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千萬里山河多少民,寡人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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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焞看著他們,心裡突然閃過一句話。

  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

  良才不應被埋沒,出身寒微不是恥辱。

  李焞從王座上起身,緩緩走下台階。

  來到李多石面前。

  「寡人知,寡人一直都知道!」

  「千萬里山河多少民,寡人念著,可一人之力實難周全,只得步步為營。」

  「今日城中商人跳樓,官倉開放之事可有耳聞?」

  突然的轉折讓李多石下意識回答。

  「有所聽聞,王上對城中的百姓好,對這些糧商也狠辣。」

  「那就對了。」李焞揮舞手臂向他還有在場的眾人訴說自己的計劃。

  「城中糧商的高價米現象不僅僅出現在漢陽城內,整個京畿道的糧商都參與其中。這背後固然有許積的手臂,可西人黨背景的糧商也緊隨其後,生怕錯過了這場饕餮盛宴。」

  「他們想讓寡人點頭,想讓寡人求他們,按照他們的意願去統治這片土地。」

  「可寡人偏不,坐上王位那就是朝鮮八道的君主,八道數百萬軍民是在我的肩上擔著。」

  「自西洋購糧,現賣給這些貪婪糧商,隨後開放官倉平價賣糧,到黃昏時分這場蔓延日久的災情從根本上已經解除了。」

  糧商們手裡的糧食將成為屠刀,惡果自食。

  「往前怎麼樣,本王管不到,但現在坐上王位之後,這天下就該變一變了!」

  李焞毫無保留的展現自己內心想法,朴國昌、李多石三兄弟作為見證者,只感覺內心深處一塊地方好似被點燃了。

  站在他們面前放下豪言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他值得被信任。

  「王上,罪民讀的書少,只在幼時跟村裡的老夫子學過一些,但現在罪民想跟隨王上見一見你所說的變化。」

  王新、劉賴見狀連聲應和,跪倒在地。

  三人跪倒,李焞上前一一扶起,「你們是有才之人,是寡人需要的人才,也是同行者。」

  同行者三個字讓李多石眼睛亮了,他感覺自己選了一條絕不會後悔的路。

  隨後三人直接宣誓效忠,而李焞更是不含糊直接將三人送入兩館和蹴鞠隊一起學習。

  再好的胚子也許經過千錘百鍊才能放光彩,對李多石三人他保有不小的期待。

  三人離開的時候,夜色蒙蒙的,看不真切。

  遙望著天上彎月,李焞戰立良久。

  「朴內侍,你說說那群西人黨官員把本王當什麼了?」

  但還沒聽到回答,李焞就給出了一些猜想,「同盟?不像是,畢竟他們手裡的糧食可是恰的死死的,生怕賣便宜一分。」

  「那就是旁觀者,那就更不對了,寡人給了他們重回朝堂的機會,給了他們利益,他們難道是一群沒有感恩之心的豺狼麼?」

  夜色中李焞說的話很輕很輕,但朴國昌只感覺字句之中都含著血。

  「回王上,閔判書、洪判書、金判書,還有金錫胄、金萬基將軍他們都往官倉運送了大批糧食。」

  「官倉上月查查的數字兩萬一千石是個空數,實際上僅有一萬八千石糧食,還有這幾位忠臣捐了不少糧食,否則都撐不到洋人的糧食到,都城就跟動亂了。」

  朴國昌的勸告只是引起李焞更大的怒火。

  「他們固然是忠臣,是寡人的骨幹。但他們不是西人黨,他們是王黨,至於宋時烈、金壽恆等人跟他們比不了。」

  朴國昌閉嘴了。

  有些話只用說一遍,他也算是沒白收孝敬。

  「宋時烈最近沒有消息嗎?沒有聯繫他那些門生故吏?」

  「回王上,宋府每日迎送往來頗為密切,西人一黨的官員時常拜訪聚會,但暫時還沒有向宮中遞帖子。」

  「這是在拿架子,想讓寡人低頭,寡人就想不通了,這些人怎麼總是想讓寡人低頭。」

  「岳父和外岳叔那邊呢?」

  朴國昌冷靜回復。

  「暗衛暫時沒有收穫。」

  李焞準備歇息了,走的時候下了一到命令。


  「這次亂民事件中戶曹空出來的缺讓工部金判官來選人,他點頭之後再上任。」

  朴國昌點頭應諾,心中卻明白,新的鬥爭開始了。

  ……

  領議政府,書房內,許積和權大運對向而坐,面前擺著兩杯茶,可茶早就涼了,卻沒有人喝。

  「這次敗的真是慘啊,大小糧商紛紛破產,倉庫里堆積的糧食成了索命符,連帶著不少同僚家財散盡。」

  「朝堂之上,西人黨站穩了腳跟,我們再也拿捏不了王上了。」

  苦澀的笑了一聲,權大運一口飲盡冷茶。

  「糧食是從龍山浦來的,荷蘭商人的船從江華府到龍山浦,一艘接著一艘,像是有用不完的糧食。」

  許積開口了,平時他蒼老的身軀下滿是盡在掌握的沉穩,但現在滿是疲憊。

  「不僅僅是荷蘭人,葡萄牙人的傳教士在南邊也多了起來,他們在本地建設教堂,但卻沒有一個人去阻止。」

  「原來我們哪位王上早已經將這個國家權益賣給了洋人,你看看吧。」

  許積甩了一個文書在桌上,權大運伸手拿起,掃了兩三行就摔到地上。

  「喪權辱國,昏君!」

  「濟州島,祖宗留下的土地就這麼被洋人占去了,這是在賣國!」

  隨後兩人眼中顯露著瘋狂之色,書房的燈一直亮到深夜……

  ……

  大朝會。

  今天的仁政殿中,格外安靜。

  朴國昌叫名,「帶罪將吳挺緯入殿!」

  一人被禁軍衛士拖了進來,鬍子拉碴,眼神空洞,但面貌上大家都能看出,這就是領議政許積的馬仔吳挺緯。

  「此人,罪孽深重。先坐視亂民做大,致使一場本該及時平定的災禍發生,隨後輕騎冒進損兵折將,被敵俘虜之後更是叫開寨門導致御營兵馬損失慘重。」

  「如此三罪,罪無可恕,可判斬立決!」

  內侍尖細的聲音落下,讓殿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吳挺緯雖然無能可是作為許積心腹親族更是南人一黨好不容易安插進御營的釘子。

  於情於理南人一黨都不會放棄為他脫罪。

  但這次犯的事有點太大了,就是他們想硬保也找不到理由,反而會被抓住機會攻訐。

  一息,兩息。

  三息過去,無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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