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修真世界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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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白日裡的喧囂與喜慶早已散盡,村子裡靜悄悄的。

  忽然,窗外傳來幾聲輕微的「叩叩」。

  江盞月坐起身,挪到窗邊。

  「盞月妹子?盞月妹子?睡了沒?是我,王栓子。」

  王栓子?!

  江盞月的瞳孔收縮,這個時辰,他來幹什麼?

  「盞月妹子,你……你千萬別喊!我沒惡意!我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就幾句!」

  江盞月屏住呼吸,沒有出聲。她倒要聽聽,這個傢伙,半夜摸到她窗外,到底想說什麼。

  「盞月妹子,我……我知道,這事兒是挺糟心的。你舅舅,我爹,還有陳家……他們商量好的,把我跟你捆一塊兒了。我、我也沒法子啊!我爹說了,這親事必須成,不然打斷我的腿……」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害怕什麼,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但我對天發誓!盞月妹子,我王栓子雖然渾,雖然幹過不少缺德事兒,可我……腦子沒病!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我今兒晚上偷偷過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這親事,是長輩們定的,我改不了。可我跟你保證,我王栓子絕對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成親以後,我絕不擾你清靜,礙你的眼!

  「條件是什麼?」江盞月思考片刻,終於出聲。

  聽到回應,王栓子聲音更激動了。

  「盞月妹子,你哥那身手,那脾氣,你是知道的。他要是知道這事兒,非得活剮了我不可!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求個情。等玄哥回來了,你幫我在他跟前說句話,行不行?你讓他高抬貴手,千萬別宰了我!」

  「可以,只要,你說到做到,我會如實轉告我哥。」江盞月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謝謝!謝謝盞月妹妹!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王栓子如蒙大赦,又低低道謝兩句,便迅速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看,這就是力量。

  哪怕封玄決遠在州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連王栓子這樣的賴皮,都在這威懾下瑟瑟發抖。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這雙手,纖細柔弱,什麼都做不了。

  她知道,王栓子今晚的「保證」未必全然可信。

  但至少,短期內,在哥哥回來之前,他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而她,則可以利用他的這份恐懼,為自己爭取一點喘息和籌劃的空間。

  她轉身回到床邊,躺下,閉上了眼睛。

  哥哥,你要快點回來。

  ……

  州城,松濤武館。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封玄決進行著例行的早課。

  他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劍隨著他心意所至,挽出朵朵凌厲的劍花。

  一套劍法演練完畢,他緩緩收勢,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煩躁。

  這幾日,他總是心神不寧。

  起初以為是練功遇到了瓶頸,可內息運轉圓融無礙,劍意也日益精純。

  那這股莫名的、仿佛懸著什麼、又空落落的心悸感,從何而來?

  他收了劍,走到院角的水缸邊,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滾落,帶來一絲清明,卻驅不散心頭那點陰霾。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張笑靨。

  少女仰著臉,琥珀色的眼眸彎成月牙,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與依賴,軟軟地抱怨:「哥,你怎麼去了那麼久?我都想你了!」

  是阿月。

  上次離家時,她癟著嘴,強忍著淚,扭過頭不看他。

  他承諾下次回來,給她帶州城「瑞芳齋」的芝麻酥。

  封玄決擦乾臉,換了身常服,便徑直出了武館,朝著城中最為繁華的東大街走去。

  他買了兩包剛出爐、還帶著暖意的芝麻酥。

  這暖意,卻並未驅散他心頭的不安。

  他眉心微蹙,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流星返回武館,徑直去尋了師父莫道人。


  「師父,弟子家中似有急事,心神難安,懇請准假數日,歸家一趟。」 他言簡意賅,直視著面前鬚髮皆白、正閉目打坐的老者。

  莫道人緩緩睜眼,似乎看出了他的焦灼,並未多問,只揮了揮手:「心不靜,劍則滯。去吧,了卻家事,再歸不遲。」

  「多謝師父。」

  封玄決躬身一禮,不再耽誤,甚至來不及回房收拾,只提了隨身的佩劍和那個裝著芝麻酥的包袱,牽出馬廄里一匹腳程頗快的青驄馬,翻身而上,一抖韁繩,便朝著清河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起官道上的塵土,風聲在耳邊呼嘯。

  他不斷催動馬匹,田埂、道路……在身側飛速倒退。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心悸,隨著離家越近,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繃越緊。

  他必須立刻回去。立刻見到阿月。

  ……

  清河村。

  天剛蒙蒙亮,江盞月被王氏從床上拉起來,套上了一身紅嫁衣。

  昨天林月娥的花轎才吹吹打打離開,那滿地的紅紙還沒掃淨,他們竟然……一天也等不得,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把她塞進另一個火坑?

  江盞月沒有掙扎,任由王氏擺布。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緻的瓷娃娃。只有在她垂下眼睫時,才能窺見一絲極力壓抑的火焰。

  她任由王氏給她絞臉、梳頭,將一朵絨花插在她烏黑的發間。

  鏡子裡的人,美得驚心動魄,卻也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阿月,你……你別怪舅母,這都是命……」 王氏聲音發顫,不敢看她的眼睛,手下卻用力將她往門外推。

  林大勇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藏青色長衫。他心裡未嘗沒有一絲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

  王栓子穿著暗紅綢褂,縮在他爹王村長身後,眼神躲閃,時不時驚恐地朝村口方向張望,全無半點新郎官的喜氣,倒像是來上刑場的。

  「吉時到了,新娘子該上轎了!」 王家的一個遠房嬸子尖著嗓子喊了一聲,上前就要來拉江盞月。

  江盞月猛地甩開她的手,冷冷掃過院中眾人,最後定格在林大勇臉上。

  那眼神里的寒意,讓林大勇心頭莫名一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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