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還剩下什麼
沈舟睜開眼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餓。
是胃酸在燒、腸子在絞、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餓。
他躺在一張硬得能硌斷腰的木床上，頭頂是漏光的瓦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藥渣的苦氣。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趴在床邊睡著了，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
記憶像潮水般湧進來。
沈舟，二十五歲，松江府華亭縣生員。縣試考了三次沒過，府試兩次，院試一次沒敢去。
爹娘三年前染疫病死了，只剩下一個妹妹相依為命。
為了給妹妹攢嫁妝，他借了印子錢去販布，結果遇上漕船翻覆，貨全沒了，人也被追債的打了個半死。
三天前，這個沈舟在破廟裡上了吊。
然後他來了。
「哥？」
妹妹徐婉醒了，看見他睜著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哥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
她沒說完就撲過來抱著他哭。
沈舟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腦子裡還在消化那些記憶。
妹妹哭夠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碎銀子。
「哥，我把簪子當了。」
沈舟看著那幾塊碎銀子，又看了看妹妹空蕩蕩的髮髻，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
「縣試的報名費，明天最後一天。」徐婉抹了抹眼淚，把銀子塞到他手裡，「哥，你再考一次。要是還不行，咱們就認命，我去給人漿洗衣裳也能養活咱倆。」
縣試。
沈舟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翻，嘴角一抽。
原主那水平，四書五經背得磕磕絆絆，八股文寫得跟流水帳似的，考了三次縣試，最好的一次排第七十三名……總共七十六個人參考。
就這水平，再考一百次也是陪跑。
但他沒回話。
因為他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科舉報名截止前24小時』時間窗口，觸發條件符合。」
「大明科舉模擬器正在綁定……綁定成功。」
「當前模式：考前突擊。」
「剩餘模擬次數：3次。」
「是否開啟第一次模擬？」
沈舟整個人僵住了。
徐婉見他發呆，以為他又在擔心考不上，小聲說：「哥，你別怕，大不了……」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他支走妹妹，在腦海中默念：開啟。
眼前一黑。
再亮起來的時候，他坐在一間逼仄的號房裡。
木桌前放著一張試卷，墨已經磨好了。
「第一次模擬開始。本場模擬內容：華亭縣縣試四書題。時限：一炷香。不限答題次數，取最高分存檔。」
沈舟低頭看向試卷。
第一題：「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他提起筆，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破題都寫不出來。
一炷香後，答題結束。
屏幕上跳出一個分數：12分（滿分：100）。
「首次答題得分：12。本次答案已存檔。是否重新答題？」
沈舟咬了咬牙：再來。
……同一炷香的時間線被重置了。
他再次回到號房，試卷上的題目一模一樣。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答題。
他開始回憶原主背過的那些八股範文。
第二次答題：28分。
第三次：41分。
第四次：55分。
……
當答題次數來到第十一次的時候，沈舟終於在「一炷香」的時限內寫出了一篇勉強通順的八股文。
得分：67。
「恭喜宿主。本場最高分已存檔。是否退出模擬？」
退出。
沈舟睜開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現實中只過去了他在模擬中度過的那一炷香的時間。
但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記著那篇67分的八股文的每一個字。
沈舟沉默了很久，然後從床上爬起來，對門外的徐婉說：
「明天，我去報名。」
是胃酸在燒、腸子在絞、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餓。
他躺在一張硬得能硌斷腰的木床上，頭頂是漏光的瓦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藥渣的苦氣。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趴在床邊睡著了，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
記憶像潮水般湧進來。
沈舟，二十五歲，松江府華亭縣生員。縣試考了三次沒過，府試兩次，院試一次沒敢去。
爹娘三年前染疫病死了，只剩下一個妹妹相依為命。
為了給妹妹攢嫁妝，他借了印子錢去販布，結果遇上漕船翻覆，貨全沒了，人也被追債的打了個半死。
三天前，這個沈舟在破廟裡上了吊。
然後他來了。
「哥？」
妹妹徐婉醒了，看見他睜著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哥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
她沒說完就撲過來抱著他哭。
沈舟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腦子裡還在消化那些記憶。
妹妹哭夠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碎銀子。
「哥，我把簪子當了。」
沈舟看著那幾塊碎銀子，又看了看妹妹空蕩蕩的髮髻，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
「縣試的報名費，明天最後一天。」徐婉抹了抹眼淚，把銀子塞到他手裡，「哥，你再考一次。要是還不行，咱們就認命，我去給人漿洗衣裳也能養活咱倆。」
縣試。
沈舟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了翻，嘴角一抽。
原主那水平，四書五經背得磕磕絆絆，八股文寫得跟流水帳似的，考了三次縣試，最好的一次排第七十三名……總共七十六個人參考。
就這水平，再考一百次也是陪跑。
但他沒回話。
因為他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科舉報名截止前24小時』時間窗口，觸發條件符合。」
「大明科舉模擬器正在綁定……綁定成功。」
「當前模式：考前突擊。」
「剩餘模擬次數：3次。」
「是否開啟第一次模擬？」
沈舟整個人僵住了。
徐婉見他發呆，以為他又在擔心考不上，小聲說：「哥，你別怕，大不了……」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他支走妹妹，在腦海中默念：開啟。
眼前一黑。
再亮起來的時候，他坐在一間逼仄的號房裡。
木桌前放著一張試卷，墨已經磨好了。
「第一次模擬開始。本場模擬內容：華亭縣縣試四書題。時限：一炷香。不限答題次數，取最高分存檔。」
沈舟低頭看向試卷。
第一題：「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他提起筆，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破題都寫不出來。
一炷香後，答題結束。
屏幕上跳出一個分數：12分（滿分：100）。
「首次答題得分：12。本次答案已存檔。是否重新答題？」
沈舟咬了咬牙：再來。
……同一炷香的時間線被重置了。
他再次回到號房，試卷上的題目一模一樣。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答題。
他開始回憶原主背過的那些八股範文。
第二次答題：28分。
第三次：41分。
第四次：55分。
……
當答題次數來到第十一次的時候，沈舟終於在「一炷香」的時限內寫出了一篇勉強通順的八股文。
得分：67。
「恭喜宿主。本場最高分已存檔。是否退出模擬？」
退出。
沈舟睜開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現實中只過去了他在模擬中度過的那一炷香的時間。
但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記著那篇67分的八股文的每一個字。
沈舟沉默了很久，然後從床上爬起來，對門外的徐婉說：
「明天，我去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