼紙上的畫。

  雪白的兔毛在畫裡變成了炭筆線條,但那些線條抓住了脫兔所有的特徵。

  「像嗎?」

  「像。就是比我胖了一點。」

  速寫本的紙面忽然亮了一下。

  光線從紙面上溢出來,順著炭筆的線條快速遊走,在脫兔畫像的輪廓上聚集。

  然後那團光從紙面上脫離,滴落在草地上。

  光團在草地上一彈一跳,每跳一次輪廓就清晰一分,最後變成了一隻兔子。

  和脫兔一模一樣的兔子。

  白色的皮毛,紅色的眼睛,耳朵一豎一搭,連頭頂那撮翹起來的毛都完全一致。

  八雲的炭筆從膝蓋上滾落,掉在草地上沒有發出聲音。

  那隻從畫裡跑出來的新脫兔蹲在草地上,眨了眨眼,然後轉頭看了看脫兔,又轉回來看看八雲。

  「兩個了。」新脫兔說。

  八雲盯著新的脫兔,嘴巴張開又合上,右手死死攥著速寫本。

  「等一下。」脫兔的聲音忽然不軟了。

  它從草地上站起來,圍著新脫兔轉了一圈,鼻子湊到對方的屁股上嗅了嗅,然後又嗅了嗅尾巴。

  「你真的變成另一個我了?」

  「是呀。」新脫兔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我是畫出來的。」

  脫兔懶散的眼神終於流露出了震驚:「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它原地蹦了兩下,然後轉向八雲。

  原來惠讓它來找八雲是為了這種事!

  八雲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並排趴著的兩隻脫兔,手指從一隻的耳朵摸到另一隻的後背,來回摸了兩遍。

  兩隻兔子都是真的。

  「惠在很遠的地方嗎?」八雲輕聲問。

  「嗯。」脫兔停止了尾巴的敲擊,「很遠。但他讓我在這裡,就是為了能聽到你的消息。」

  「你有什麼想說的,告訴我就好了。」

  八雲把兩隻兔子都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它們的後背上。

  「等惠回來的時候……我想親口謝謝他。」

  「他肯定說不用。」脫兔打了個哈欠,「但你想說就說嘛。」

  湖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晃著細碎的光斑,草地上蹲著的兩隻脫兔先後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埋進前爪里。

  八雲翻開速寫本,在新的一頁上又畫了起來。

  這次,她畫了一棵開滿花的樹。

  「惠……如果是女孩子的話,會喜歡看花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