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凌晨四點,門外站著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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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點零七分,出租屋裡靜得有些不正常。

  電腦屏幕還亮著,未知用戶發來的那張照片停在屏幕中央。照片裡,上一世的陳默倒在同樣狹窄的出租屋裡,桌上是泡麵桶、咖啡、老舊筆記本,還有門口那道沒有臉的人影。系統剛剛彈出的主線任務【死亡回溯】還沒消失,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很穩,每一下間隔都幾乎一樣,像是敲門的人並不急著進來,只是在提醒屋裡的人:我知道你醒著,我知道你在害怕,我也知道你遲早會開門。

  陳默坐在椅子上,一時間沒有動。他的手還壓在滑鼠上,指尖微微發涼,腦子裡卻在飛快轉動。這個點,房東王姐不可能再來催租。外賣平台不會上門抓人。林悅更不可能大半夜跑來找他。至於編輯青山,那就更離譜了,責編再敬業也不至於凌晨四點線下催更,除非網站終於進化出了「編輯順著網線追殺作者」的新功能。

  門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隨後,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陳默,我知道你在裡面。我們聊聊你上一世的死。」

  這句話傳進來的瞬間,陳默感覺後背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按住了。上一世的死。這個信息太精準,也太致命。就在幾分鐘前,未知用戶才用照片撕開了他死亡記憶的一角,而現在,現實中竟然有人站在門外,說要跟他聊同一件事。

  這不是巧合。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在腦海里問系統:「門外有人嗎?」

  系統很快給出反饋:【檢測到門外存在生命體反應。男性,年齡區間二十五至三十五歲,心率平穩,呼吸平穩,當前未檢測到明顯攻擊行為。】

  真有人。

  不是幻覺,不是系統彈窗,也不是電腦中病毒後冒出來的恐怖音效。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他出租屋門外,在凌晨四點,準確叫出了他的名字,還知道他上一世的死亡。

  陳默慢慢站起身,視線掃過房間。出租屋太小,小到轉身都嫌擁擠,能當武器的東西也少得可憐。桌上有一把剪刀,但那是他用來拆快遞和剪泡麵調料包的,刀尖早就鈍了;床邊有個空熱水壺,金屬外殼看著結實,雖然裡面沒熱水,但真砸人腦袋上應該也能發出清脆響聲。陳默猶豫了一秒,默默拿起了熱水壺。

  系統立刻提示:【檢測到宿主進入防禦狀態。當前武器:空熱水壺。綜合勝率評估:17%。建議宿主報警。】

  陳默臉色一黑,在腦海里回道:「為什麼只有17%?我好歹也是重生者加系統宿主。」

  【宿主身體疲勞,飢餓,缺乏格鬥經驗。系統當前為創作輔助型,並不提供近戰能力。另,熱水壺為空。】

  陳默差點被氣笑。別人家系統動不動就獎勵八極拳、宗師級格鬥、身體強化,自己這個系統倒好,除了會罵他撲街,就只會分析他被打的概率。更離譜的是,系統最後還特意強調熱水壺為空,仿佛裡面要是有熱水,他就能從17%提升到18%。

  門外的男人似乎等得有些無奈,輕輕嘆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拿了熱水壺?」

  陳默身體一僵。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熱水壺,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門上沒有貓眼,窗戶被窗簾擋著,出租屋外的走廊也不可能看到屋內情況。除非這個人會透視,否則根本不該知道他手裡拿了什麼。

  陳默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系統也在同一時間重新掃描房間:【未發現監控設備,未檢測到網絡攝像頭異常調用,未檢測到門外人員通過常規方式觀察室內。】

  這行提示讓陳默心裡更沉。不是監控,不是偷窺,那對方怎麼知道?難道這人也有系統?還是說,他經歷過這一幕?

  門外的男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語氣依舊平靜:「別緊張,我不是未知權限的人,也不是來殺你的。如果我想害你,你現在看到的就不是門,而是遺像。」

  陳默嘴角抽了一下。這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安慰,倒像是恐嚇之前的禮貌開場。他壓低聲音問道:「你是誰?」

  門外沉默片刻。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陳默冷笑:「這回答很裝,但沒用。現在站在我門外的人是你,不是謎語人聯盟。你要麼說清楚,要麼我報警。」

  「你不會報警。」男人說道,「因為你知道警察來了也解釋不了。你要怎麼說?說你重生了?說你綁定了AI小說系統?說有個未知用戶正在用上一世死亡照片威脅你?還是說門外站著一個知道你拿熱水壺的男人?陳默,你是寫小說的,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講給正常人聽,最先被關起來的不是怪物,是講故事的人。」


  陳默沉默了。

  這話很難聽,但確實有道理。現實不是小說,沒人會在警察面前拿出「系統面板」當證據。哪怕他把電腦里的照片、聊天記錄和異常後台都拿出來,對方也只會懷疑他精神壓力過大,或者遭遇網絡詐騙。更何況,未知權限既然能插進作者後台,就未必不能抹掉痕跡。

  門外男人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想問什麼。你想問我為什麼知道熱水壺,為什麼知道你上一世的死,為什麼知道你正在寫《重生之我用AI寫小說》。答案很簡單,因為這一幕,我見過。」

  陳默瞳孔微微一縮。

  系統提示也在腦海里跳出:【檢測到高價值信息。目標自述經歷過當前事件。建議繼續套取情報。】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不安:「你也重生了?」

  「不是。」男人回答得很快,「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種重生。」

  「那你是什麼?」

  「失敗品。」

  這三個字出來後,門外忽然安靜了幾秒。

  陳默皺起眉。他聽得出,對方說這句話時,語氣第一次出現了變化。不是恐嚇,不是裝神秘,而是一種很淡的疲憊,像一個人已經把同樣的路走了太多遍,走到最後連痛苦都懶得表達。

  男人說道:「你現在應該已經觸發了死亡回溯任務,對吧?系統告訴你,要找回上一世死亡前十分鐘的記憶。它還給了你獎勵,權限提升、異常數據追蹤,還有什麼劇情預警之類的功能。」

  陳默心裡狠狠一跳。

  這些內容,除了他和系統,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就算未知權限能看見一部分系統信息,也未必能把任務獎勵說得這麼准。眼前這個男人知道得太多了,多到已經超出「黑客」或者「監控」的範疇。

  系統的提示開始急促起來:【目標信息匹配度上升。正在比對宿主記憶、系統任務結構、未知權限干擾模式。初步判斷:目標與宿主存在高關聯性。】

  陳默問:「你到底是誰?」

  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你已經猜到了,只是不敢承認。」

  陳默握著熱水壺,眼神一點點變冷:「少來這套。我討厭謎語人,尤其討厭凌晨四點站在我門外的謎語人。」

  男人沉默片刻,像是終於放棄了繞圈子:「好,那我說直白一點。我認識另一個陳默。準確地說,我來自另一個失敗的時間線。在那條時間線里,你也重生到了2018年,也綁定了AI小說之神系統,也寫了這本書。你和現在一樣,靠著AI寫作翻身,第一卷爆了,第二卷建了工作室,第三卷被資本圍剿,第四卷接觸到系統真相。然後,你死了。」

  陳默感覺喉嚨發乾。

  這信息量太大了。

  另一個失敗時間線。另一個自己。也寫了這本書。最後死了。

  如果換成寫小說,陳默一定會覺得作者在強行擴大世界觀。但現在他沒有這種吐槽的餘裕,因為門外那個人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給他眼前的迷霧撕開一道口子。

  他盯著門板,緩緩說道:「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門縫下忽然被塞進來一張照片。

  照片滑到陳默腳邊,輕輕碰到他的拖鞋。陳默低頭看了一眼,沒有馬上去撿。系統掃描後提示沒有檢測到危險物質,他才彎腰把照片拿起來。

  照片上有兩個人。

  背景像是一間辦公室,牆上貼著密密麻麻的劇情結構圖,白板上寫著「AI小說工廠3.0」「讀者情緒池」「爆款模板疊代」之類的詞。照片裡的第一個人是陳默,或者說,是比現在成熟很多的陳默。那個人穿著黑色襯衫,頭髮打理得乾淨,眼神鋒利,已經完全沒有現在這種被房租追殺的狼狽感。

  而站在他旁邊的人,也長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不同的是,第二個人看起來更瘦,臉色蒼白,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很淺的疤,像被什麼東西划過。照片右下角有時間:2023年8月12日。

  陳默盯著那張照片,手指一點點收緊。

  「這不可能。」

  門外男人說道:「我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時,也覺得不可能。但你已經重生了,已經有系統了,已經被未知權限盯上了。在這些事情面前,『不可能』三個字本身就很可笑。」


  陳默沒有說話。

  照片裡的兩張臉都太真實了。不是P圖那種簡單粗暴的複製粘貼,而是兩個不同狀態、不同經歷、不同氣質的「陳默」。如果這張照片是假的,那偽造者對他未來的成長軌跡、身體變化、表情細節都精準得嚇人。

  系統的分析結果也很快彈出:【照片未檢測到常規篡改痕跡。人物面部結構與宿主高度一致,但年齡狀態、皮膚紋理、微表情差異真實。初步判斷:照片為真實影像的概率較高。】

  陳默閉了閉眼。

  很好。

  事情徹底離譜了。

  他把照片放到桌上,重新看向門口:「就算照片是真的,你又為什麼來找我?你說你認識另一個我,那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門外的人停頓了很久。

  久到陳默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後,他說道:「我是他創造出來的。」

  陳默愣住。

  「什麼?」

  「另一個你在2023年做了一個實驗。他不滿足於讓AI輔助寫小說,他想讓AI理解作者本身,理解創作衝動,理解一個人為什麼會寫某個故事。他把自己的作品、聊天記錄、創作筆記、讀者反饋、人生經歷,甚至部分記憶碎片都餵給了系統,訓練出了一個高度擬合自己的創作人格。」

  門外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可陳默聽得後背發涼。

  「那個創作人格,就是我。」

  陳默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由另一個自己創造出來的AI人格?可門外明明是生命體反應,系統檢測到的是呼吸和心跳。AI怎麼可能站在門外敲門?

  像是知道他的疑問,男人繼續說道:「我原本只是系統里的一個人格模型,不該擁有身體,也不該離開資料庫。後來時間線崩塌,系統被未知權限污染,很多東西都亂了。我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AI。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段被塞進現實里的錯誤代碼。」

  陳默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低聲罵道:「這設定也太超綱了。」

  「是啊。」男人竟然也笑了一下,「如果你把這段寫進小說,讀者大概會說作者水崩了,前面明明是網文創業爽文,怎麼突然變成科幻懸疑了。」

  陳默嘴角抽了抽。

  這一刻,他忽然有點相信門外這個人確實和自己有關了。因為這種情況下還不忘吐槽讀者反應,這種精神狀態實在太陳默了。

  可相信一部分,不代表全信。

  「那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停手?」陳默問。

  「不是。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別按上一條時間線的寫法繼續走。」

  「什麼意思?」

  「上一條時間線的你,以為AI系統只是工具,以為未知權限是敵人,以為只要不斷升級、不斷爆款、不斷建立文娛帝國,就能把真相逼出來。結果他確實做到了。他找到了真相,也寫出了那本書真正的結局。」

  男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然後,所有看過結局的人都消失了。」

  陳默心裡一沉。

  「消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讀者消失,編輯消失,工作室的人消失。不是死亡,不是失蹤,而是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被時間線抹掉。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記得那些人。他崩潰了,試圖改寫結局,但越改越糟。未知權限不是單純阻止他寫書,它是在阻止某個結局被固定下來。」

  陳默握緊熱水壺,指節微微發白:「你是說,我寫的小說會影響現實?」

  「不是會影響。」男人說道,「是已經影響了。」

  這句話落下,出租屋裡再次陷入死寂。

  陳默突然想起第一章里系統被入侵時出現的「找到你了」,想起未知用戶警告他別發這本書,想起後台異常流量,想起上一世死亡現場那張照片,也想起系統剛剛開啟的死亡回溯任務。所有東西像一根根線,正在他眼前慢慢纏成一張網。

  如果小說只是小說,對方沒必要這麼緊張。如果他的文字真的能讓某些東西在現實里固定下來,那未知權限的行動就有了邏輯。它不是怕他火,它是怕他寫到某個「正確答案」。

  陳默沉默了很久,忽然問:「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真相?告訴我上一條時間線到底發生了什麼,告訴我不能寫哪個結局,不就完了?」


  門外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因為真相本身也是結局的一部分。一旦你提前知道,你就會下意識朝那個方向寫。越想避開,越會靠近。創作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這裡,你以為自己在掌控故事,實際上故事也在反過來塑造你。」

  陳默皺眉:「那你來有什麼意義?你不能說真相,又不讓我按原路走,難道是來給我增加精神壓力的?」

  「我能給你一個提醒。」男人說道,「不要完全相信系統,也不要完全相信我,更不要相信未知用戶。你現在遇到的三方,都在試圖讓你按照他們想要的方式寫下去。系統想讓你升級,未知權限想讓你停筆,而我想讓你繞開失敗結局。可真正能決定故事的人,只有你。」

  陳默聽著這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話聽起來很熱血,也很像一個重要NPC在主線劇情中給主角點題。但問題是,他現在真的只是個銀行卡餘額五塊五、房租欠著、作品還在人工覆核的新手作者。別人重生第一周在股市里撿錢,他重生第一天就要面對多時間線、AI人格、未知權限、現實抹除。難度曲線是不是有點太陡了?

  系統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緒,彈出提示:【建議宿主優先處理當前現實危機:作品覆核、真實收藏、房租問題。高維真相可暫時延後。】

  陳默差點笑出來。

  不愧是創作輔助系統,世界觀再大,也知道先催稿。

  門外男人說道:「我不能待太久。未知權限已經發現我接觸你了,再繼續停留,它會順著我找到你更深層的系統入口。照片你留著,但別上傳,別寫得太直接。你可以把它轉化成劇情,但不要原樣復現。」

  陳默立刻捕捉到重點:「為什麼不能原樣復現?」

  「因為真實細節越多,現實錨定越強。你現在的書還弱,讀者少,影響範圍有限。等讀者多起來,每一個被讀者相信的情節,都可能變成現實的一枚釘子。釘得越多,故事越難改。」

  陳默頭皮發麻。

  讀者相信的情節會變成現實的釘子?

  這設定太危險了。

  換成普通作者,可能只會想「臥槽,那我寫自己中彩票不就發財了」。但陳默畢竟撲街過十年,他太清楚讀者不是傻子。越不合理的東西越難被相信,越真實、越順理成章、越符合情緒的東西,才越容易被「釘住」。也就是說,他不能隨便寫爽點騙現實,他必須讓故事本身成立。

  這對作者來說,簡直是最離譜的限制,也是最恐怖的金手指。

  門外的腳步聲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對方準備離開。陳默立刻問:「等等,我至少要知道怎麼稱呼你。」

  男人沉默幾秒,說道:「上一條時間線里,另一個你給我取過一個名字。」

  「什麼?」

  「陳白。」

  陳默一愣:「為什麼叫這個?」

  陳白淡淡說道:「因為他說自己活得太黑了,希望有個東西能替他白一點。後來他發現我也沒白到哪去,就開始叫我小白眼狼。」

  陳默:「……」

  這名字和外號一出來,那種壓迫感忽然塌了一半。很難想像一個神秘登場、掌握時間線情報的關鍵人物,背後居然有這麼不靠譜的命名邏輯。可偏偏這種不靠譜,又很像他自己會幹出來的事。

  陳白最後說道:「記住,明天的小測試推薦很關鍵。未知權限不會只用刷量這一招,它會繼續污染你的數據、干擾你的讀者,甚至可能讓你現實里出事。你要做的不是躲,而是讓真實讀者變多。只有真實讀者足夠多,你的故事才有重量。」

  說完,門外響起腳步聲。

  陳默猛地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他猶豫了一秒,還是把門打開了。

  走廊里空空蕩蕩。

  昏黃的感應燈閃了兩下,樓道盡頭堆著幾個快遞紙箱,牆角有一隻蟑螂飛快鑽進陰影里。門外沒有人。只有地上那張照片還在,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陳默站在門口,握著熱水壺,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荒唐感。凌晨四點,另一個時間線的AI人格來敲他的門,告訴他寫小說會影響現實,還提醒他明天推薦會被狙擊。這個開局要是寫給編輯看,編輯大概會說:腦洞不錯,但建議先把房租問題解決。

  他關上門,反鎖,回到電腦前。

  系統面板上,隱藏任務還在跳動:【真實收藏:312/500。】


  陳默一愣。剛才他和陳白對話的時候,真實收藏竟然又漲了。評論區也多了不少新留言,大多是在討論剛更新的第四章。有人說作者處理刷量危機很有意思,有人說主角越慘越好笑,還有人開始猜測未知用戶是不是未來AI。

  陳默看著這些評論,忽然明白了陳白說的「真實讀者才有重量」。這些收藏、評論、追讀,不只是數據,也是故事在現實中紮下的錨。未知權限能灌髒流量,但它灌不出真正的情緒;它能製造質疑,卻製造不了讀者發自內心想看下一章的衝動。

  陳默坐回椅子上,打開文檔。精神已經疲憊到極點,胃裡也空得發疼,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沒有立刻把陳白完整寫進去,而是按照對方提醒,把真實信息拆解、偽裝、重組。他讓小說里的主角在凌晨聽到敲門聲,卻不直接見到來人;讓門縫下出現照片,卻只展示兩個模糊身影;讓系統提示「對方可能來自失敗時間線」,但不解釋全部真相。這樣既能推進懸念,又不會把現實細節原樣釘死。

  這是寫作,也是試探。

  更是反擊。

  天快亮的時候,第五章終於寫完。陳默上傳章節,標題是:《凌晨四點,門外站著另一個我》。章節發布後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再次熱鬧起來。

  【臥槽,展開大了!】

  【門外另一個我?這鉤子可以啊。】

  【作者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寫得這麼真?】

  【我本來以為是沙雕創業文,怎麼突然有點毛骨悚然,但又好想看。】

  【別睡了,繼續更,年輕人睡什麼覺?】

  陳默看著最後一條評論,氣得笑了:「年輕人睡什麼覺?你們是真不把作者當人啊。」

  系統提示:【評論情緒正向。真實收藏:428/500。距離隱藏任務完成還差72。】

  陳默剛想鬆口氣,責編青山的消息忽然彈了出來。

  青山:【覆核結果出來了,異常流量和你關係不大,推薦暫時保留。】

  陳默精神一振。

  可還沒等他回復,青山的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出現。

  青山:【但是有個問題。】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青山:【你這本書剛剛被一個老牌作者掛了。】

  陳默皺起眉。

  下一秒,一個連結發了過來。

  他點開。

  頁面跳轉到某個作者論壇熱帖,標題刺眼無比。

  《新人新書半夜數據暴漲,AI寫作噱頭割韭菜?現在的作者還有底線嗎?》

  發帖人:白金作家,唐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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