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想抱一抱小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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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像裴公子?

  禾娘一怔,腳下便頓住了。

  不管是不是,她都不該聽的。

  她悄悄往後挪了挪,想趁裡頭的人沒發覺,悄悄退出去。

  可就在這時,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比方才更低了幾分,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窘迫:

  「晚輩想問……男子……男子那事,為何不入而泄……且……?」

  話到一半,沒等禾娘震驚。

  「咻」的一聲輕響。

  一道寒光擦著她的頸脖飛過,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奪」地釘在她身後的門框上。

  禾娘渾身一僵。

  那是一枚薄如蟬翼的飛刀,此刻正顫顫地插在木框裡,離她的臉不過三寸。

  刀身泛著幽幽的冷光,尾端綴著一小縷墨色的穗子,在她眼前輕輕晃動。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刀風擦過臉頰時留下的涼意。

  禾娘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門猛地被拉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

  青年一襲墨衣,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

  那墨色極深,襯得他面容愈發顯得精緻若妖,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透著一股不真實的冷艷。

  他眉如遠山,斜飛入鬢,一雙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暈,眸底深處卻是一片幽深的寒潭,此刻正翻湧著尚未褪去的冷戾與殺意。

  鼻樑高挺,唇色偏淡,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這副容貌,若是換上一身白衣,定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可偏生他穿了這身墨衣,墨色襯得他肌膚勝雪,卻也平添了幾分凌厲與禁慾的壓迫感。

  禾娘嚇得渾身一僵,那枚飛刀還在她耳邊顫著,嗡鳴聲細細的,像是催命的符咒。

  她抬起眼,對上那張過分精緻的臉。

  裴辭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從上到下。

  鵝黃的襦裙,月白上襦繡著小小的杏花,腰間繫著藕荷色的絛帶,勒出那截盈盈一握的細腰。

  外頭披著月白的斗篷,邊緣鑲著一圈細細的絨毛,把她整個人裹得愈發嬌小軟糯。

  那粒小珍珠貼在她耳側,一晃一晃的,襯得那一段脖頸愈發白膩。

  她紅著眼眶,睫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可憐巴巴地站在那兒,乖得不像話。

  乖死了。

  裴辭的拇指動了動。

  他同小婦人幾日未見了???

  想揉。

  想把小婦人抱進懷裡揉一揉,揉掉她那眼淚,揉掉她那害怕,揉得她乖乖窩在他懷裡,哪兒也不去。

  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瞬。

  然後他後知後覺地想起。

  方才的話,她聽去了多少?

  他的眉頭蹙了起來。

  「你……」

  青年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

  那雙眼睛落在她臉上,沉的,暗的,像是壓著什麼。

  禾娘對上那目光,沒等他繼續問下去,眼淚便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是一顆一顆的,是成串地往下落,嘩啦啦的,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她咬著唇,拼命想忍住,可那淚就是止不住,越落越凶,越落越急。

  她怕。

  那刀在差一寸,就插進她的頸脖了……

  「裴公子,我……我什麼也沒聽見……」

  禾娘的聲音又軟又抖,帶著哭腔,像是小貓在叫喚。

  那聲音細細的,糯糯的,從她那張被淚水糊住的小嘴裡飄出來,聽得人骨頭都酥了一半。

  裴辭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哭著,解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裡頭盛滿了害怕和委屈。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可憐得像一隻淋了雨的小貓。


  和那夜在灶房的哭好似有些不一樣……

  裴辭看著那一顆顆滾落的眼淚……哪裡不一樣呢?

  是更好看了…

  青年的呼吸重了。

  眼尾那一抹紅,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點一點暈開,越來越濃。

  一個念頭猝然湧出……

  他想伸出手,狠狠揪住小婦人那張軟乎乎的臉頰,想看看是不是像想像中那樣綿軟。更甚者,他想低頭,去嘗嘗那滴掛在她下唇上的淚珠,究竟是什麼味道……

  再有………

  想將她按在榻上,讓她像夢中那樣,哭給他看……

  可是現在不行,小婦人她是顧兄的人……

  「不許哭了…」

  青年蹙眉低語,聲線壓得又低又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燥意。

  禾娘聞聲,當真立刻噤了聲。

  她死死咬住下唇,連抽噎都咽回喉嚨里,只一雙眼依舊濕漉漉的,鼻尖通紅,睫毛沾著淚珠,卻乖乖垂著,一動不敢動,溫順得像只被掐住後頸的小兔。

  方才那飛刀擦頸而過的寒意還未散去,她是真的怕。

  可怕歸怕,腦子卻沒停。

  裴公子這般惱羞成怒,又是飛刀又是冷眼……

  她方才隱約聽見的那些話,竟不是錯覺。

  禾娘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心裡悄 悄嘆了一聲。

  原來裴公子……是真的不行。

  若非如此,何至於問出那樣難以啟齒的話,又何至於被人撞破便動了殺心。

  這等隱秘,關乎男子顏面,更是要命的把柄。

  她今日撞破這般大的秘密,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禾娘縮了縮肩,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裴公子是她的恩人,這個秘密,她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裴辭盯著她垂著的發頂,目光沉得發暗。

  她那點小心思,半點藏不住,全寫在那緊繃的小肩膀上。

  分明在篤定他不行,又怕他殺人滅口,乖得可憐,又怯得勾人。

  心口又悶又燥,像堵著一團燒不起來的火。

  偏偏是她。

  偏偏是這個一碰就紅、一嚇就哭、軟得一捏就碎的小婦人。

  怎就偏偏讓她撞破了這最不堪的一面。

  他上前一步,墨衣帶起一陣微涼的風,逼得禾娘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飛刀還釘在門框上輕顫,距離她不過咫尺。

  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聲線沉了幾分,開口問她:

  「身子好些了?出來所為何事?」

  禾娘被他一問,腦子一空,下意識便如實應道,聲音軟而輕:

  「我……我是來給裴公子買謝禮的。」

  一句話落,裴辭心頭那團煩悶竟莫名一滯,緊跟著漫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她惦記著他,還特意出來為他備謝禮。

  方才那點難堪惱意,被這一句輕飄飄的話,揉得淡了大半。

  罷了……

  「我今日休沐,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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