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熟啦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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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李尚白身邊還有親兵五六十人,但阿密達手中還有上千科爾沁騎兵,眼看突圍無望,李尚白準備拼死一搏時。

  山谷兩邊號炮聲響,火槍彈丸如同潑水一般撒下,而科爾沁騎兵身上大多都是皮甲,在燧發槍面前跟沒穿甲冑的差別就是,穿了。

  高打低,打傻逼,一輪齊射。

  科爾沁騎兵瞬間倒下一堆。

  一顆彈丸鑽入左臂,當場把阿密達嚇得伏在馬背上,調頭猛逃。

  這是對的。

  因為山谷入口已經有朝鮮北營騎兵出現,再磨蹭些時候,北營步兵就要從山坡上下來了。

  阿密達見此哪裡敢停留,灰溜溜帶著殘兵逃回海州城。

  當圖海帶著一眾將領來看阿密達時,對方裸著上身,左臂滲血,但卻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

  看到圖海進來,他立刻站起來,「大將軍,末將怕火藥毒素鑽進肉里……」

  圖海略過,直接詢問。

  「伏擊你的可是朝鮮主力?」

  阿密達思索了一下,「很大可能是的,雖然戰場紛亂,但還是看見了幾個不同名號的旗幟。而且敵軍第一輪是火槍,當真厲害,末將只聽到一陣爆鳴聲,左右騎兵就成堆倒下。」

  「俺這膀子上也被鑽了個眼。」

  圖海湊近看了看爆炸的傷口,皺眉道,「你穿的什麼甲?」

  「外套布面甲,內里有層暗甲。射我那人離得近,約摸七八十步……」

  說著說著阿密達的臉色白了。

  周圍將官哪怕是騎兵統領,這時候也明白阿密達說的情況代表著什麼。

  100米、50米這是個坎。

  那清軍中大量使用的火繩槍來對比,100米對布面甲大概率打不穿,除了直接打在面部,百米之外造成的殺傷有限。

  50米內,才能造成有效殺傷。但這個距離對騎兵來說只有一次機會!一輪發射之後,便是騎兵的屠殺回合。

  可眼下,兩層甲還是打穿了,雖然手臂只是小傷,但清軍中又有幾人身負雙甲?大部分士兵有甲就不錯了,雙甲只有精銳才會武裝。

  相比下,鳥槍就是個孫子輩,雖然它的輩分更高。

  「找機會,拿一支敵軍的火槍來。就算是威力射程有長進又如何?我軍也有魯密銃和他們抗衡,火器裝填緩慢這變不了。」

  「不過敵軍主力主動來了,阿密達這一次敗了,或許不是件壞事。阿密達,將游騎撒出去,讓他們盯著敵軍主力的動向,隨時匯報。」

  「我等就依託這海州城修正幾日,靜待援軍。」

  眼下旅順、寧古塔兩個區域他都落了子,現在自然是發揮作用的時候。

  阿密達傷勢不算重,取出鉛丸後就重回騎兵隊伍,只要不上陣廝殺,倒也能正常任職。

  另一邊被救回大營的李尚白正伏地痛哭。

  「王上,我丟了海州,就差數個時辰。」

  「請王上責罰,臣絕無半句怨言。」

  李焞則是拖著對方雙臂,讓他站起身來。

  「勝敗乃兵家常事,海州失陷雖然可惜,但若無愛卿堅守海州,清軍早就深入,哪裡能等到大軍到來。」

  李尚白抬頭看去,確認王上眼中的確滿是真誠,而非鄙夷。登時哭得更凶了,「王上對臣這般寬仁,臣卻讓您失望……」

  李焞是拉又拉不起來,鬆手吧不合適,左右為難。

  「李尚白!」

  一聲喝,止住了帳中哭喊。

  李尚白抬頭看去,李焞正滿臉失望地看著他。

  「王上……」

  「住嘴!身為朝廷重臣,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不過是丟了個海州,不過是吃了場敗仗,我中軍主力仍在,全羅道水師艦隊船隻扔在,慌什麼?」

  「你若真是寡人的忠臣、賢臣、良臣。就不該沉溺於敗仗如何,而是往後如何。眼下你一不去收攏逃散士卒,二不聯繫水師艦隊,三來見寡人已經半刻鐘了,不言敵軍實力如何!」

  「你問問自己,配得上寡人喚你這聲愛卿嗎?」

  李尚白抬起頭,有些狼狽,眼淚染紅了眼,更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失意賭徒。


  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王上,臣明白了。國讎家恨,驅逐韃虜,臣不敢忘懷,只是遭逢大變,本欲死戰殉國,卻在刀刃加身之際,被王上所救。」

  「驚、喜、恨、懼衝突……請讓臣下去簡單梳洗片刻。」

  看李尚白變正常了,李焞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不過也能理解,大喜大悲間失態並非偶然。

  「眼下敵軍折了一陣,也不急於一時,先下去洗漱,隨後用過餐飯後來見寡人。」

  李尚白拱手再拜,退下。

  帳中安定下來,李焞到主位上坐下嘆了口氣。

  「海州失陷在意料之中,但情況卻與寡人想的不太一樣。」

  李多石在一旁聽用,近段時間李多石成了李焞有數能議事之人,不僅僅能議論軍務,還能對政事有自己的看法。

  為人沉靜,時常懷中藏書,每每空閒時拿出來閱讀,並書有筆記。

  更讓李焞高興的是,對方也涉獵西方科學,且不是牽強附會,而是真的有理解,也思考。

  並且還會對書中的一些簡單實驗進行復刻,不過很快他就克制住了這股行為。

  李焞好奇詢問,對方的回答是,「西方科學之道,有其道理,甚至切實直白,不留白兜圈。但臣只是感興趣,當做喜好,心中所慮還是軍事國事。」

  「臣不敢因喜好而耽誤軍務,科學道理有後來學士專研,臣要做的就是為王上效力,為國家奮戰。」

  李焞聽後,愈發倚重,出行前後,處理政務,常常相隨。

  「愛卿,你說說,同為水師提督,三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旅順圍困了月余始終不見攻克,李尚白若非叛徒開城,就抗住了清軍主力。」

  而這個問題李多石有自己的一套見解。

  「王上,歸根到底,還是在我軍內部。」

  「首都直屬部隊中,御營覆滅,訓練都監申大將主動求變,聽說他向佩德羅教官取經,還拿了幾本操典過去研究。」

  「其次是南北兩營,都是和您盤根錯節的自家人。南營如何,末將了解不多。但北營在軍中比之訓練都監遠甚……何況與新軍相比。」

  「地方八道,盤根錯節……」

  李焞連忙打斷,「好了好了,你倒是敢說。」

  「不過說起南營,也不知道金實坤到了旅順沒有,這旅順久攻不下,在我心中倒是個刺了。」

  「金愛卿有寡人印信,希望到叔叔別那麼生分。」

  ……

  「熟啦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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