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比秦君臨自己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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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不歸的眉毛動了一下。

  秦君臨看著他。

  「你也會。」

  血不歸沉默了兩息。

  「我不知道它叫這個名字。」他說。「我只知道,把所有力量放在一個點上,比分散在十個點上有用。三百年前我刀法很爛。砍十刀不如別人一刀。所以我就練一件事。怎麼把十刀的力量放進一刀里。」

  秦君臨握緊了斬夜。

  三百年的苦修。不是天賦。不是傳承。是一個人關起門來,把同一件事重複了三百年。

  直到自己悟出了「萬力歸一」的皮毛。

  不。不是皮毛。

  剛才那一刀的傳導效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比秦君臨高。

  靠的不是秦不死的教導。不是法則熔爐的淬鍊。

  靠的是三百年如一日的偏執。

  秦君臨的嘴角微微上揚。

  「再來。」

  血不歸的第二刀到了。

  這一次秦君臨沒有擋。他側身。半步走位。刀鋒擦著肩膀過去。衣袖碎裂。皮膚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濺出。

  但秦君臨的反擊同時到了。

  斬夜刀從下方撩起。

  歸。

  力量從腳底傳上來。經過腰部旋轉。到肩。到肘。到腕。到刀尖。

  一個完整的循環。

  刀尖划過血不歸的胸前。

  血不歸後退一步。胸口的衣服裂開。露出裡面蒼白的皮膚。

  一道淺淺的血痕。

  第一滴血。

  廣場上發出一陣低沉的吸氣聲。

  仙台一重天。在第一個回合就讓仙台八重天見了血。

  血不歸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痕。

  他的暗紅色瞳孔深處,那團沉澱了三百年的東西,終於有了波動。

  「你的刀。」他抬頭。「和你的拳不一樣。」

  秦君臨沒說話。

  「你的拳是找路。」血不歸說。「但你的刀是走路。力量出去,又回來了。」

  他看穿了。

  一個回合就看穿了「歸」字刀法的核心。

  不愧是為了殺一個人而活了三百年的刀客。

  血不歸握緊了無名刀。

  暗紅色的豎瞳完全變成了血色。

  仙台八重天的法則領域展開。

  石台上的空氣變成了血紅色。沉重。壓抑。像被浸泡在鮮血中。

  修羅血域。

  秦君臨感覺到了壓力。大地法則種子的震動被壓制了三成。力量迴路的效率在下降。

  血域中,血不歸的速度在加快。

  第三刀。

  秦君臨舉刀格擋。

  力量衝擊沿著斬夜刀的刀身傳到他的手臂、肩膀、脊椎。不是普通的力量。攜帶著一種情緒。

  憤怒。

  三百年的憤怒。

  那種憤怒不是咆哮。不是嘶吼。是一個少年站在兄長屍骨前,沉默地拔出刀的那種。

  秦君臨的手腕發麻。

  第四刀緊跟著到了。

  秦君臨格擋。後退兩步。

  第五刀。

  格擋。後退三步。

  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

  血不歸的出刀頻率在加速。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

  不是越打越強。

  是越打越沉。

  三百年的執念在燃燒。化作刀上的分量。

  第十五刀。

  秦君臨的斬夜刀被磕飛了半寸。虎口的傷口撕裂到手腕。

  第十六刀。

  秦君臨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刀背抵在前臂上。


  轟。

  他整個人被劈退到石台邊緣。腳後跟懸空。碎石墜落。

  血不歸停了。

  二十丈外。橫刀而立。血紅色的領域在他周身流轉。

  「你在退。」他說。

  秦君臨站在石台邊緣。

  手臂在抖。不是因為恐懼。是肌肉纖維在劇烈震顫。血不歸的每一刀,力量傳導效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純粹的物理衝擊。沒有花哨的法則。

  就是快。就是重。就是准。

  秦君臨深吸一口氣。

  他把斬夜刀換到了右手。

  左臂的冥氣侵蝕還沒完全恢復。但右手才是他的主手。

  之前用左手,是在試探。

  「你用了十六刀。」秦君臨說。

  血不歸沒回答。

  「十六刀。沒有一刀重複。角度不同。速度不同。力量的落點不同。但傳導方式一模一樣。」

  秦君臨舉刀。

  「你把一種發力練了三百年。練到了極致。但只有一種。」

  血不歸的血色瞳孔微縮。

  秦君臨踏出了一步。

  石台在他腳下碎裂。

  他沖向血不歸。

  第一刀。

  歸。

  力量從腳底到刀尖。一個循環。

  血不歸橫刀擋住。

  第二刀。

  力量從左腳到右拳。換了一條路徑。

  血不歸的格擋慢了半拍。刀刃在他左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第三刀。

  力量同時從雙腳到腰部。分叉。一股到刀。一股到左拳。

  刀在前。拳在後。

  血不歸擋住了刀。

  沒擋住拳。

  秦君臨的左拳砸在他的肋骨上。

  骨頭沒碎。修羅族的體質很強悍。

  但他退了。

  第一次。

  血不歸退了一步。

  整個廣場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酒樓二層。

  風無道放下了新倒的酒杯。

  他站到窗邊。金色瞳孔死死盯著石台上的兩人。

  「他在學。」風無道低聲說。

  侍衛不解。

  「那個人族。他在打的過程中,在學血不歸的發力。」

  風無道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重。

  「不是模仿。是吸收。他把血不歸三百年磨出來的東西,用了三刀就剝離出來了。」

  石台上。

  血不歸也感覺到了。

  他盯著秦君臨。

  暗紅色的瞳孔里,仇恨下面,還有一層更深的東西。

  不甘。

  三百年。

  他練了三百年。

  這個人面前只站了十六刀。就開始用他的方式砍他。

  「你在侮辱我。」血不歸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是侮辱。」秦君臨說。「是尊重。」

  「你的刀配得上三百年。我不想浪費你這三百年。」

  血不歸閉上眼。

  再睜開。

  瞳孔里的血色褪去了。變成一種更深、更暗的顏色。

  接近黑色。

  「修羅解體。第一式。」旁觀的修羅族天驕低聲驚呼。

  修羅族的禁術。以燃燒血脈為代價,短時間內將力量提升到極限。

  血不歸的髮絲從血紅變成銀白。皮膚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從體內燒出來的裂紋。


  他的氣息在暴漲。

  仙台八重天巔峰。

  還在漲。

  無限接近仙台九重天。

  「下一刀。」血不歸的聲音變了。沙啞。低沉。帶著一種燃燒殆盡的味道。

  「只有一刀。」

  秦君臨的手指收緊了刀柄。

  他感受到了。

  不是力量的壓制。

  是刀意。

  三百年。一個人。一把刀。一個目標。

  三百年的執念凝聚成了一種意。

  灌入了這最後一刀中。

  秦君臨深吸一口氣。

  他也只有一刀。

  歸。

  秦不死教他的。

  帶人回家的刀。

  兩種刀意在石台上空碰撞。一種是「殺」。一種是「歸」。

  天驕城的法則光幕開始震顫。

  血不歸動了。

  第一百零八號石台。

  兩道刀光同時亮起。

  血不歸的刀先到。

  因為他只求一件事。殺。

  秦君臨的刀晚了半息。因為「歸」字刀法的本質是循環。力量要出去,還要回來。但「殺」不需要回來。殺了就是殺了。

  血不歸的無名刀從左肋切入。

  角度極刁。避開了所有常規格擋位置。直奔秦君臨的心臟。

  三百年。他研究過秦君臨所有已知戰鬥的記錄。每一次格擋的習慣。每一次走位的偏好。每一個破綻。

  他太了解秦君臨了。

  比秦君臨自己還了解。

  刀尖距離心臟三寸。

  秦君臨沒有格擋。

  他把斬夜刀交到了左手。

  右手空出來。五指張開。按在了血不歸的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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