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誅心之論(求追讀,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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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馳援長沙,楊希、諸葛亮隨軍參贊軍機,趙雲統領兵馬,三人隨同劉備自新野出發,一路晝夜兼程,趕赴長沙。

  大軍一路南下,途經江陵地界,沿路市井鄉野、官道驛站之間,已然流言四起、風言遍地。

  世人皆知劉表臥病襄陽,纏綿病榻多日,身為長子的劉琦,卻滯留長沙,從未過江探疾侍藥,分毫未有為人長子的體恤忠孝之心。

  謠言越傳越烈、越編越真,經由市井百姓層層編排,更是添了無數虛妄細節,說得有鼻子有眼,傳遍荊襄各郡。

  楊希差人前去打探虛實,不多時,便將謠言全貌盡數回報:

  「民間皆傳,劉琦公子坐鎮長沙之後,自恃戍邊權重,日漸放縱私慾,疏於防務。日日設宴府中,廣召僚屬賓客,置酒高會、夜夜笙歌;盛夏酷暑之時,更是奢靡無度,取冰納涼,全無半分憂父、憂民之色,全然一副坐享其成的紈絝做派。」

  劉備聞言,眉頭緊鎖,面色沉鬱,心中憤慨難平。

  幾日前,他們親赴襄陽榻前拜見劉表,彼時劉琦便被蔡氏宗族百般阻隔,不得歸襄。

  短短數日,荊襄輿論已然徹底顛倒黑白,硬生生將無辜之人污名化,幾乎坐實了劉琦「不孝、奢靡、不堪儲君」的罪名。

  市井之間極盡吹捧次子劉琮,言其純孝溫良、朝夕侍立病榻之側,殷勤侍奉、任勞任怨,反襯得劉琦愈發涼薄自私,無情無義。

  「如今景升兄病重,二子爭儲,人心最是浮動,此番惡語流言定然是蔡瑁等人散布,刻意污名劉琦公子,用心何其歹毒!」

  劉備言語中,儘是憤慨。

  諸葛亮目光沉靜,輕搖羽扇,緩緩開口道:

  「蔡氏宗族深知劉琦公子身在長沙,被他們拒之門外,無法歸襄探父。便藉機羅織罪名,造謠抹黑,欲先毀其德行名望,再斷其儲位正統,一旦不孝之名坐實,恐怕他手握劉景升親筆傳位遺書,承繼州牧之位,日後也難以服眾!」

  楊希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漢,最重孝道。

  不孝之子,人人唾棄。

  楊希可是吃過「孝道」紅利的,深知這其中的利害。

  如果任其發展下去,任憑你手握劉表親筆遺書,也難堵悠悠眾口,難平民憤,更何況士族更看重「名望」,又怎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支持一個不孝之人為荊州之主?

  足可見,蔡瑁,蒯越等人這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何其誅心?

  相比之下,為劉琦正名,竟比馳援長沙的軍務更顯急迫。

  劉備思慮再三,當即決定,讓趙雲與楊希,孔明奔赴長沙解圍,他要親自前往襄陽,再度面見劉表,將實情告知與他,為劉琦洗刷冤屈。

  話音未落,就被楊希和諸葛亮聯手攔了下來。

  諸葛亮正色道:「主公去不得!縱然面見劉表,澄清事實,又如何堵得住這悠悠眾口?何況長沙軍務緊急,一刻也拖延不得!」

  劉備憤慨道:

  「難道就任由他們構陷劉琦賢侄?若此污名坐實,你我手中這親筆遺書豈不是無用之物?」

  楊希眼底掠過一絲冷峻鋒芒,嘴角顯露笑意:

  「流言起於民間,便當止於民間。蔡氏想用輿論廢儲,我便可用輿論立儲!主公大可放心!」

  諸葛亮聞言,微露好奇:「軍師胸有成竹,不知打算如何扭轉乾坤?」

  「待到長沙,一切便知。」楊希語氣從容,「我會親手為劉琦公子重塑德行名望,逆轉荊襄輿論,讓九郡官民,看清誰是至純至孝之人!」

  眾人心中雖有不解,卻素來信服楊希智略,便不再多加過問。

  大軍依舊晝夜兼程,向著長沙全速進發。

  ------

  連續晝夜行軍半月有餘,劉備一行終於趕赴長沙城下。

  劉琦得知劉備親自率軍馳援,率長沙眾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隊伍相逢,還未等劉備下馬,公子劉琦撲通一聲跪倒在劉備馬前,痛哭流涕。

  一聲「叔父!」道盡連日心中萬般酸楚。

  相比此前襄陽相見,此刻的劉琦愈發不堪。

  他眼窩深陷、面色蠟黃,雙腮瘦削、身形飄搖,連日憂思鬱結,夜不能寐,竟憔悴得如同久病纏身之人,半點無傳言中奢靡放縱、驕縱享樂的模樣。


  劉備見他這副模樣,也不禁淚濕眼眶,趕緊下馬將他扶起。

  「賢侄,何以憔悴至此啊?」

  劉琦哭訴道:

  「父親病重臥床,我身為長子,卻被蔡瑁、繼母等人百般阻撓,無法與父親相見,更不能在他身邊盡孝,心中已是愧疚無比。何曾想,這荊襄九郡之內,謠言四起,說我放縱私慾,疏於防務,夜夜笙歌,置父親安危於不顧......叔父,侄兒空有忠孝之心,卻苦不堪言吶!」

  劉備也是涕淚縱橫,連連寬慰道:

  「賢侄心中苦楚,我盡數知曉,所以,此次前來,我將軍師與諸葛孔明先生帶來,為賢侄分憂!」

  聽聞楊希親至,劉琦無神的雙眼,頓時綻放光芒。

  此前歷經江夏平叛、新野之戰,楊希的名聲響徹荊襄。

  如今,劉備居然還把「臥龍」諸葛孔明都請了出來,無疑是絕境逢援。

  劉琦連忙收淚,躬身便拜:

  「懇請二位先生救我!」

  二人趕緊上前將他扶起。

  楊希輕聲道:「公子不必多禮。沿途流言,我等盡知。公子蒙冤,我已有成算。此地人多眼雜,我主尚有景升公絕密物件當面交付,回城再議。」

  劉琦連連頷首,收斂悲色,引劉備一行人入城安頓。

  入城之後,趙雲先行前去交割軍務,劉備攜楊希、諸葛亮隨劉琦前往府邸內堂。

  進得內堂,此間陳設樸實無華,一眼便知流言虛妄,儘是污衊。

  劉琦屏退左右,整座內堂瞬間靜謐無聲。

  他回身鄭重開口:「叔父方才所言絕密物件,不知是何物?」

  劉備神色肅穆,緩緩抬手從懷中取出木櫝,鄭重遞出:「此乃景升公親筆手敕,賢侄可自觀之。」

  劉琦神色一凜,即刻整冠肅衣,面朝襄陽方向雙膝跪倒,恭恭敬敬接過,緩緩展開細讀。

  一字一句,入目入心。

  當看到劉表親筆書明傳位自己、託付基業、禁絕外戚干政之時,連日積壓的委屈、痛苦、無助瞬間崩塌,淚水奪眶而出,嘴唇劇烈顫抖,伏地久久慟哭不止。

  良久,劉琦才收淚定神,將遺敕細細收好,起身拱手致歉:「適才失態,還望叔父、二位先生海涵。」

  劉備輕嘆:「此書是我與軍師親至景升榻前,為你討來的,書中諸事,我等盡知。」

  劉琦抬眼,急切問道:「家父……家父如今身體如何?」

  從劉琦的反應來看,他沒有第一時間關心儲位問題,而是關心劉表的安危,足見其本性純良忠孝。

  劉備默然輕嘆,無言以對,只剩滿心唏噓。

  劉琦見狀,心頭已然知曉大半,神色瞬間黯淡下去,滿目頹然:「縱使父親親筆立我為嗣,又有何用?如今荊襄九郡,人人皆道我不孝不義、紈絝無良。民心、士族、輿論盡失,我縱然接過州牧大位,亦是名不正、言不順,何以服眾?何以鎮荊襄?」

  連日流言壓身,百口莫辯,早已將這位溫潤公子的心神擊潰,身形飄搖,宛若無根浮萍。

  楊希見他心志消沉,緩步上前,俯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劉琦原本失神黯淡的眸子,驟然重新亮起灼灼光華,絕望散盡,重燃生機。

  「軍師所言……當真可行?」

  楊希笑意篤定,重重點頭:「公子只需依計行事。不出旬日,荊襄輿論,便可徹底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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