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隆中對不對?(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五月十五,正值大端午當日,劉備再次攜楊希,徐庶與關張二將,備足禮物,三顧茅廬。

  行至臥龍崗草廬前,徐庶上前叩門,就聽諸葛均過來應門道:

  「兄長今日方歸,正在屋內小憩,還請諸位稍候片刻。」

  劉備沒有多言,恭敬站到一旁靜候。

  張飛聞言怒道:

  「此人忒不識抬舉,俺大哥三次前來拜訪,今日他卻在房中酣睡,不來相迎,反倒叫俺大哥候著?我等去請軍師、元直出山,何曾有過這般冷遇?待俺一把火燒了他這草廬,看他還睡不睡!」

  劉備雙眼盯著張飛,壓低了聲音道:「三弟!休得無禮!豈不聞,春秋霸主齊桓公,何等尊貴,為見一個無名山野隱士,往返五次才得見一面。你若不願在此等候,自回新野便是。」

  關羽趕緊把張飛拽住。

  張飛嘴裡嘀嘀咕咕,但也再不敢放肆喧譁。

  階下空寂,清風徐徐。

  楊希與徐庶見狀,則在一旁小聲打趣道:

  「如此看來,你我二人當初倒是太過爽快,只見主公一面,便匆匆選定了下家。」

  徐庶當即苦笑道:

  「那日若無軍師高論壓我一頭,令我心折,我說不定尚且觀望待價,不肯輕易出山。倒是苦了士元,被你我二人順勢『引』至新野,倒像是自投羅網了。」

  說罷,二人對視,掩面笑而不語。

  幾人在門外足足站了半晌,屋內始終不見動靜。

  張飛繞著草廬不知走了多少圈,想製造點動靜驚醒孔明,又被劉備及時喝止。

  他身上已然是大汗淋漓,火氣更盛,索性找了塊陰涼處避暑。

  又過了整整一個時辰,眾人在院中站得口乾舌燥之際,這才聽見屋內傳來一陣長吟: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吟詩之人,嗓音洪亮,聲音高亢,一首吟罷,便問童子:

  「今日可有客到訪?」

  童子回答道:「劉皇叔一行到此,已靜候先生多時了。」

  孔明聞言,立刻翻身站起:

  「何不早說?」

  說罷,立刻轉入後堂,又過了一陣,這才整理衣冠出迎。

  久聞其名,方見其人,眼前的孔明,身長八尺,面如冠玉,頭戴綸巾,手持羽扇,身披鶴氅,風姿清雅,宛如世外高人。

  楊希內心讚嘆不已,簡直與他想像中諸葛孔明的長相不差分毫。

  心底一句「丞相」差點脫口而出。

  劉備上前行禮自報家門,言語中滿是自謙之語,孔明回禮,自稱「南陽野人」,對劉備數次登門未見的事深表羞愧。

  寒暄過後,眾人相繼入座。

  徐庶與他本就相識,無需多做介紹。

  劉備將關張等人一一引見。

  孔明依次回禮,說到楊希處,他目光微震,認真打量,隨即拱手道:

  「原來是弘農楊季默。計退曹兵、看破郭嘉謀算,更得德操公盛讚麒麟之才,少年名動荊襄,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楊希謙遜回禮道:

  「孔明兄過譽了。與兄相比,我不過是略通皮毛。我主久慕先生大名,三顧隆中,只求先生出山濟世,不知兄長可願相助?」

  孔明輕搖羽扇,眸色微斂,緩緩推辭道:

  「前日得觀將軍書信,足見將軍憂國憂民之心,只是,亮才疏學淺,恐有負重託。」

  劉備連忙懇切勸道:

  「先生之才,名震荊襄,還望先生能感念天下蒼生疾苦,屈身相輔。」

  孔明笑道:

  「亮乃山野耕夫,安敢妄議天下?如今將軍既有季默、元直兩位美玉相輔,又為何尋我這山間頑石?」

  一句話問得劉備語塞,面露難色,下意識看向楊希與徐庶,暗含求助之意。

  徐庶見狀適時起身,笑道:「孔明何必過謙?我主三番登門,誠意天地可鑑。你心中既有顧慮,不妨直言道出,我等也好為你排憂解惑。」

  孔明深知楊希洞察力超群,自己心中所想多半早已被對方看透,心底暗自生出幾分敬重,索性不再遮掩:「既然諸公誠心相待,那亮便直抒胸臆。」

  話音落下,他起身行至堂中,羽扇輕搖,緩緩道出胸中經年籌謀:

  「自董卓造逆以來,天下豪傑並起。曹操勢不及袁紹,而竟能克紹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

  隆中對!

  聽到孔明將千古名篇「隆中對」緩緩道出,楊希此刻宛如耳聽仙樂,沉醉其中,心裡甚至跟著默念全文。

  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能想得出這番韜略者,絕非常人。

  這可以說是緩解劉備當下困境的最優解,沒有之一。

  欽佩之餘,他也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之前的時間線上,孔明出山乃是大勢所趨,非他不可。

  如今世事更迭,劉備已有自己和徐庶輔佐,外加一個還未正式入列的龐統,孔明自然是要為自己的未來做一番精細的謀劃與考量,再行擇主。

  孔明侃侃而談,最後直至基業根本:

  「外結孫權,以修政理;待天下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兵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以出秦川,百姓有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誠如是,則大業可成,漢室可興矣!」

  說罷,孔明命童子取出輿圖掛在中堂,指著上面的圖形解釋道:

  「此西川五十四州之圖也,將軍欲成霸業,北讓曹操占天時,南讓孫權占地利,將軍可占人和,先取荊州為家,然後可圖西川建基業,以成鼎足之勢,然後可圖中原也!」

  一席話說罷,眾人無不嘆服孔明之雄才遠略。

  劉備更是起身離席拜道:

  「既然先生以為我劃定方略,為何不肯出山相助啊?」

  孔明收扇駐足,目光澄澈,直言道:「亮有一問,還望將軍據實相告。依我此方略,若欲成霸業,必先取劉表荊州、再奪劉璋西川,皆是同宗基業。將軍向來仁德,可敢行此事否?」

  劉備聞言,頓時語塞。

  他並非不知此法最優,只是始終不忍手足相殘、奪同宗基業,這份執念,亦是他如今最大的桎梏。

  近在眼前的興漢大道,卻因自身本心難以踏足,劉備心中滿是煎熬與無奈。

  楊希看在眼裡,心裡已然通透。

  他是怕劉備無立業之志,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倒是與此前徐庶、龐統的態度並無二致,只是說法稍顯委婉,也難怪你們能玩到一起去。

  仁德就是塊金字招牌,招攬天下人趨之若鶩,進得其間,還不是照樣行諸侯殺伐之事?

  只是孰輕孰重之分而已,劉備如今只有仁德之心,卻缺少亂世梟雄的殺伐果斷。

  既然現在是三缺一之勢,不妨再加我一個!

  楊希負手踱步來到堂中,看著輿圖開口道:

  「先生之言,倒與我之心意不謀而合。我此前就已明告主公,劉景升不久於人世,西川劉季玉暗弱無能,庸碌之主,皆可取而代之。只是我主仁德,不願手足相殘,奪同宗基業罷了。」

  孔明聽罷楊希之言,手中羽扇驟頓。

  他這番韜略,可從來沒有輕易示人,龐統,徐庶之流,也只看到第一步,奪荊州,而眼前這個少年郎,不僅跟他一樣,算準了劉表不久於人世,而且還多看一步,劍指西川。

  只是沒有想到要聯合孫權,借力求生。

  想到這,他餘光掃過眾人,見他們均無異色,看來此言非虛。

  「只是,這其中尚有些許瑕疵,先生若是願聽我一言,不妨借一步說話?」

  劉備看此情形,想必是楊希顧忌孔明顏面,不想當眾讓他難堪,當即點頭默許。

  孔明便將楊希引至偏屋,立刻迫不及待發問:

  「不知季默有何高見?」

  楊希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此前的謀劃和盤托出。

  從預判劉表壽數、劉琦未來命運,到暗中安頓劉琦於長沙,再到安插魏延、甘寧滲透江夏、武陵二郡,交好交州吳巨,穩固荊南水域,步步為營,早已在荊襄之地織就一張密不透風的大勢之網,還不違背劉備不忍同宗相殘之心。

  同樣是取荊襄,圖西川,楊希卻跳出他「先得荊益,再聯東吳」的局限,先手落子,再得荊襄,再談聯盟,與孫權對等博弈之下,而後圖西川。

  其中高下,無需多言。

  孔明默然良久,深深拱手道:

  「先生布局深遠,步步先手,亮不及也。先前心中微存自持,實屬淺薄,還望先生海涵。」

  楊希大度擺擺手,淡然道:

  「你我策略並非相悖,實則完美互補。只是孔明兄之策略瑕疵尚不在此,不知兄願聞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