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烏鴉歸巢·風暴降臨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三輛漆黑的越野車碾著碎石路，無聲地駛入U17訓練營大門。車門打開，一群身影魚貫而出，沒有交談，沒有張望，只有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單調聲響，以及一種與四周寂靜山林格格不入的、沉澱下來的銳利氣息。
海外遠征組，回來了。
最先踏入主樓燈光下的是種島修二。他依然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樣子，頭髮有些亂，但那雙半睜的眼眸掃過大廳時，卻讓早起執勤的工作人員下意識挺直了背脊。跟在他身後的是大曲龍次，背著標誌性的兩把球拍，沉默如鐵塔。再後面，是臉色比離開時更加蒼白陰鬱的遠野篤京，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臉精英模樣的君島育斗，以及其餘一眾在海外征戰數月、身上仿佛還帶著異國球場塵埃與硝煙味的高中生。
他們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了監控中心。這個時間點，黑部由起夫通常已經在那裡了。
推開監控中心的門，巨大的屏幕牆照亮了房間。黑部站在控制台前，似乎對他們的出現毫不意外，只是微微側頭。
「回來了。」
「啊，回來了。」種島打了個哈欠，走到屏幕前，上面正分割顯示著各個球場的實時監控畫面。清晨的霧氣中，已經有不少身影在活動。「看起來……挺熱鬧？」
他的目光在幾個畫面上停留。五號球場，幾個深藍色隊服的身影正在進行著節奏奇特的協同練習，擊球聲沉重而穩定。四號球場，手冢國光正與幾名高中生進行高速對拉，他的動作比離開前更加洗鍊。更下方的球場，也能看到不少初中生模樣的選手在加練。
「多了不少新面孔。」大曲龍次沉聲道。
「全國大賽結束後的入選者。」黑部簡單地回答，「質量比往年高。」
遠野篤京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初中生的小打小鬧。」
君島育斗則扶了扶眼鏡，鏡片反著光：「看起來，他們適應得比預期快。甚至……有些過於活躍了？」
黑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調出了一組數據曲線和近期的一些對戰記錄摘要。「訓練營的『生態』，在你們離開期間發生了一些變化。尤其是……」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擊了幾下，屏幕切換，顯示出一份加密的內部通信記錄摘要，標題赫然是《關於初中生集團申請發起跨編號團體對抗賽的初步討論》。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團體對抗賽？」種島修二眯起了眼睛，慵懶的神色消退了幾分，「初中生，向高中生？集體？」
「申請尚未正式提交，但風聲已經傳開。」黑部的聲音毫無波瀾，「領頭的，是今年全國大賽的幾個核心隊伍。他們似乎想借你們回歸前的這段時間，確立『存在感』。」
「呵。」遠野篤京舔了舔嘴唇，眼中掠過殘忍的光，「不知死活的小鬼，想被『處刑』嗎？」
「有趣。」種島摸了摸下巴，看向黑部，「教練組的意思呢？」
「合理的競爭有助於激發潛能。」黑部給出了官方回答，但頓了頓，補充道，「平等院呢？」
話音剛落，監控中心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具象化的壓力瀰漫開來。
平等院鳳凰最後一個走了進來。他沒有看屏幕，也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徑直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將隨身的行李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比離開時似乎更精悍了一些，皮膚被海外的陽光曬成古銅色，金色的短髮桀驁不馴，臉上那道疤痕在屏幕冷光下顯得更加深刻。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種歷經無數戰場、視對手如草芥的絕對平靜，平靜之下，是隨時可能爆發的毀滅風暴。
他僅僅站在那裡，就仿佛成為了整個房間的氣壓中心。
「吵。」平等院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長途旅行後的些許疲憊，但更深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剛回來就聽到些無聊的消息。」
他的目光終於投向屏幕，掃過那些活躍的初中生身影，尤其是在五號球場那幾個深藍色身影上停留了半秒。
「想造反？」平等院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個笑容，「可以。我會讓他們知道，網球不是過家家。」
他的話語沒有絲毫火氣，卻讓監控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遠野篤京興奮地咧開嘴，君島育斗推眼鏡的頻率快了一絲，連種島修二都稍稍站直了身體。
「需要干預嗎？」大曲龍次問。
「干預？」平等院轉身，向外走去，「為什麼要干預？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他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
「等他們自以為爬到山頂的時候，再一腳把他們踹下去。這樣，他們才會記住，什麼是真正的差距，什麼是……絕望。」
門被關上。平等院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監控中心裡沉默了片刻。
「還真是他的風格。」種島修二聳聳肩，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絲玩味，「看來這次回來，不會無聊了。」
黑部由起夫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著，調出了更多詳細數據，包括近期初中生們，尤其是那幾個領頭者的訓練數據變化、對戰記錄、乃至一些私下接觸的記錄。
「他們之中，有幾個人進步的速度異常。」黑部平靜地陳述，「尤其是獅子樂的神代蒼，在鬼的『特別關照』下，似乎初步觸及了『質』的領域。另外，青學的越前龍馬、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冰帝的跡部景吾等人，也都展現出超越常規初中生的進化潛力。」
「鬼在訓練他們？」大曲龍次有些意外。
「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捶打』。」黑部調出了一段五號球場傍晚時分的模糊監控錄像，雖然看不清具體球路，但那沉重的擊球聲和偶爾閃現的誇張力量碰撞痕跡，足以說明問題。
「看來鬼找到了不錯的『沙包』。」遠野篤京冷笑。
「不僅僅是沙包。」君島育斗分析道，「能承受鬼的『捶打』並有所成長的，本身就說明了資質。平等院前輩說得對，讓他們成長起來，然後……」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那就看看吧。」種島修二伸了個懶腰，「看看這群被鬼『捶打』過的小鬼，還有那些不甘寂寞的初中生，能掀起多大的浪。希望他們的『革命』，能稍微有趣一點。」
天光漸亮，訓練營的起床號角響起。新的一天開始，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遠征組回歸的消息，如同風一般傳遍了整個訓練營。高中生們反應各異，但普遍更加繃緊了神經。而初中生區域，在短暫的騷動後，反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更加堅定的沉默中。那種沉默，並非畏懼，而是如同弓弦被拉滿，蓄勢待發。
五號球場，神代蒼結束晨練，用毛巾擦著汗。柳蓮二將平板遞到他面前，上面顯示著剛剛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簡簡訊息：「遠征組已確認於凌晨全員抵達。平等院鳳凰、種島修二等人已進入監控中心與黑部教練會面。動向暫不明，但高層氣氛……具壓迫性。」
橘桔平走過來，壓低聲音：「感覺到了嗎？整個營地的『重量』都變了。」
「嗯。」神代蒼望向主樓方向，那裡仿佛盤踞著一團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聚合體。「他們回來了。那麼，『革命』的倒計時……」
他頓了頓，看向聚集過來的越前、幸村、跡部、白石等初中生的核心代表。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決心在無聲中傳遞。
「……也該正式開始了。」
上午的訓練課，氣氛明顯不同。出現在球場邊巡視的教練和工作人員多了起來，目光銳利。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幾個穿著普通訓練服，但氣息明顯與留守高中生不同的身影，也偶爾出現在高處的觀察點或球場邊緣，淡漠地俯瞰著下方的訓練。
那是遠征組的成員。他們沒有下場，只是看著，如同觀察沙盤上的棋子。
壓力如山。
但在這壓力下，初中生們的眼神卻越發銳利，訓練中的低吼聲、擊球聲，反而更加用力，更加凝聚。
一場風暴已經登陸。
而另一場由下而上的風暴，也即將迎頭撞上。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海外遠征組，回來了。
最先踏入主樓燈光下的是種島修二。他依然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樣子，頭髮有些亂，但那雙半睜的眼眸掃過大廳時，卻讓早起執勤的工作人員下意識挺直了背脊。跟在他身後的是大曲龍次，背著標誌性的兩把球拍，沉默如鐵塔。再後面，是臉色比離開時更加蒼白陰鬱的遠野篤京，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臉精英模樣的君島育斗，以及其餘一眾在海外征戰數月、身上仿佛還帶著異國球場塵埃與硝煙味的高中生。
他們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了監控中心。這個時間點，黑部由起夫通常已經在那裡了。
推開監控中心的門，巨大的屏幕牆照亮了房間。黑部站在控制台前，似乎對他們的出現毫不意外，只是微微側頭。
「回來了。」
「啊，回來了。」種島打了個哈欠，走到屏幕前，上面正分割顯示著各個球場的實時監控畫面。清晨的霧氣中，已經有不少身影在活動。「看起來……挺熱鬧？」
他的目光在幾個畫面上停留。五號球場，幾個深藍色隊服的身影正在進行著節奏奇特的協同練習，擊球聲沉重而穩定。四號球場，手冢國光正與幾名高中生進行高速對拉，他的動作比離開前更加洗鍊。更下方的球場，也能看到不少初中生模樣的選手在加練。
「多了不少新面孔。」大曲龍次沉聲道。
「全國大賽結束後的入選者。」黑部簡單地回答，「質量比往年高。」
遠野篤京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初中生的小打小鬧。」
君島育斗則扶了扶眼鏡，鏡片反著光：「看起來，他們適應得比預期快。甚至……有些過於活躍了？」
黑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調出了一組數據曲線和近期的一些對戰記錄摘要。「訓練營的『生態』，在你們離開期間發生了一些變化。尤其是……」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擊了幾下，屏幕切換，顯示出一份加密的內部通信記錄摘要，標題赫然是《關於初中生集團申請發起跨編號團體對抗賽的初步討論》。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團體對抗賽？」種島修二眯起了眼睛，慵懶的神色消退了幾分，「初中生，向高中生？集體？」
「申請尚未正式提交，但風聲已經傳開。」黑部的聲音毫無波瀾，「領頭的，是今年全國大賽的幾個核心隊伍。他們似乎想借你們回歸前的這段時間，確立『存在感』。」
「呵。」遠野篤京舔了舔嘴唇，眼中掠過殘忍的光，「不知死活的小鬼，想被『處刑』嗎？」
「有趣。」種島摸了摸下巴，看向黑部，「教練組的意思呢？」
「合理的競爭有助於激發潛能。」黑部給出了官方回答，但頓了頓，補充道，「平等院呢？」
話音剛落，監控中心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具象化的壓力瀰漫開來。
平等院鳳凰最後一個走了進來。他沒有看屏幕，也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徑直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將隨身的行李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比離開時似乎更精悍了一些，皮膚被海外的陽光曬成古銅色，金色的短髮桀驁不馴，臉上那道疤痕在屏幕冷光下顯得更加深刻。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種歷經無數戰場、視對手如草芥的絕對平靜，平靜之下，是隨時可能爆發的毀滅風暴。
他僅僅站在那裡，就仿佛成為了整個房間的氣壓中心。
「吵。」平等院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長途旅行後的些許疲憊，但更深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剛回來就聽到些無聊的消息。」
他的目光終於投向屏幕，掃過那些活躍的初中生身影，尤其是在五號球場那幾個深藍色身影上停留了半秒。
「想造反？」平等院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個笑容，「可以。我會讓他們知道，網球不是過家家。」
他的話語沒有絲毫火氣，卻讓監控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遠野篤京興奮地咧開嘴，君島育斗推眼鏡的頻率快了一絲，連種島修二都稍稍站直了身體。
「需要干預嗎？」大曲龍次問。
「干預？」平等院轉身，向外走去，「為什麼要干預？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他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
「等他們自以為爬到山頂的時候，再一腳把他們踹下去。這樣，他們才會記住，什麼是真正的差距，什麼是……絕望。」
門被關上。平等院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監控中心裡沉默了片刻。
「還真是他的風格。」種島修二聳聳肩，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絲玩味，「看來這次回來，不會無聊了。」
黑部由起夫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著，調出了更多詳細數據，包括近期初中生們，尤其是那幾個領頭者的訓練數據變化、對戰記錄、乃至一些私下接觸的記錄。
「他們之中，有幾個人進步的速度異常。」黑部平靜地陳述，「尤其是獅子樂的神代蒼，在鬼的『特別關照』下，似乎初步觸及了『質』的領域。另外，青學的越前龍馬、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冰帝的跡部景吾等人，也都展現出超越常規初中生的進化潛力。」
「鬼在訓練他們？」大曲龍次有些意外。
「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捶打』。」黑部調出了一段五號球場傍晚時分的模糊監控錄像，雖然看不清具體球路，但那沉重的擊球聲和偶爾閃現的誇張力量碰撞痕跡，足以說明問題。
「看來鬼找到了不錯的『沙包』。」遠野篤京冷笑。
「不僅僅是沙包。」君島育斗分析道，「能承受鬼的『捶打』並有所成長的，本身就說明了資質。平等院前輩說得對，讓他們成長起來，然後……」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那就看看吧。」種島修二伸了個懶腰，「看看這群被鬼『捶打』過的小鬼，還有那些不甘寂寞的初中生，能掀起多大的浪。希望他們的『革命』，能稍微有趣一點。」
天光漸亮，訓練營的起床號角響起。新的一天開始，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遠征組回歸的消息，如同風一般傳遍了整個訓練營。高中生們反應各異，但普遍更加繃緊了神經。而初中生區域，在短暫的騷動後，反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更加堅定的沉默中。那種沉默，並非畏懼，而是如同弓弦被拉滿，蓄勢待發。
五號球場，神代蒼結束晨練，用毛巾擦著汗。柳蓮二將平板遞到他面前，上面顯示著剛剛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簡簡訊息：「遠征組已確認於凌晨全員抵達。平等院鳳凰、種島修二等人已進入監控中心與黑部教練會面。動向暫不明，但高層氣氛……具壓迫性。」
橘桔平走過來，壓低聲音：「感覺到了嗎？整個營地的『重量』都變了。」
「嗯。」神代蒼望向主樓方向，那裡仿佛盤踞著一團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聚合體。「他們回來了。那麼，『革命』的倒計時……」
他頓了頓，看向聚集過來的越前、幸村、跡部、白石等初中生的核心代表。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決心在無聲中傳遞。
「……也該正式開始了。」
上午的訓練課，氣氛明顯不同。出現在球場邊巡視的教練和工作人員多了起來，目光銳利。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幾個穿著普通訓練服，但氣息明顯與留守高中生不同的身影，也偶爾出現在高處的觀察點或球場邊緣，淡漠地俯瞰著下方的訓練。
那是遠征組的成員。他們沒有下場，只是看著，如同觀察沙盤上的棋子。
壓力如山。
但在這壓力下，初中生們的眼神卻越發銳利，訓練中的低吼聲、擊球聲，反而更加用力，更加凝聚。
一場風暴已經登陸。
而另一場由下而上的風暴，也即將迎頭撞上。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