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摯友的外室,他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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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能夠笑出來嗎??

  顧宴也不等他回答,像是忽然想起了正事,拍了拍手裡的紙包,笑意淡了幾分,多了些無奈與敷衍。

  「罷了,你既不願,我便不瞧了。」

  他往後退了退,語氣隨意得很。

  「今日我來這兒,本也是給我家禾娘買些東西賠禮,前些日子盡忙著周筠的事,一連好幾日沒過去,姑娘家心思細,定然鬧脾氣了,總得買些甜軟點心,好好哄哄。」

  說罷,他又抬眼看向裴辭,目光掃過那裹得嚴實的大氅,促狹地挑了挑眉。

  「說起來。」

  顧宴忽然想起什麼,臉上那懶洋洋的笑又浮了上來。*

  「過幾日天氣好,我打算明日帶禾娘去城外莊子散散心,你要不要也來?」

  他看了一眼裴辭懷裡那團被大氅裹著的人,笑意更深了。

  「把你這個也帶上。」

  他努努嘴。

  「讓她倆做個伴,禾娘性子軟,你這小娘子瞧著也嬌,湊一塊兒准能說到一塊兒去。」

  裴辭低頭看了懷裡的人一眼。

  那團軟乎乎的身子,在他懷裡僵成了一塊石頭。

  他能感覺到小婦人攥著他衣襟的手,猛地收緊 。

  這是……不想他去嗎?

  裴辭唇角那抹笑意淡而妖異,淺淺彎著,藏著旁人瞧不見的篤定與玩味,眼底深潭裡的暗潮因懷中人驟然僵硬的身子,翻湧得愈發厲害。

  「好啊,一起。」

  他答得乾脆利落,聲音清淺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甚至微微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輕蹭著大氅下的發頂,低低補了兩個字:「一定。」

  顧宴聽得他應下,臉上那懶洋洋的笑意更濃,拍了拍手裡的點心包,也不再多問,只揮了揮手:「那行,到時候我遣人來叫你,你們可別遲到。」

  說罷,他轉身擠開人群,緋色衣袍一晃,便消失在街頭巷口,徹底走遠了。

  周遭擁擠的人流也漸漸散開,推搡的力道散去,街道重新恢復了寬敞。

  禾娘僵在裴辭懷裡,直到再也聽不見顧宴的腳步聲,渾身緊繃的力氣才瞬間抽離,卻依舊嚇得指尖發顫。

  她慌慌張張鬆開攥得死死的衣襟,小手慌亂地從他腰上挪開,往後退了半步,垂著頭不敢抬眼,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臉頰燙得能燒起來。

  她衣衫微亂,鬢髮微松,整個人還帶著方才受驚的嬌軟慌亂,聲音細弱又愧疚,帶著哭腔的餘韻,磕磕絆絆地道歉。

  「裴公子……對不住、對不住……方才是我情急之下冒犯了您,又、又借著您的身子躲藏……讓您見笑了……」

  她越說越慌,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纖細的手指絞著衣擺,全然是一副受驚過度、不知所措的模樣。

  「方才之事還有那夜的事……求您千萬別說出去,若是被郎君知曉……我、我……」

  話到此處,她再也說不下去,只餘下滿心惶恐,連呼吸都輕得發顫。

  心裡頭卻亂成了一鍋粥。

  她方才……方才做了什麼?

  死死抱著裴公子,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恨不得嵌進他懷裡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當著郎君的面,她就那樣躲在他懷裡,抱得那樣緊。

  裴公子會怎麼想她?

  會覺得她輕浮吧,會覺得她不知廉恥吧。

  明明是有郎君的人,卻往別的男人懷裡鑽,還抱得那樣緊,那樣……

  禾娘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她想起方才自己那副模樣,死死攥著他的衣襟,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那樣子,換誰看了,都得說一句輕浮。

  裴公子那樣清冷矜貴的人,平日裡應該最重規矩。

  他救她那麼多次,對她那樣好,她卻……她卻做出這樣的事。

  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在勾引他?

  懷中軟玉溫香驟然抽身,裴辭眉頭微蹙,他負手而立,垂眸靜靜望著眼前的小婦人結結巴巴的將話說完。

  只一眼,心底便漫開一片滾燙的軟意。


  可愛。

  真是可愛得讓他想伸手,把這隻慌得快要哭出來的小婦人,重新按回懷裡抱緊。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旁人眼中的裴公子,是高不可攀的冷月,是碰不得惹不得的煞神。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一幕,從頭到尾,都是他心思惡劣的算計。

  若他真的不願,方才鬆手的那一刻,憑她這副嬌軟無力的身子,別說主動撲進他懷裡,便是靠近一步,都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擋開。

  甚至連顧宴……

  裴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若他不想,顧宴根本走不到他跟前。

  以他的身手,早在顧宴察覺街頭異樣、尋過來之前,便能帶著她悄無聲息地離開,叫顧宴連半分影子都瞧不見。

  可他沒有。

  他故意停在原地,故意讓顧宴看見她縮在自己懷裡的模樣,故意應下那樁城外莊子的邀約。

  他裴辭,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善類……

  摯友的外室………他也想要……

  「小嫂嫂,我明白的。」

  裴辭的聲音依舊清淺,卻比方才應下顧宴時柔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

  他沒有立刻抬眼,只是緩緩垂眸,目光落在她絞得發白的指尖上,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禾娘的身子猛地一顫,那聲「小嫂嫂」像根細針,輕輕扎在她緊繃的心上。

  她偏頭,想要再解釋解釋:「裴公子……我……」

  「方才人多眼雜,顧宴兄又來得突然……」

  裴辭打斷她,語氣篤定,沒有半分指責

  。「躲在我……懷中,總比被他撞見是……是你在我懷裡好…」

  他往前半步,恰好擋住了街口吹來的冷風,也將她重新護在自己身側。

  大氅的下擺掃過她的裙角,帶著淡淡的冷松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菖蒲氣息,讓她慌亂的心莫名安定了些許。

  禾娘攥著衣擺的手指鬆了松,卻依舊不敢抬頭:「可我……我那樣抱您,實在是……」

  「情急之下,何談冒犯。」

  裴辭終於抬眼,目光落在她顫抖的睫毛上,眼底的暗潮早已斂去,只剩一片清冷的溫和。「何況,我若不願,你也近不了我的身。」

  這話輕描淡寫,眼底更是一派坦然。

  禾娘只覺……心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裴辭一眼。

  青年神色坦蕩,眉宇間那抹慣常的冷淡仿佛從未變過,仿佛方才那個在人群中將她護在懷裡的,是另一個人。

  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她的影子,卻乾淨得像一汪清泉,照不出半點旖旎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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