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修真世界17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封玄決原本確實打算獨自離開。可走出不遠,白虎那濕漉漉依賴的眼神……讓他忍不住回想。

  罷了,再看一眼。確認它無事,便真的離開。

  ……

  江盞月強壓住想立刻撲過去咬他一口的衝動,裝作毫無所覺,慢吞吞地翻身爬起,跑到不遠處的河邊。

  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她氣鼓鼓的白色毛團身影。

  她看著水中的倒影,琥珀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兩簇小火苗。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撲通!」

  她縱身一躍,跳進了水裡。

  水花四濺。

  她並不掙扎,反而放鬆四肢,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向下沉去。

  然而,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五秒鐘過去了。

  預料中的窒息感沒有到來,身體也沒有下沉。

  她身上這厚厚的、蓬鬆的白色皮毛,在完全浸濕之前,浮力不是一般的大!

  任憑她如何放鬆,那身該死的、讓她引以為傲的皮毛,都忠實地執行著它的物理使命——讓她浮著。

  於是,她就像一個長滿了毛的救生圈,四平八穩地漂在了水面上。

  江盞月:「……」

  她試圖蹬了蹬腿,想主動下沉。

  結果身體只是在原地晃了晃,依舊頑固地漂浮著。

  她試著把腦袋埋進水裡,屏住呼吸。

  身體倒是往下沉了一點點,但圓滾滾的屁股和後腿,依舊倔強地翹在水面之上。

  她又試著翻了個身,肚皮朝上。

  這下好了,整個毛茸茸、濕漉漉的白肚皮完全暴露在陽光下,她像只翻了殼的烏龜,四爪朝天,徒勞地在空中刨動著,身體卻因為浮力的緣故,依舊以生無可戀的姿態,穩穩地……漂著。

  樹後的封玄決:「……」

  銀灰色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類似於「無奈」的情緒。

  他看著那只在水裡撲騰半天、最後放棄掙扎、一臉生無可戀漂著的毛團,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麼笨……這麼能折騰……還這麼……惹眼。

  真放它獨自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裡,恐怕活不過三天。

  封玄決垂眸,靜立片刻,終於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身形一動,如同落葉般輕盈,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溪邊。

  「咳。」一聲輕咳,從岸邊傳來。

  江盞月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岸邊,多了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封玄決靜靜立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地看著渾身濕透、模樣頗為滑稽的小白虎。

  這平靜的姿態更讓江盞月火大。

  她眼珠一轉,兩隻前爪迅速在溪水裡一合,掬起一大捧冰涼的溪水,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岸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狠狠潑了過去!

  「嘩啦——!」

  水珠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劈頭蓋臉地襲向封玄決。

  讓你看笑話!讓你說走就走!潑你一身水!

  封玄決顯然沒料到小傢伙會有此舉動。

  以他的修為,自然能輕易避開。

  但他只是微微偏了下頭,避開了直撲面門的水流,肩膀和胸前的玄色衣袍,還是被濺上了一大片明顯的水漬,迅速暈染開深色的痕跡。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濕了一片的衣袍,又抬眼,看向潭水裡那隻眼睛瞪得溜圓、明明心虛卻強裝兇狠的小白虎。

  空氣中寂靜了一瞬。

  封玄決向來不喜多言,習慣獨來獨往。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隻生動的小白虎,他忽然覺得,若往後行程能有她相伴,似乎……也並無不可。

  「方才之事,是我考慮不周。我思忖片刻,獨自探索秘境,終究寂寥了些。」

  「你可願,」 封玄決的聲音平穩,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江盞月耳中,「與我結伴,同行此路?」


  「嗷。」 矜持一瞬後,江盞月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聽起來很是沉穩的叫聲,算是回應。

  本虎同意了。看在你態度還算端正,烤雞手藝尚可的份上。

  「既如此,往後便需相互照應。你若有任何需求,皆可告知於我。」

  江盞月又矜持的「嗷」了一聲,算是聽見了。

  「你我既已結伴,總需有個稱謂。」封玄決再次開口。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她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你之雙眸,澄澈若金珀,隱有輝光,形、色皆肖似月下琥珀,亦含暖意。」

  「便喚你『阿月』,如何?」

  阿月?江盞月心裡默念一遍,倒是和她本名貼近。

  她昂了昂下巴,算是同意。

  「阿月。」 封玄決喚了一聲,似是在確認。

  江盞月聞言,「嗷嗚」了一聲,算是應答。

  「阿月。」 封玄決又喚。

  江盞月抬起頭,有點不耐地看著他。幹嘛?叫上癮了?

  「無事。」

  「阿月。」

  他在心裡,無聲地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獨自一人了。

  有隻叫阿月的小白虎,將會與他同行。

  似乎,也不錯。

  ……

  這日,陽光很好,江盞月正攤著肚皮曬得昏昏欲睡,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清晰的、持續的水流衝擊地面的聲音。

  「呲——」

  聲音響亮,力道十足,綿延不絕。

  一聽就……嗯,很健康,水量充沛。

  江盞月懶洋洋地掀開一點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斜睨過去。

  只見封玄決正背對著她,站在幾塊大石後。

  玄色的背影挺拔,微微側身,能隱約看到手臂動作的輪廓。

  那持續不斷、昭示著代謝功能極為健康的聲音,正是從他那邊傳來。

  江盞月耳朵抖了抖,沒太在意。

  人有三急,修士也是人嘛,雖然他們可以辟穀,但新陳代謝還是有的。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接著是衣物細微的摩擦聲和腳步聲。

  接著,封玄決走了回來,神色如常,仿佛剛才只是去賞了賞花。

  他在江盞月旁邊坐下,目光落在依舊癱著、毫無形象可言的江盞月身上,眸子裡掠過一絲思索。

  江盞月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尾巴尖無意識地掃了掃。

  看什麼看,沒看過老虎癱著嗎?

  封玄決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阿月。」

  「嗚?」江盞月抬起腦袋,疑惑地看他。

  「自你我結伴以來,似不曾見你排泄。為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