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未雨綢繆(2合1,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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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桓清從余府出去,心境與來時已經大不相同。

  以前他以為只要悶頭修煉,修為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可現在覺得,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梁家人的意思才是關鍵,他們高高在上,甚至連面都不用露,便可以決定幾十個胎息修士的前途。

  這種感覺當然不會很好,可偏偏又無能為力。

  回到家中時,天色已經不早。

  母親準備著做晚飯,石霜霜在身邊幫忙,父親呂金泉正帶著呂澈言在院裡玩耍,那隻幼狼已經比之前大了一圈,矯健活潑,跟在小主人身邊不停地跳躍翻滾。

  呂桓清抱了抱孩子,又跟父親聊了兩句,便在房檐下坐著,看著呂澈言無憂無慮的模樣,心裡琢磨著去拜訪許鏡淵的事。

  ……

  北固村屬於承恩鎮管轄,但與沐德鎮的距離,其實也只比承恩鎮遠了二十里左右。

  呂桓清還是第一次踏上這座城鎮。

  論規模比承恩鎮略小,但街上熱鬧的很,百姓們看著也更加悠閒從容。

  他隨便找個人一問,得知了鎮上唯一一座許府的所在,便沿著青石板街往城東行去。

  不多時來到許府門前,他沒報姓名,更不說自己是承恩鎮修士,只謊稱是本鎮修士,求見許鏡淵。

  那守在門外是個凡人,只覺得他面生,但也不敢怠慢,一溜煙進去問了,沒多久去而復返,帶回了許鏡淵不在的消息。

  去向,何時回來,均是一概不知。

  呂桓清大失所望,正準備回去,卻見從許府中走出一個熟人,手中搖摺扇動,興高采烈,奔著大門外另一側而去,那邊正有一名僕人牽馬等候。

  這人正是騎馬踩傷呂金望的許展,呂桓清穿著向來普通,丟在人群里也不顯眼,許展也沒在意他。

  呂桓清看了對方卻是氣不打一處來,開口叫道:

  「許兄!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哪裡啊?」

  許展聽到招呼,初看覺得陌生,再仔細一看方才認出是呂桓清,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當年那事給他留下的陰影著實不小,只因梁成武光天化日胡言亂語一通,結果沒多久就傳到了沉潭山的家主梁袞耳中。

  那些話本來就是梁袞心中的想法,可當眾講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家主將孫子兒子一起叫到山上,一人甩了幾個耳光,打得這對父子雙頰腫起,牙都掉了幾顆。

  恰好當時許鏡淵就在山上,親眼目睹了這二人受罰的場景,更得知傷人的還有自家兒子,於是當天回去就令許展登門請罪,還放下話來,說對方若不原諒,就打斷他兩條腿。

  許展知道父親是說得出做得到的,實在是怕的要命,到了呂家戰戰兢兢。

  然而呂桓清也有忌憚,只能就坡下驢。

  事後許展逃過一劫,這三四年也收斂得多,這時見了呂桓清,頓時以為還是為那件事,嚇得說話也不大利索起來。

  「你是呂…呂…」

  呂桓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悠然道:

  「怎麼,才三四年不見,連兄弟都不認得了?」

  說著瞥了一眼許府的護衛,許展當即會意,忙道:

  「認得,認得,原來是呂…兄弟,你怎麼來了?」

  呂桓清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道:

  「求見許大人,可惜來得不巧,大人不在,我正準備回去,改日再來。」

  許展心中暗暗叫苦,雖然當年呂金泉親口說過,事情到此為止,可他當時也看得出來,身為修士的呂桓清並不樂意。

  他聽了這話眼珠一轉,上前試探道:

  「父親雖然不在,你我久別重逢,不如隨我進府一敘如何?」

  呂桓清正是這個打算,他這次是悄悄地來,既然許鏡淵事務繁忙,下次再來也不是一定見得到,如果來得次數多了,被人發現告到梁世宵那裡,可不是好事。

  還不如進去問問清楚,許鏡淵若是今日回來最好,若是不回,順便讓這許公子留個信,許鏡淵對自己頗為關照,知道自己來過,或許會抽個時間相見。

  呂桓清抱著臂膀沒動,貌似遲疑:

  「這…合適嗎?」

  許展拍著胸脯道:


  「合適!怎麼不合適?我許久不見呂兄了,正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呢。」

  「那好,恭敬不如從命,」呂桓清點頭道:「公子請。」

  許展客氣道:「呂兄先請。」

  兩個人互相客氣兩句,並肩走進許府,門外的護衛看了,也不覺得奇怪。

  許府之中倒是頗為幽靜,呂桓清跟著許展穿行一陣,來到一處偏廳。

  許展將趕來伺候的下人都揮散,自己親自奉了茶,試探道:

  「呂仙師求見父親,不是為了當年舊事吧?」

  呂桓清不置可否,反問道:

  「公子方才說有話和我說,難道就是這些?」

  許展愈發忐忑,心苦著臉道:

  「若是為了那件事,仙師儘管開口,所有吩咐許某一定照辦,只是依我看…不必麻煩家父了吧?」

  呂桓清盯著他看了數息,終於緩緩搖頭:

  「我來是另有事情請教,當年的事已經了結,許公子不必在意。」

  許展聞言登時大喜,笑道:

  「好,好!呂兄不要著急,家父今早上山面見家主去了,按照往日情況來看,沒有大事發生,是不會留在山上過夜的,你安心在此等候就是。」

  他心裡一放鬆下來,連稱呼都變了,呂桓清沒心思和他稱兄道弟,不過對於他知道許鏡淵的去向,還是很意外的。

  畢竟從許鏡淵的為人來看,應該是不喜這個紈絝兒子的,他又是一介凡人,許鏡淵去哪裡,不會特意告訴他。

  呂桓清琢磨了下時間,決定等到傍晚,若是許鏡淵還不回來,就讓許展轉告,約期再來拜訪。

  「好,我就在此處等候,若是許大人回來,還請許公子來告知我一聲。」

  許展忙道:

  「那是自然!」

  說罷去到廳外,招呼了幾個下人過來,附耳細細吩咐了一番。

  呂桓清耳聰目明,將他說的話聽得清楚,說是讓這些下人分別去府中各處守著,見到許鏡淵立即來報,其中重點提及的是大哥的院子。

  僕人們領命而去,許展又迴轉到偏廳,和呂桓清套起近乎來。

  呂桓清本來覺得不耐煩,可敷衍了兩句之後,心中一動,覺得能趁機從這位許公子口中套些話出來也不錯。

  於是兩人逐漸熱絡起來。

  據許展說,許鏡淵本是一莊之主,祖籍在豫南郡西北一帶,後來與梁袞相識,似乎還有恩於他,梁袞既感其恩,又欣賞其為人,遂邀請許鏡淵到沐德鎮來。

  那時許鏡淵止步於胎息,本來已不奢望練氣,因為梁袞給了承諾,這才舉家遷來此處。

  當然事後梁袞也兌現了承諾,甚至頗為倚重許鏡淵。

  呂桓清略微回憶,便記起三年前許鏡淵說的是散修來投,似乎和許展說的有些出入,但硬要解釋的話,一介凡人莊主,也算是散修,勉強說得通。

  此外許鏡淵共有五子,老大是原配妻子所生,凡人一個,許展排名第二,他和老三老四一樣,都是許鏡淵早年的妾室所出,也都是凡人。

  老五則是許鏡淵來到沐德鎮後娶的梁家女所生,如今不過六歲,據說已經測出了靈竅。

  從許展的口氣中,呂桓清不難聽出他對大哥和五弟的羨慕,只因這兩人一個是長子,得父親看重,另一個有靈竅,還有梁家的血脈。

  許展倒豆子似的把家裡的情況說了個七七八八,時間也到了中午,他請呂桓清去吃飯,呂桓清推說自己只要吐納即可,趁機打發許展離開了。

  下午許展復來,呂桓清靈識先一步察覺,便佯裝入定,許展見狀沒做聲,又獨自離去。

  於是又等了一下午,直到天色已晚,呂桓清從入定中醒來,出去一看月亮都出來了。

  這時候許展慌慌張張奔過來了,喜滋滋地道:

  「呂兄久等了,父親已經從山上歸來!」

  呂桓清本來已有去意,聞言立即精神一振,道:

  「有勞公子帶我前去拜見。」

  許展卻又擰起眉頭,似乎有些為難,呂桓清開口一問,許二公子才遲疑道:

  「現在只怕還不行,你有所不知,父親是和一名練氣修士一起回來的,兩人邊走邊談,似乎十分投契,恐怕還有事情要談。」


  呂桓清聽說是練氣修士,頓時心裡一驚,低聲道:

  「你認得承恩鎮的梁世宵大人麼?」

  許展先是點頭,繼而又搖頭,看得呂桓清咬牙切齒,這公子才道:

  「我認得梁大人,不過你放心,這位不是。」

  呂桓清鬆了口氣,瞥了眼許展,故意嘆了口氣,說道:

  「看來今天實在不巧,我還是趁早回去,勞煩公子轉告許大人,就說我三日後再來求見。」

  許展聽他說要走,頓時有些急了,張口阻道:

  「且慢!」

  「公子怎麼說?」

  許展咬了咬牙,道:

  「這樣,我去稟告一聲,父親若實在脫不開身,呂兄再走不遲。」

  呂桓清一臉關心道:

  「這樣好麼?萬一…」

  許展很清楚自己在父親心中的地位,那客人身份不同一般,自己闖進去打擾會客是失禮,事後絕對少不了一頓責罵。

  可反過來想,如果父親願意出來見呂桓清,那就說明呂桓清在他那裡同樣甚至更加重要,那自己的無禮就不是大事,甚至反倒有功,而他許展也藉此機會和呂桓清交好,關係更進一步,可謂一舉兩得。

  得失計較明白之後,許展慨然道:

  「無妨,呂兄在府里等了這麼久,我怎麼忍心讓你白等?等我消息吧!」

  說完一甩袖子,大步去了。

  呂桓清一時也沒想到他的那些心思,還真有些感激,轉身回去等候。

  過了不到一頓飯的功夫,許展去而復還,喜上眉梢,還未進門便笑道:

  「呂兄安坐,父親說了稍後就來!」

  他自覺自己這步棋是賭對了,以後不但多了個修士朋友,父親那裡也能多看他兩眼,臉上笑容的經久不散。

  呂桓清起身謝了,看著許展發自內心的喜悅表情,不免有些疑惑,但也懶得多問。

  不多時,烏髮白鬢的許鏡淵來了,只揮了揮手,許展便識趣地退下。

  呂桓清一眼瞥過,三年的時光,並不足以在練氣修士身上留下痕跡。

  許鏡淵依舊儒雅沉穩,在主位招呼呂桓清也坐下,和顏悅色地道:

  「什麼時候來的,等了多久?」

  呂桓清如實答道:

  「上午來的,大人不在,本想改天再來,恰好碰到二公子,便留下來等了幾個時辰。」

  許鏡淵頷首道:

  「那確是久等了,他沒怠慢你吧?」

  「二公子十分熱情,倒是大人有貴客在,令我過意不去。」

  許鏡淵抿了口茶,放下杯盞,擺手道:

  「不礙事,外面那位是我昔日做散修時的好友,如今也成了練氣,路過沉潭山,特意上山拜會家主,期間說起我來,家主便請我上山相見,聊的久了些。我請他在鎮上住幾天,因此敘舊也不在一時,你不必介懷。」

  呂桓清仍舊取了那胎息狼妖的肉出來,只不過上次見余心舟沒用儲物袋,這次來特意用儲物袋來著。

  果然許鏡淵看見這袋子,笑道:

  「此物用著還算方便吧?」

  呂桓清道:「十分方便。」

  許鏡淵大大方方收了那狼肉,既沒嫌棄也沒客氣,只是有些驚訝地道:

  「你那裡竟然會有胎息妖物?想必是從我這邊逃過去的…罷了,你來找我所為何事?說來聽聽。」

  呂桓清早已斟酌好說辭,開口道:

  「我前幾日去拜會過余兄了,他從大人這裡得知的那些道論,也曾說給我聽,令人受益匪淺,只是還有些許疑問,特來請教。」

  許鏡淵呵呵一笑,道:

  「那算什麼道論…只不過是一些修仙界的常識罷了,你們修煉時日長短,又不曾在外行走,不知道也屬正常,有何不解之處?」

  呂桓清看了眼面前的練氣修士,道:

  「以雜氣突破,是否真如余兄說的那般…?」

  他知道許鏡淵也是雜氣修士,故而把無法築基四個字生生咽了。

  許鏡淵聞言果然嘆息,解釋道:

  「世事無絕對,倒是有一條路,只不過形同死路罷了。」

  「散功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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