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國大賽抽籤會
東京，日本網球協會總部大樓。
三樓的多功能廳里坐滿了來自全國四十七個都道府縣的代表隊。空氣里瀰漫著咖啡的苦香、複印機的臭氧味，以及一種無聲的緊張。牆上巨大的電子屏顯示著全國大賽的分區圖，空白的位置即將被一個個校名填滿。
獅子樂中學的八名隊員坐在後排角落。他們穿著統一的紅色隊服，在滿屋子深藍、墨綠、藏青的色調中格外顯眼。
「好多強隊……」切原赤也壓低聲音，眼睛掃過前排那些熟悉的身影——立海大的土黃色隊服整齊劃一，真田弦一郎坐得筆直如劍；青學那邊，越前龍馬壓著帽檐在打瞌睡；冰帝的跡部景吾翹著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聽音樂。
柳蓮二的平板電腦上快速滾動著數據：「確認出席的種子隊有八支：立海大（關東冠軍）、青學（關東亞軍）、冰帝（關東季軍）、四天寶寺（關西冠軍）、牧之藤（近畿冠軍）、名古屋星德（中部冠軍）、六里丘（東北冠軍），以及——」
他頓了頓。
「我們，獅子樂（九州冠軍）。」
亞久津仁嘖了一聲：「種子隊又怎樣。」
「種子隊的優勢是首輪輪空，直接進入第二輪。」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鏡，「但相應的，第二輪遇到的對手會是第一輪勝者中較強的那支。利弊各半。」
手冢國光沉默地看著前方。他的目光與青學那邊的大石秀一郎短暫交匯，兩人都微微點頭——那是一種對手間的尊重。
橘桔平則盯著立海大的方向。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那裡曾經貼滿肌內效貼布，現在只有健康的皮膚。
千石清純倒是很放鬆，他嘴裡含著棒棒糖，眼睛像掃描儀一樣觀察著全場：「左邊那個穿紫色隊服的，是北海道的代表吧？他們的隊長一直在抖腿，緊張指數很高。右邊那幾個……」
「安靜。」神代蒼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立刻收聲。
這時，主席台上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是日本高中網球聯盟的理事長。簡單的開場白後，抽籤儀式正式開始。
巨大的電子屏開始閃爍，各校的名字像彩票球一樣旋轉。
「第一分區，一號種子：立海大附屬中學！」
真田弦一郎站起來，微微鞠躬，然後坐下。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第二分區，一號種子：青春學園！」
大石秀一郎起身時，青學那邊響起整齊的掌聲。
輪到九州地區時，主持人的聲音頓了一下：「第五分區，一號種子：獅子樂中學。」
八個人同時站起。全場有一瞬間的安靜——不是因為尊重，而是因為陌生和審視。九州冠軍年年換，但今年的名字，對大多數人來說都太陌生了。
「那就是獅子樂？」
「手冢國光真的在……」
「還有立海大的切原和柳？」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擴散。
神代蒼平靜地鞠躬，然後坐下。他的動作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仿佛周圍的目光不過是微風。
抽籤繼續。
當所有種子隊落位後，真正的重頭戲開始——非種子隊的抽籤。每個被抽到的學校名字出現時，大廳里都會響起吸氣聲或嘆息聲，因為他們將被分配到哪個分區，直接決定了能走多遠。
「和光中學，第五分區，第二輪潛在對手：獅子樂中學。」
電子屏上，和光中學的名字出現在獅子樂下方。他們的教練臉色一白。
「綠山中學，第一分區，第二輪潛在對手：立海大附屬中學。」
一片同情的目光投過去。
抽籤進行到一半時，神代蒼突然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他轉過頭，看見隔了兩排的位置，一個穿著深藍色隊服、戴著無框眼鏡的少年正盯著他。少年的瞳孔顏色很淺，像稀釋過的琥珀，眼神里有種非人的冷靜。
柳蓮二立刻低聲說：「名古屋星德的部長，觀月初。數據網球選手，但風格和我完全不同——他擅長的是『心理數據』，通過分析對手的性格弱點來制定戰術。」
觀月初注意到神代蒼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
「期待與你們交手。」
抽籤繼續。
「六角中學，第五分區。」
「不動峰中學，第五分區。」
當這兩個名字出現時，橘桔平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六角是他曾經的對手，不動峰……是他離開後，橘杏所在的學校。
柳蓮二快速分析：「六角中學去年全國大賽三十二強，以『快樂網球』和創意擊球著稱。不動峰中學是今年的黑馬，隊長橘杏帶領隊伍從都大賽一路殺上來，實力不容小覷。」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我們第五分區聚集了三種類型的對手：傳統強校、新銳黑馬，還有我們這種……異端。」
「有意思。」千石清純舔了舔棒棒糖。
抽籤儀式接近尾聲時，主持人突然說：「接下來是特別抽籤——由於關東地區實力過於集中，聯盟決定將一支關東的種子隊調入其他分區作為二號種子。」
大廳里瞬間安靜。
這意味著，某個分區將出現「雙種子隊」的死亡之組。
電子屏瘋狂閃爍，最後定格：
「冰帝學園，調入——第五分區，作為二號種子。」
「轟——」
全場譁然。
跡部景吾挑了挑眉，然後笑了。他站起身，優雅地鞠躬，目光卻穿過人群，直直落在神代蒼身上。
「看來本大爺的全國大賽，從第二輪就要開始熱身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後排。
切原赤也咬牙切齒：「冰帝……」
手冢國光平靜地說：「遲早要對上的。」
神代蒼看著電子屏。第五分區的對陣表已經完整：
第一輪：和光中學 vs 綠丘中學（勝者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獅子樂 vs 第一輪勝者
第三輪（十六強戰）：勝者 vs 冰帝學園
八強戰：勝者 vs 第五分區的另一支晉級隊伍（可能是六角或不動峰）
這意味著，如果獅子樂想進入全國八強，他們必須連過三關：先擊敗第一輪的勝者，然後在十六強戰擊敗冰帝，最後在八強戰擊敗另一個強敵。
「死亡之組……」觀眾席上有人喃喃道。
抽籤儀式結束，各校代表開始陸續離場。經過獅子樂身邊時，目光變得複雜——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冰帝的隊伍從他們面前走過。跡部景吾停下腳步。
「手冢，你的手臂看起來不錯。」跡部說，「但帶著一群問題兒童，想走到本大爺面前，還差得遠呢。」
亞久津猛地抬頭，眼神凶厲。跡部身後的樺地崇弘上前半步，像一堵牆。
神代蒼站起來，擋在亞久津前面。
「跡部君。」他的聲音很平靜，「全國大賽見。」
跡部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有意思。那就賽場見吧，可別在遇到本大爺之前就倒下了。」
冰帝的人離開後，立海大的隊伍也走了過來。真田弦一郎在手冢面前停下。
「手冢，聽說你的傷好了。」真田的聲音硬得像鐵，「全國大賽上，我會親自確認。」
手冢點頭：「我也很期待。」
真田的目光掃過柳蓮二和切原赤也，眉頭微皺，但什麼都沒說，帶著隊伍離開了。
最後是青學。大石秀一郎走過來，和手冢握了握手。
「雖然不在一個分區，但希望能在更高的舞台上交手。」大石說。
「一定。」手冢回答。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從切原身邊走過時，突然說：「切原前輩，你的眼睛……不紅了嗎？」
切原一愣，然後咧嘴笑了：「啊，不紅了。因為沒必要了。」
越前看了他兩秒，點點頭，跟著隊伍走了。
回程的新幹線上，八個人都很沉默。窗外，東京的夜景飛速倒退。
切原第一個忍不住：「冰帝……還有可能遇到六角、不動峰……這簽運也太差了！」
「不是簽運差。」神代蒼看著窗外，「是聯盟故意的。他們想看看，我們這支『問題兒軍團』，到底有多少斤兩。」
柳蓮二點頭：「數據分析顯示，這種『死亡之組』的安排概率只有3.7%。如果不是隨機，就是人為干預。」
「那怎麼辦？」千石問。
神代蒼轉過身，看向七個人。
「很簡單。」他說，「既然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第一輪的勝者，我們6-0橫掃。冰帝，我們正面擊潰。八強戰的對手，我們踩過去。」
他的目光像刀。
「死亡之組？對我們來說，不過是熱身賽的難度罷了。」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亞久津笑了，那是一種兇狠而興奮的笑。
橘桔平握緊了拳頭。
手冢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堅定。
木手、柳、千石、切原——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新幹線駛入隧道，車廂陷入黑暗。
但在黑暗裡，八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那就撕碎他們。」
全國大賽的號角，已經吹響。
獅群，出征。
三樓的多功能廳里坐滿了來自全國四十七個都道府縣的代表隊。空氣里瀰漫著咖啡的苦香、複印機的臭氧味，以及一種無聲的緊張。牆上巨大的電子屏顯示著全國大賽的分區圖，空白的位置即將被一個個校名填滿。
獅子樂中學的八名隊員坐在後排角落。他們穿著統一的紅色隊服，在滿屋子深藍、墨綠、藏青的色調中格外顯眼。
「好多強隊……」切原赤也壓低聲音，眼睛掃過前排那些熟悉的身影——立海大的土黃色隊服整齊劃一，真田弦一郎坐得筆直如劍；青學那邊，越前龍馬壓著帽檐在打瞌睡；冰帝的跡部景吾翹著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聽音樂。
柳蓮二的平板電腦上快速滾動著數據：「確認出席的種子隊有八支：立海大（關東冠軍）、青學（關東亞軍）、冰帝（關東季軍）、四天寶寺（關西冠軍）、牧之藤（近畿冠軍）、名古屋星德（中部冠軍）、六里丘（東北冠軍），以及——」
他頓了頓。
「我們，獅子樂（九州冠軍）。」
亞久津仁嘖了一聲：「種子隊又怎樣。」
「種子隊的優勢是首輪輪空，直接進入第二輪。」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鏡，「但相應的，第二輪遇到的對手會是第一輪勝者中較強的那支。利弊各半。」
手冢國光沉默地看著前方。他的目光與青學那邊的大石秀一郎短暫交匯，兩人都微微點頭——那是一種對手間的尊重。
橘桔平則盯著立海大的方向。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那裡曾經貼滿肌內效貼布，現在只有健康的皮膚。
千石清純倒是很放鬆，他嘴裡含著棒棒糖，眼睛像掃描儀一樣觀察著全場：「左邊那個穿紫色隊服的，是北海道的代表吧？他們的隊長一直在抖腿，緊張指數很高。右邊那幾個……」
「安靜。」神代蒼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立刻收聲。
這時，主席台上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是日本高中網球聯盟的理事長。簡單的開場白後，抽籤儀式正式開始。
巨大的電子屏開始閃爍，各校的名字像彩票球一樣旋轉。
「第一分區，一號種子：立海大附屬中學！」
真田弦一郎站起來，微微鞠躬，然後坐下。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第二分區，一號種子：青春學園！」
大石秀一郎起身時，青學那邊響起整齊的掌聲。
輪到九州地區時，主持人的聲音頓了一下：「第五分區，一號種子：獅子樂中學。」
八個人同時站起。全場有一瞬間的安靜——不是因為尊重，而是因為陌生和審視。九州冠軍年年換，但今年的名字，對大多數人來說都太陌生了。
「那就是獅子樂？」
「手冢國光真的在……」
「還有立海大的切原和柳？」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擴散。
神代蒼平靜地鞠躬，然後坐下。他的動作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仿佛周圍的目光不過是微風。
抽籤繼續。
當所有種子隊落位後，真正的重頭戲開始——非種子隊的抽籤。每個被抽到的學校名字出現時，大廳里都會響起吸氣聲或嘆息聲，因為他們將被分配到哪個分區，直接決定了能走多遠。
「和光中學，第五分區，第二輪潛在對手：獅子樂中學。」
電子屏上，和光中學的名字出現在獅子樂下方。他們的教練臉色一白。
「綠山中學，第一分區，第二輪潛在對手：立海大附屬中學。」
一片同情的目光投過去。
抽籤進行到一半時，神代蒼突然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他轉過頭，看見隔了兩排的位置，一個穿著深藍色隊服、戴著無框眼鏡的少年正盯著他。少年的瞳孔顏色很淺，像稀釋過的琥珀，眼神里有種非人的冷靜。
柳蓮二立刻低聲說：「名古屋星德的部長，觀月初。數據網球選手，但風格和我完全不同——他擅長的是『心理數據』，通過分析對手的性格弱點來制定戰術。」
觀月初注意到神代蒼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
「期待與你們交手。」
抽籤繼續。
「六角中學，第五分區。」
「不動峰中學，第五分區。」
當這兩個名字出現時，橘桔平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六角是他曾經的對手，不動峰……是他離開後，橘杏所在的學校。
柳蓮二快速分析：「六角中學去年全國大賽三十二強，以『快樂網球』和創意擊球著稱。不動峰中學是今年的黑馬，隊長橘杏帶領隊伍從都大賽一路殺上來，實力不容小覷。」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我們第五分區聚集了三種類型的對手：傳統強校、新銳黑馬，還有我們這種……異端。」
「有意思。」千石清純舔了舔棒棒糖。
抽籤儀式接近尾聲時，主持人突然說：「接下來是特別抽籤——由於關東地區實力過於集中，聯盟決定將一支關東的種子隊調入其他分區作為二號種子。」
大廳里瞬間安靜。
這意味著，某個分區將出現「雙種子隊」的死亡之組。
電子屏瘋狂閃爍，最後定格：
「冰帝學園，調入——第五分區，作為二號種子。」
「轟——」
全場譁然。
跡部景吾挑了挑眉，然後笑了。他站起身，優雅地鞠躬，目光卻穿過人群，直直落在神代蒼身上。
「看來本大爺的全國大賽，從第二輪就要開始熱身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後排。
切原赤也咬牙切齒：「冰帝……」
手冢國光平靜地說：「遲早要對上的。」
神代蒼看著電子屏。第五分區的對陣表已經完整：
第一輪：和光中學 vs 綠丘中學（勝者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獅子樂 vs 第一輪勝者
第三輪（十六強戰）：勝者 vs 冰帝學園
八強戰：勝者 vs 第五分區的另一支晉級隊伍（可能是六角或不動峰）
這意味著，如果獅子樂想進入全國八強，他們必須連過三關：先擊敗第一輪的勝者，然後在十六強戰擊敗冰帝，最後在八強戰擊敗另一個強敵。
「死亡之組……」觀眾席上有人喃喃道。
抽籤儀式結束，各校代表開始陸續離場。經過獅子樂身邊時，目光變得複雜——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冰帝的隊伍從他們面前走過。跡部景吾停下腳步。
「手冢，你的手臂看起來不錯。」跡部說，「但帶著一群問題兒童，想走到本大爺面前，還差得遠呢。」
亞久津猛地抬頭，眼神凶厲。跡部身後的樺地崇弘上前半步，像一堵牆。
神代蒼站起來，擋在亞久津前面。
「跡部君。」他的聲音很平靜，「全國大賽見。」
跡部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有意思。那就賽場見吧，可別在遇到本大爺之前就倒下了。」
冰帝的人離開後，立海大的隊伍也走了過來。真田弦一郎在手冢面前停下。
「手冢，聽說你的傷好了。」真田的聲音硬得像鐵，「全國大賽上，我會親自確認。」
手冢點頭：「我也很期待。」
真田的目光掃過柳蓮二和切原赤也，眉頭微皺，但什麼都沒說，帶著隊伍離開了。
最後是青學。大石秀一郎走過來，和手冢握了握手。
「雖然不在一個分區，但希望能在更高的舞台上交手。」大石說。
「一定。」手冢回答。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從切原身邊走過時，突然說：「切原前輩，你的眼睛……不紅了嗎？」
切原一愣，然後咧嘴笑了：「啊，不紅了。因為沒必要了。」
越前看了他兩秒，點點頭，跟著隊伍走了。
回程的新幹線上，八個人都很沉默。窗外，東京的夜景飛速倒退。
切原第一個忍不住：「冰帝……還有可能遇到六角、不動峰……這簽運也太差了！」
「不是簽運差。」神代蒼看著窗外，「是聯盟故意的。他們想看看，我們這支『問題兒軍團』，到底有多少斤兩。」
柳蓮二點頭：「數據分析顯示，這種『死亡之組』的安排概率只有3.7%。如果不是隨機，就是人為干預。」
「那怎麼辦？」千石問。
神代蒼轉過身，看向七個人。
「很簡單。」他說，「既然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第一輪的勝者，我們6-0橫掃。冰帝，我們正面擊潰。八強戰的對手，我們踩過去。」
他的目光像刀。
「死亡之組？對我們來說，不過是熱身賽的難度罷了。」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亞久津笑了，那是一種兇狠而興奮的笑。
橘桔平握緊了拳頭。
手冢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堅定。
木手、柳、千石、切原——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新幹線駛入隧道，車廂陷入黑暗。
但在黑暗裡，八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那就撕碎他們。」
全國大賽的號角，已經吹響。
獅群，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