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青梅竹馬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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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酥麻的癢意瞬間竄遍全身,江盞月猛地一顫,差點哼出聲。

  她死死咬住下唇,狠狠瞪著他。

  顧星辭抬眼,對上她羞憤又急切的目光,動作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發過分。

  「盞月?怎麼了?」電話那頭的謝聿懷似乎察覺到了異樣,語氣里多了幾分關切。

  「沒、沒什麼!」江盞月的聲音微微發緊,氣息也變得不穩,她一邊奮力想把腿抽回來,一邊快速編著藉口,「不小心碰掉了床頭的水杯,嚇了一跳。」

  「沒事就好,」謝聿懷語氣依舊溫和,「別太勞累,記得按時吃飯,返程前告訴我。」

  「好,我知道了。」江盞月只想儘快結束這通令人煎熬的電話,匆匆應了一句,便掛斷了通話。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江盞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推了一把顧星辭,聲音發顫:「別鬧。」

  顧星辭被推開,也不惱,只是仰頭看著她,眼底翻湧著壓抑的不甘與委屈:「我沒鬧。」

  「我不奢求別的。」顧星辭的聲音啞得厲害,目光卻一瞬不瞬鎖在她身上,「我不破壞你的生活,不要求你負責,更不逼你做任何選擇。

  我只要……能偶爾陪在你身邊,就夠了。」

  江盞月看著他眼底的破碎與卑微,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

  她不是不知道這樣不對,不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心底對他的喜歡,真實而滾燙,讓她無法徹底推開他,也不想再放手。

  她貪戀謝聿懷給予的安穩與底氣,又捨不得顧星辭這份熾熱而純粹的偏愛,既想守住表面的圓滿,又想抓住這份隱秘的心動。

  這一刻,她清晰地認識到,看來她真是個很自私的人,而且貪得無厭。

  從顧星辭吻上她的那一刻起,從他們衝破所有束縛糾纏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種事情,只要打破了第一次的界限,往後再發生就是順水推舟、順理成章。

  ……

  而千里之外的燕城,書房裡。

  謝聿懷掛斷電話後,並未立刻繼續手頭的工作。

  他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窗外庭院裡一株開得正盛的晚香玉上。

  方才電話里,盞月那一聲短促的、帶著顫音的抽氣,還有背景里極其細微的、仿佛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像一根極細的刺,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他心裡。

  他了解她,若真想隱瞞什麼,不會在電話里露出那樣明顯的紕漏。

  是誤會嗎?

  還是……

  他閉了閉眼,不願深想下去。

  可有些直覺,如同暗夜裡悄然滋生的藤蔓,一旦出現,便難以根除。

  他拿起手機,點開助理的對話框,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

  最終,還是緩緩敲下了一行字:

  「查一下夫人入住酒店最近兩天的監控,低調處理。」

  按下發送鍵,他將手機反扣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等太久。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書房內的氣壓驟降,空氣像是凝固成冰,連呼吸都帶著冷意。

  真相擺在眼前,清晰而殘忍。

  那一刻,謝聿懷胸腔里翻湧的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手握權勢,向來殺伐果斷,此刻真有一股衝動,想不顧一切衝過去,讓那個膽敢染指他妻子的顧星辭付出代價,用最決絕的方式捍衛自己的領土和尊嚴。

  那念頭熾熱、兇猛,幾乎要衝破他多年的修養與克制。

  可憤怒衝到頂點的那一瞬間,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比誰都清楚江盞月的性子。

  清冷,驕傲,也最是狠心。

  還有她骨子裡的那股執拗與決絕。

  她若真狠了心,是能頭也不回地走掉的。

  一旦鬧到撕破臉皮那一步,只會把她徹底推遠。

  比起發泄怒火,他更怕的是——徹底失去她。

  她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她生氣時微微抿起的唇角,她靠在他懷裡時,發間清淡的香氣。


  如果留住她的代價,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讓她留在身邊的條件,是接受顧星辭的存在;他也只能忍。

  這一生,他可以退讓,可以包容,可以忍耐。

  唯獨不能接受的,是失去她。

  ……

  多年後,深秋的午後。

  燕城最大的私立醫院,特需病房。

  窗外的銀杏葉金黃燦爛,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潔白的病床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味。

  江盞月靠在床頭,身上蓋著柔軟的羊絨毯,臉色雖然蒼白,卻帶著一種平靜的安詳。

  她已經很虛弱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只有偶爾清醒的時候,會看看窗外的風景,或者握一握身邊人的手。

  床的左側,謝聿懷靜靜地坐著。

  他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鬢角染上了霜華,但脊背依然挺直。

  他手裡拿著一本詩集,聲音低沉而溫和地讀著,時不時停下來,用棉簽蘸了溫水,輕輕潤濕她的嘴唇。

  另一邊,顧星辭早已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通紅的眼睛裡淚水不斷滾落,他徒勞地想去觸碰她,卻又不敢,只能死死咬著嘴唇,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他們曾是對手,是情敵,分享過同一個女人最隱秘的角落,也承受過彼此帶來的、最深切的痛苦與嫉妒。

  可在此刻,在生命即將燃盡的微光前,所有的愛恨、爭奪、不甘,都顯得那麼蒼白而遙遠。

  所有的過往,都在日復一日的陪伴與沉默的守望中,慢慢釋然。

  他們共同望著病床上那個安靜微笑的女子,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溫柔與不舍。

  謝聿懷讀完最後一小節詩,輕輕合上書。

  他俯下身,在她已無血色的額前,印下一個極輕、極溫柔的吻,如同許多年前,他們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吻他的新娘。

  顧星辭別過頭,淚水無聲滑落。

  有人以婚姻之名,守著光明,念她一生;

  有人以執念之姿,藏於暗處,愛她一世。

  沒有誰贏,也沒有誰輸。

  他們用各自的方式,深深地愛過她,靜靜地陪著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風過無聲,日光正好,歲月歸於安靜。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眷戀與遺憾,都在此刻,輕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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