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嫂嫂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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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辭深吸一口氣,把那翻湧的東西往下壓。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啞:

  「小嫂嫂……是你嗎?」

  禾娘渾身一顫。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她眯著眼,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可那藥效太猛,眼前只有模糊的輪廓,只有那道高大的身影。

  還有那聲音……

  那聲音她聽過。

  是……是很重要的人……

  「郎君?」

  她的聲音又軟又抖,帶著哭腔,帶著難以置信。

  裴辭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榻上的人兒。

  那一聲軟糯顫抖的「郎君」,像是一道帶著倒鉤的軟鞭,猝不及防地抽在他心尖上,激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天靈蓋,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里炸開。

  怎麼有人能發出這種勾魂攝魄的聲音?

  這聲呼喚裡帶著無盡的依賴、哀求,還有一絲因藥效而起的媚意,聽得他耳根發燙,血脈僨張。

  他愣住了。

  握著短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立刻衝過去,想把那個敢給她下藥的人碎屍萬段,想把這聲「郎君」聽個夠,想……

  理智在叫囂,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他怕。

  怕自己一旦靠近,就再也控制不住心底那隻名為「欲望」的野獸。

  那雙平日裡清冷自持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著榻上的人兒。

  她因為難受而無意識地扭動著,那件紅色的舞衣愈發凌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郎君……你幫幫我?」

  禾娘又喚了一聲,聲音更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她像是渴極了的魚,本能地向著他所在的方向探了探身子,卻被紅綢勒得生疼,眉頭微微蹙起。

  青年看著這一幕喉結重重滾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仿佛在吞咽某種滾燙而苦澀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甜膩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發酵,目光死死地鎖住榻上的人,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良久,他才邁開步子。

  那步伐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克制與試探。

  青年走到床榻跟前,並未坐下,只是微微俯身,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連燭光都隔絕在外。

  禾娘迷迷糊糊地感覺到那道熟悉的氣息逼近,本能地想要靠近,卻又因藥效而渾身酸軟,只能無意識地輕哼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顯得既委屈又勾人。

  「郎君…何故不理我?」

  裴辭垂眸,視線在她臉上流連,像是在描摹一幅失而復得的珍寶。

  良久,他才緩緩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穿過她凌亂的髮絲,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滾燙的臉頰,引得她一陣輕顫。他並未直接挑起她的下巴,而是先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頜的軟肉,動作輕柔得近乎褻瀆。

  「小嫂嫂,你……可知曉,你在喚誰?」

  禾娘哪裡聽得清他說什麼。

  那藥效燒得她腦子一團漿糊,耳邊嗡嗡的,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她只感覺到那道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那隻微涼的手指貼在她臉頰上,舒服得她忍不住想蹭一蹭。

  「郎君……」她軟軟地喚著,聲音又媚又啞,「救救我……我好難受……」

  她掙了掙手腕上的紅綢,那綢子勒得更緊了,疼得她眼眶又泛了淚。

  「熱……好熱……」

  她扭動著,想往他身上靠,想蹭掉身上那層火燒火燎的感覺。可那紅綢綁得死緊,她動不了,只能在那兒扭,在那兒哭,在那兒一聲一聲地喚他。


  「郎君……你抱抱我……」

  裴辭低頭看著她。

  聽著她一聲一聲地喚他「郎君」,聽著她軟著嗓子求他救她,聽著她說「好難受」「好熱」。

  可他知道,她喚的不是他。

  是他的摯友……顧宴。

  他拇指蹭過她臉頰,那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腹發麻。

  他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那張紅透的臉,看著那微微張著的嘴唇。

  「你喚的是誰?」他問,聲音低低的,啞啞的。

  禾娘聽不清。

  她只聽見嗡嗡的聲音,只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她可以依賴的。

  「郎君……」

  她又喚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救救我……」

  裴辭閉了閉眼。

  不是他。

  喚的不是他。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翻湧的東西往下壓。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是他安排在外面的人發的信號。

  一刻鐘到了,他們準備攻進來了。

  裴辭睜開眼。

  看著榻上的人,看著她那被紅綢綁著的手腕,看著她那滿臉的淚痕,看著她那因為藥效而扭動的身子。

  他咬了咬牙。

  俯下身,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捏住那紅綢的結,輕輕一拉。

  紅綢應聲而落,禾娘只覺束縛驟消,本能地便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向那唯一的依靠撲去。

  裴辭避無可避,只能伸手接住她滾燙的身軀。

  她像一團火,毫無章法地在他懷裡燃燒,柔軟的手臂死死纏上他的脖頸,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帶著令人心驚的濕意。

  「郎君……」

  她呢喃著,聲音含糊不清,帶著無盡的依賴與渴求,整個人都往他懷裡鑽。

  裴辭心口一窒,只能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外面已是亂作一團,喊殺聲、兵刃相交聲不絕於耳,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他緊了緊臂彎,將她護在懷裡,避開紛飛的流矢與混亂的人群,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決絕。

  剛衝出內殿,一件寬大的玄色斗篷便兜頭罩下,將禾娘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酡紅的小臉。

  斗篷兜頭罩下的瞬間,也將她與外界的喧囂隔絕。但這密閉的空間反而成了催情的牢籠。禾娘被藥性燒得神志不清,只覺懷裡這具身軀是唯一的冰山,本能地便要攀附。

  她隔著厚重的衣料胡亂摸索,指尖無意間划過裴辭腰側暗藏的機括。那裡貼肉藏著一排淬了寒鐵的袖箭,冰冷銳利。裴辭渾身一僵,若是尋常,這點觸碰算不得什麼,可此刻他神經緊繃,被她這帶著藥勁的軟手一碰,竟像是被火燎過一般。

  「別亂摸。」他聲音喑啞,帶著警告。

  可禾娘哪裡聽得進去,反而被他這低沉的嗓音蠱惑,手更是往下探去,眼看就要碰到腰後那枚用來防身的倒刺。

  裴辭瞳孔驟縮,若是被那倒刺劃傷,這刺上之毒在她此刻的狀態下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不得不抬手,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腕,掌心滾燙。為了避開那些暗器,他下意識地將她的手往下按,想讓她安分待在大腿外側。

  可這姿勢一變,她的手便毫無防備地按在了他因緊繃而隆起的肌肉上。

  那是他常年習武練就的勁瘦腰腹之下,因她的觸碰而瞬間緊繃如鐵的所在。

  「嗯……」

  一聲極低的悶哼從裴辭喉間溢出,短促而壓抑。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抱著她的手臂肌肉暴起,指節泛白。

  禾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摸到了什麼,只覺得燙手,再一想……似乎尺寸不太對勁,她下意識想縮回去。

  裴辭按住她的手,沒讓她動。

  「別動。」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禾娘被他按著,動彈不得,只能在那兒哼哼唧唧地扭。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衝進來一個人。

  一身寶藍色色的圓領袍皺巴巴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頭雪白的中衣。

  頭髮也有些散亂,幾縷碎發垂在額角,被汗水沾濕了,貼在皮膚上。腰間那塊羊脂玉玉佩歪歪斜斜地掛著,香囊也蹭得變了形,流蘇亂成一團。

  他跑得太急,氣息還沒喘勻,胸膛劇烈起伏著。

  那張風流俊俏的臉上滿是焦急,眼尾泛著紅,嘴唇緊抿著,全然沒了平日裡懶洋洋的笑。

  是顧宴。

  他站在門口,目光慌亂地掃過一片狼藉的走廊,然後落在裴辭身上。

  「裴弟!」他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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