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拉一把
於麗站在四合院門口，神色複雜，張了張嘴：「光天，我來看看你……看看孩子們。」
劉光天直接笑了，聲音不大，卻充斥著嘲諷的味道：「於麗，你說這話可笑不？看看我？看看我是不是流落大街了？看看孩子們是不是沒人管成野孩子了？
我告訴你，可能讓你失望了——我呢，雖說還打著零工，日子倒也過得去。兩個孩子也都挺好。鐵蛋今年出息了，頂著我爸的崗位進了廠，車間副主任親自帶著他，過幾年保管又是個大師傅。」
「光天，我不是這意思……」
「是不是這意思，已經無所謂了。」劉光天打斷她，語氣冷了下來，「自打你當初跟著閆解成離開這個家，這個家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光天，我現在……」
「請你馬上離開。」劉光天指著巷口，「你現在走，我就當沒見過你。你要是鬧，我現在就去找派出所、找街道辦。」
「別別別！光天，咱倆好歹夫妻一場……」
「你還知道夫妻一場？你當時離開的時候，怎麼不念著這點情？」
於麗被堵得啞口無言，站了一會兒，終於悻悻地轉身走了。
她從監獄出來後，爹媽早沒了，家裡的老房子被於海棠直接賣了。好不容易找到弟弟家，弟媳婦本就瞧不上她，房子又沒了，更是冷嘲熱諷，一杯茶都沒喝上就被趕了出來。
這一年多她在外頭打零工，好歹勉強活了下來。前不久聽說傻柱開飯館掙了大錢，她又想起了劉光天——劉光天也是學廚子的，要是能兩口子一起開個小飯館，總比打零工強。
她想著只要自己服個軟，劉光天看在孩子的份上，興許還能認她。沒想到今晚找到機會回來，卻被一口回絕。
走在夜風裡，於麗咬著牙，恨恨地低罵了一句：「該死的劉光天……你活該一輩子當苦力！」
與此同時，後院許大茂家裡，也是怨氣衝天。
傻柱提前出獄已經夠讓他窩火了，更氣的是，這狗東西開飯館居然還發了財。他許大茂倒騰了這些年，累死累活才攢了不到一萬塊的家底，可聽說傻柱一個月就掙好幾萬。他越琢磨越氣，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墩了一下：「娘的，老天你是瞎了眼嗎？就老何家這種畜生，居然也能掙到錢！」
隔天，張二河早早下了班，領著關雪去了傻柱的飯館。傻柱喊了好幾回，張二河實在推不過，便上門了。
到了才發現，小飯館已經變了樣——原先的小門面擴了，旁邊幾個鋪面也被租下來打通，連二樓都包了下來，弄了幾個包間。
「行啊傻柱，這都搞大發了，以後得叫何老闆了。」
「別別別，二河叔，您這是打我臉呢。」傻柱一臉自豪，「當時要不是您給我出主意，我哪能想到這辦法，估摸著現在還擱哪兒拉著孫子遛鳥呢。」
「二河叔，嬸子，今兒你們隨便點，保准讓你們吃得肚兒圓。」
張二河點了幾個菜，又要了碗米飯。傻柱親自掌勺端上來，張二河嘗了幾口，點頭道：「行啊傻柱，幾年沒見，手藝一點沒落下。」
「那可不，二河叔，我在裡邊一直做著呢。出來以後又跟我爸學了不少，也算是沒白忙活。」
一頓飯吃完，兩口子從飯館出來。離南鑼鼓巷不遠，張二河索性拉著關雪一路溜達著往回走，一來消食，二來兩口子也好久沒這麼一起逛過了。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快到巷口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人戴著大口罩，拉著一輛板車，上頭堆滿了廢品。上坡時，年輕人使了幾次勁兒都沒上去，車把直打晃。
張二河見狀，快走兩步，伸手幫他在後面推了一把。等上了坡，年輕人把車停穩，回頭一看，眼睛頓時瞪圓了。張二河示意他繼續走，等下了坡，年輕人放好板車，走過來摘下口罩，張嘴叫了一聲：「二河叔。」
關雪走近一看，也愣住了：「小茂？怎麼是你？」
許小茂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二河叔，嬸子，我身體不太好，幹不了重活，待家裡也不行……就想著干點這個，好歹有個營生。」
「那你嫂子呢？」
「嫂子生病了。」許小茂聲音更低了。
關雪又問：「那許達呢？」
許小茂沒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前幾年，屠宰場那邊有個寡婦，閨女長得太醜，一直招不上女婿。許達去了……」他頓了頓，「嫂子死活不同意，可許達說，他受這份罪就是因為嫂子和我爸，他現在就想過點自己的日子。」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
自從許達走了以後，劉素英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這幾年接二連三地住院，家裡的積蓄早就花得精光。許小茂找過許大茂，許大茂不願意出錢；找過許達，許達說他是入贅進寡婦家的，那邊不讓他拿錢。
沒辦法，許小茂只能拖著孱弱的身子出來幹活。別的活幹不了，也只能撿撿廢品、收收紙板，勉強餬口。
「二河叔，嬸子，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嫂子該擔心了。下回……下回再聊。」
他說完擺了擺手，推上板車，吃力地走了。
關雪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湊到張二河跟前：「二河，你說小茂是不是太可憐了？」
張二河點點頭：「對禽獸，我確實可以問心無愧。但許小茂……確實是太慘了些。」
過了些日子，許小茂跟往常一樣收了廢品，正準備回家，卻被街道辦的周幹事叫住了。
「許小茂！之前街道辦沒有顧及到你們家的情況，是我們的失職。為了補償，街道辦給你找了一份工作。」
「工……工作？」許小茂愣住，「啥工作？」
「前門電影院那邊新修了個自行車停車場，缺一個照管員。安排你過去，一個月三十二塊五。」
「這……這……」許小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眶有些發酸，「周幹事，這……」
周幹事拍了拍他肩膀：「小茂同志，這事兒不是我辦的。你要謝，就謝張部長吧——是他給我們街道辦主任打電話說了你的情況。」
「張部長？哪個張部長？」
「就是你們老院子隔壁的鄰居，張二河張部長。」
許小茂的鼻子一下子酸了，眼圈紅了：「二河叔……」
他低下頭，狠狠眨了兩下眼，把眼淚逼回去。原來是他。原來，是二河叔在背後拉了他一把。
劉光天直接笑了，聲音不大，卻充斥著嘲諷的味道：「於麗，你說這話可笑不？看看我？看看我是不是流落大街了？看看孩子們是不是沒人管成野孩子了？
我告訴你，可能讓你失望了——我呢，雖說還打著零工，日子倒也過得去。兩個孩子也都挺好。鐵蛋今年出息了，頂著我爸的崗位進了廠，車間副主任親自帶著他，過幾年保管又是個大師傅。」
「光天，我不是這意思……」
「是不是這意思，已經無所謂了。」劉光天打斷她，語氣冷了下來，「自打你當初跟著閆解成離開這個家，這個家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光天，我現在……」
「請你馬上離開。」劉光天指著巷口，「你現在走，我就當沒見過你。你要是鬧，我現在就去找派出所、找街道辦。」
「別別別！光天，咱倆好歹夫妻一場……」
「你還知道夫妻一場？你當時離開的時候，怎麼不念著這點情？」
於麗被堵得啞口無言，站了一會兒，終於悻悻地轉身走了。
她從監獄出來後，爹媽早沒了，家裡的老房子被於海棠直接賣了。好不容易找到弟弟家，弟媳婦本就瞧不上她，房子又沒了，更是冷嘲熱諷，一杯茶都沒喝上就被趕了出來。
這一年多她在外頭打零工，好歹勉強活了下來。前不久聽說傻柱開飯館掙了大錢，她又想起了劉光天——劉光天也是學廚子的，要是能兩口子一起開個小飯館，總比打零工強。
她想著只要自己服個軟，劉光天看在孩子的份上，興許還能認她。沒想到今晚找到機會回來，卻被一口回絕。
走在夜風裡，於麗咬著牙，恨恨地低罵了一句：「該死的劉光天……你活該一輩子當苦力！」
與此同時，後院許大茂家裡，也是怨氣衝天。
傻柱提前出獄已經夠讓他窩火了，更氣的是，這狗東西開飯館居然還發了財。他許大茂倒騰了這些年，累死累活才攢了不到一萬塊的家底，可聽說傻柱一個月就掙好幾萬。他越琢磨越氣，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墩了一下：「娘的，老天你是瞎了眼嗎？就老何家這種畜生，居然也能掙到錢！」
隔天，張二河早早下了班，領著關雪去了傻柱的飯館。傻柱喊了好幾回，張二河實在推不過，便上門了。
到了才發現，小飯館已經變了樣——原先的小門面擴了，旁邊幾個鋪面也被租下來打通，連二樓都包了下來，弄了幾個包間。
「行啊傻柱，這都搞大發了，以後得叫何老闆了。」
「別別別，二河叔，您這是打我臉呢。」傻柱一臉自豪，「當時要不是您給我出主意，我哪能想到這辦法，估摸著現在還擱哪兒拉著孫子遛鳥呢。」
「二河叔，嬸子，今兒你們隨便點，保准讓你們吃得肚兒圓。」
張二河點了幾個菜，又要了碗米飯。傻柱親自掌勺端上來，張二河嘗了幾口，點頭道：「行啊傻柱，幾年沒見，手藝一點沒落下。」
「那可不，二河叔，我在裡邊一直做著呢。出來以後又跟我爸學了不少，也算是沒白忙活。」
一頓飯吃完，兩口子從飯館出來。離南鑼鼓巷不遠，張二河索性拉著關雪一路溜達著往回走，一來消食，二來兩口子也好久沒這麼一起逛過了。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快到巷口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人戴著大口罩，拉著一輛板車，上頭堆滿了廢品。上坡時，年輕人使了幾次勁兒都沒上去，車把直打晃。
張二河見狀，快走兩步，伸手幫他在後面推了一把。等上了坡，年輕人把車停穩，回頭一看，眼睛頓時瞪圓了。張二河示意他繼續走，等下了坡，年輕人放好板車，走過來摘下口罩，張嘴叫了一聲：「二河叔。」
關雪走近一看，也愣住了：「小茂？怎麼是你？」
許小茂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二河叔，嬸子，我身體不太好，幹不了重活，待家裡也不行……就想著干點這個，好歹有個營生。」
「那你嫂子呢？」
「嫂子生病了。」許小茂聲音更低了。
關雪又問：「那許達呢？」
許小茂沒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前幾年，屠宰場那邊有個寡婦，閨女長得太醜，一直招不上女婿。許達去了……」他頓了頓，「嫂子死活不同意，可許達說，他受這份罪就是因為嫂子和我爸，他現在就想過點自己的日子。」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下去。
自從許達走了以後，劉素英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這幾年接二連三地住院，家裡的積蓄早就花得精光。許小茂找過許大茂，許大茂不願意出錢；找過許達，許達說他是入贅進寡婦家的，那邊不讓他拿錢。
沒辦法，許小茂只能拖著孱弱的身子出來幹活。別的活幹不了，也只能撿撿廢品、收收紙板，勉強餬口。
「二河叔，嬸子，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嫂子該擔心了。下回……下回再聊。」
他說完擺了擺手，推上板車，吃力地走了。
關雪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湊到張二河跟前：「二河，你說小茂是不是太可憐了？」
張二河點點頭：「對禽獸，我確實可以問心無愧。但許小茂……確實是太慘了些。」
過了些日子，許小茂跟往常一樣收了廢品，正準備回家，卻被街道辦的周幹事叫住了。
「許小茂！之前街道辦沒有顧及到你們家的情況，是我們的失職。為了補償，街道辦給你找了一份工作。」
「工……工作？」許小茂愣住，「啥工作？」
「前門電影院那邊新修了個自行車停車場，缺一個照管員。安排你過去，一個月三十二塊五。」
「這……這……」許小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眶有些發酸，「周幹事，這……」
周幹事拍了拍他肩膀：「小茂同志，這事兒不是我辦的。你要謝，就謝張部長吧——是他給我們街道辦主任打電話說了你的情況。」
「張部長？哪個張部長？」
「就是你們老院子隔壁的鄰居，張二河張部長。」
許小茂的鼻子一下子酸了，眼圈紅了：「二河叔……」
他低下頭，狠狠眨了兩下眼，把眼淚逼回去。原來是他。原來，是二河叔在背後拉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