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區賽·碾壓開局
九州地區預選賽的第一輪，賽場設在鹿兒島市立體育館。
早晨八點，觀眾席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五十人。大多數是參賽學校的啦啦隊和家屬，記者席空無一人——這種級別的預選賽，連地方小報都懶得派記者。
獅子樂的隊員們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氣氛微妙。
手冢在檢查拍線，動作一絲不苟；橘桔平閉眼調整呼吸，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柳蓮二的平板電腦上滾動著對手的數據——鹿兒島第三中學，去年地區賽止步第二輪，隊伍評級D+；亞久津……正戴著耳機聽重金屬音樂，腳跟著節奏打拍子。
神代蒼最後一個從更衣室出來。他穿著普通的隊服外套，手裡拿著一沓表格。
「對陣表出來了。」他把表格遞給大家，「雙打二：亞久津和柳。雙打一：手冢和橘。單打三：我。」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根據賽前分析，鹿兒島三中的王牌是他們的單打三，去年縣內排名第47位。理論上應該把你安排在單打一對陣他，以確保勝率最大化。」
「沒必要。」神代蒼坐下，「地區賽的目標不是贏，是磨合。你們四個需要實戰來消化過去一周的訓練，而對手太弱就沒意義了。所以——」他看向亞久津和柳，「雙打二，我要你們在三十分鐘內結束比賽。超過一分鐘，明天訓練量加倍。」
亞久津摘下耳機：「三十分鐘？太久了。」
「規則是：柳負責控場，亞久津負責得分。柳必須用數據引導亞久津的跑位，亞久津每次進攻前必須等柳的戰術手勢。違反一次，扣一分。」
柳蓮二皺眉：「但亞久津的運動模式尚未完全數據化，我的引導有效率預估只有67%——」
「所以才要練。」神代蒼打斷他，「你們倆是隊伍里最不可能組合的雙打，正因如此，如果你們能配合，整個隊伍的戰術彈性會提升一個等級。」
裁判吹響了預備哨。
「去吧。」神代蒼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記住，你們代表的不是自己，是獅子樂。」
亞久津「嘖」了一聲，抓起球拍走向球場。柳蓮二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跟了上去。
他們的對手——鹿兒島三中的雙打二組合，是兩個看起來就很普通的高中生。一個高瘦，一個矮胖，站在一起有種莫名的喜劇感。看到獅子樂派出的是一個戴眼鏡的書呆子和一個白毛凶臉男時，兩人對視一眼，明顯鬆了口氣。
「獅子樂啊……聽說去年連縣大賽都沒進。」
「那個白頭髮的是新生嗎？看起來好嚇人。」
「估計就外表唬人吧。」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鹿兒島三中發球。
高瘦選手拋球，一個普通的平擊發球飛向柳蓮二的正面。柳甚至沒有移動，球拍輕輕一擋，球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角度飛了回去，落點精準地壓在底線中央。
對手愣了半秒，慌忙跑到位，勉強把球抽了回來。
亞久津動了。
他像一道白色閃電般衝到網前，球拍在陽光下一閃——
「砰！」
球直接打在高瘦選手腳邊，彈起後撞上後面的鐵絲網，發出刺耳的金屬顫音。
15-0。
整個球場安靜了一瞬。剛才那一球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地區賽的常規水準。
「餵……」矮胖選手咽了口唾沫，「那是什麼速度？」
高瘦選手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鐵絲網上還在抖動的網眼，額頭冒出汗珠。
第二球。
這次對手學乖了，發球直接打向亞久津的反手位，試圖避開柳蓮二這個看起來更「正常」的選手。
但他們失算了。
柳蓮二的平板電腦屏幕上，實時數據正在滾動：【對手發球習慣：右側站位時80%概率發外角，拋球高度1.8米時旋轉量增加15%……】他在對方拋球的瞬間，左手在身後比了一個「二」的手勢。
亞久津看到了。他雖然不懂數據，但記得神代蒼說過的規則——柳的手勢是「二」，意思是對方大概率打向反手外角。
他提前向右移動了半步。
球果然來了。亞久津反手一切，球以詭異的旋轉飛向網前。矮胖選手衝上網想截擊，但球在過網後突然下墜，彈起的高度只到腳踝。
30-0。
「柳的手勢和我的反應時差是0.4秒。」亞久津走回底線時突然開口，「太慢了。」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你的移動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7%，正在修正模型。下次手勢會提前0.2秒。」
「哦。」
簡短到近乎冷漠的對話，但某種「連接」已經建立。
第三球開始，鹿兒島三中的選手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無論他們打向哪裡，柳蓮二都會提前出現在球的落點。而他回球的線路永遠是最難接的那種——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正好卡在讓對手必須多跑一步、多用一份力、多糾結一瞬的位置。
而當他們好不容易打出一個質量不錯的回球，試圖突破柳的控制時，亞久津就會像幽靈般出現在網前，用一記重炮結束這一分。
比分迅速拉開。
4-0。5-0。6-0。
第一盤結束，用時十一分鐘。
局間休息時，鹿兒島三中的教練拼命給隊員打氣：「他們的配合明顯不默契！那個白頭髮的一直在等眼鏡的手勢，中間有延遲！你們打快攻，打他們的配合間隙！」
道理都懂。
但真正站上場，面對柳蓮二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亞久津那種隨時可能撲上來的壓迫感時，「戰術」兩個字變得蒼白無力。
第二盤第一局，柳蓮二發球。
他拋球的高度比平時低了五厘米，這是數據計算出的、最適合對接亞久津衝上網節奏的發球方式。球過網的瞬間，亞久津已經啟動。
這次沒有手勢。
柳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足夠了。
亞久津衝到網前，球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不是重炮，而是一記輕盈的削球。球擦網而過，在對手趕到前落地，然後向著側面滾去。
「15-0。」
觀眾席上終於有了些騷動。幾個原本在玩手機的學生家長抬起頭，看向場內的眼神多了幾分驚訝。
「那個戴眼鏡的好厲害，每次都能猜到球路？」
「白頭髮的是怪物嗎？剛才那幾步怎麼跑過去的？」
「獅子樂……今年好像不一樣了。」
第二盤進行到4-0時，神代蒼看了眼計時器：二十二分鐘。
「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
場上，柳蓮二打出了一個精妙的放短球。矮胖選手拼命衝上前，勉強把球撈了回來。回球又高又飄，是個絕殺的機會。
亞久津跳起來了。
他在空中扭轉身體，球拍高高舉起——
然後，在擊球前的瞬間，他看到了柳蓮二的手勢：左手握拳，放在腰間。
那是他們昨晚臨時約定的暗號：「打向高個選手的正手位，他會下意識保護反手，那個位置有空當。」
亞久津的球拍在空中改變了軌跡。原本要扣殺的重擊，變成了一個看似普通、但落點刁鑽的平擊球。
球精準地落在高瘦選手的正手側，距離他只有一步，但這一步，他因為重心偏向反手而來不及邁出。
球落地。裁判的聲音響起：
「比賽結束！獅子樂中學勝，比分6-0，6-0！」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用時：二十八分鐘。
亞久津和柳蓮二走回休息區。亞久津的臉色依舊很臭，但接過神代蒼遞來的水瓶時，低聲說了一句：「那傢伙的手勢……還有點用。」
柳蓮二一邊在平板上記錄數據，一邊頭也不抬地回應：「你的運動能力勉強合格，但起跳時機可以優化0.3秒，滯空時的核心控制效率只有72%。」
「囉嗦。」
但兩人並肩坐下時，距離比上場前近了十厘米。
神代蒼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系統界面彈出提示：
【雙打組合「野獸與大腦」默契度+12】
【團隊技能「數據連結」熟練度提升至Lv.2（可共享部分戰術意圖）】
「幹得不錯。」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但問題還很多。柳，你的數據引導有三次延遲超過0.5秒；亞久津，你有兩次沒等手勢就提前行動。回去加練。」
「切。」
「了解。」
第二場雙打一開始了。
手冢和橘桔平站在場上。一個冷靜如冰，一個沉穩如山。他們甚至不需要交流——手冢一個眼神，橘就明白要站什麼位置；橘一個細微的肢體動作，手冢就知道他要打什麼線路。
那是真正的高手才有的默契，源於對網球的共同理解和無數次的練習。
比賽過程……更像一場教學賽。
手冢的「零式發球」沒有用，橘的「爆球亂舞」也收斂了力量。他們只是用最基礎的擊球，配合最精妙的走位，就把對手耍得團團轉。
6-0，6-0。用時二十分鐘。
「太強了……」鹿兒島三中的教練癱坐在椅子上，「那兩個人……真的是高中生嗎？」
輪到單打三。
神代蒼拿著球拍走上場。他的對手——鹿兒島三中的王牌，一個留著平頭、眼神兇狠的三年級生——已經等在對面。
「你就是獅子樂的新部長？」平頭王牌冷笑，「派你來單打三，是看不起我嗎？」
神代蒼沒回答。他在熱身區輕輕揮拍，感受著風速和光線。系統界面，【視線誘導】技能碎片正微微發光。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
神代蒼髮球。
他拋球，揮拍。動作普通到沒有任何特點。球飛向對面，速度中等，旋轉中等，落點在發球區中央。
平頭王牌皺眉。這麼普通的球？
他上前一步，準備打個正手抽擊，給這個囂張的新部長一個下馬威。
但就在他揮拍的瞬間，球的軌跡……好像模糊了一下。
不，不是模糊。是他的眼睛，在某個瞬間失去了對球的聚焦。
等他反應過來時，球已經從他身邊掠過，落地得分。
「15-0。」
平頭王牌愣住了。他明明看準了球路，為什麼會……
第二球。
同樣的發球，同樣的軌跡。平頭王牌這次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球。
然後他又「丟」了球。
球像是會在空中停頓一幀，然後突然加速，從他預判的位置滑了過去。
「30-0。」
「怎麼回事……」平頭王牌額頭冒汗，「那球……好怪……」
第三球。
這次他學乖了，提前向後站了一步，試圖爭取更多反應時間。
但神代蒼的發球變了。不再是普通的平擊，而是一個帶著強烈旋轉的側旋發球。球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落地後向著場外彈去。
平頭王牌拼命追趕，勉強把球撈了回來。
然後他看到了神代蒼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深潭。但潭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是【森羅萬象之眼】的雛形，雖然還未完全覺醒，但已經能讓他「看」到對手下一秒的肌肉收縮、重心偏移、以及最本能的反應傾向。
球拍輕揮。
球飛向空當，落地。
「40-0。」
第一局結束，用時三分鐘。
平頭王牌站在場上，汗水浸濕了隊服。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高中生，而是一座……無法理解的高牆。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一場安靜的處刑。
神代蒼沒有用任何華麗的技巧。他只是用最基礎的擊球，配合【視線誘導】的細微干擾，以及【森羅萬象之眼】帶來的預判，就讓對手的每一次回球都像在泥潭中掙扎。
比分牌一格格翻動。
1-0。2-0。3-0……
觀眾席上，原本稀稀拉拉的掌聲漸漸密集起來。有人開始拍照，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個黑頭髮的……好強。」
「每一球都好像算準了對手會怎麼接。」
「獅子樂今年……要復活了嗎？」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6-0，6-0。總用時十九分鐘。
神代蒼走到網前，伸出手。平頭王牌茫然地握住，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走回休息區時，手冢遞來毛巾。
「你剛才的發球，」手冢說，「有某種『錯覺』效果。」
「嗯。」神代蒼擦汗，「還在試驗階段。」
「但很有效。」橘桔平看著記分牌，眼神複雜，「當年我們地區賽第一輪，也沒贏得這麼……輕鬆過。」
亞久津哼了一聲：「對手太弱了。」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數據記錄：你的【視線誘導】技能在發球瞬間的成功率為68%，在長回合對拉中降至41%。原因是對手在連續擊球中會逐漸適應視覺干擾。建議優化使用時機。」
「收到。」
神代蒼看向四人，又看了看記分牌上三個刺眼的「6-0，6-0」。
地區賽第一輪，碾壓通過。
但這只是個開始。
系統的任務界面，新任務已經刷新：
【晉級地區賽四強】
【要求：不失一局】
【獎勵：簽到次數+1，團隊技能「獅心共鳴」解鎖Lv.2】
遠處，體育館的出口，幾個穿著其他學校隊服的人影匆匆離開。他們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相機，臉色凝重。
消息，已經開始傳開了。
沉睡的獅子，醒了。
而且這一次，它的獠牙，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鋒利。
早晨八點，觀眾席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五十人。大多數是參賽學校的啦啦隊和家屬，記者席空無一人——這種級別的預選賽，連地方小報都懶得派記者。
獅子樂的隊員們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氣氛微妙。
手冢在檢查拍線，動作一絲不苟；橘桔平閉眼調整呼吸，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柳蓮二的平板電腦上滾動著對手的數據——鹿兒島第三中學，去年地區賽止步第二輪，隊伍評級D+；亞久津……正戴著耳機聽重金屬音樂，腳跟著節奏打拍子。
神代蒼最後一個從更衣室出來。他穿著普通的隊服外套，手裡拿著一沓表格。
「對陣表出來了。」他把表格遞給大家，「雙打二：亞久津和柳。雙打一：手冢和橘。單打三：我。」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根據賽前分析，鹿兒島三中的王牌是他們的單打三，去年縣內排名第47位。理論上應該把你安排在單打一對陣他，以確保勝率最大化。」
「沒必要。」神代蒼坐下，「地區賽的目標不是贏，是磨合。你們四個需要實戰來消化過去一周的訓練，而對手太弱就沒意義了。所以——」他看向亞久津和柳，「雙打二，我要你們在三十分鐘內結束比賽。超過一分鐘，明天訓練量加倍。」
亞久津摘下耳機：「三十分鐘？太久了。」
「規則是：柳負責控場，亞久津負責得分。柳必須用數據引導亞久津的跑位，亞久津每次進攻前必須等柳的戰術手勢。違反一次，扣一分。」
柳蓮二皺眉：「但亞久津的運動模式尚未完全數據化，我的引導有效率預估只有67%——」
「所以才要練。」神代蒼打斷他，「你們倆是隊伍里最不可能組合的雙打，正因如此，如果你們能配合，整個隊伍的戰術彈性會提升一個等級。」
裁判吹響了預備哨。
「去吧。」神代蒼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記住，你們代表的不是自己，是獅子樂。」
亞久津「嘖」了一聲，抓起球拍走向球場。柳蓮二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跟了上去。
他們的對手——鹿兒島三中的雙打二組合，是兩個看起來就很普通的高中生。一個高瘦，一個矮胖，站在一起有種莫名的喜劇感。看到獅子樂派出的是一個戴眼鏡的書呆子和一個白毛凶臉男時，兩人對視一眼，明顯鬆了口氣。
「獅子樂啊……聽說去年連縣大賽都沒進。」
「那個白頭髮的是新生嗎？看起來好嚇人。」
「估計就外表唬人吧。」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鹿兒島三中發球。
高瘦選手拋球，一個普通的平擊發球飛向柳蓮二的正面。柳甚至沒有移動，球拍輕輕一擋，球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角度飛了回去，落點精準地壓在底線中央。
對手愣了半秒，慌忙跑到位，勉強把球抽了回來。
亞久津動了。
他像一道白色閃電般衝到網前，球拍在陽光下一閃——
「砰！」
球直接打在高瘦選手腳邊，彈起後撞上後面的鐵絲網，發出刺耳的金屬顫音。
15-0。
整個球場安靜了一瞬。剛才那一球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地區賽的常規水準。
「餵……」矮胖選手咽了口唾沫，「那是什麼速度？」
高瘦選手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鐵絲網上還在抖動的網眼，額頭冒出汗珠。
第二球。
這次對手學乖了，發球直接打向亞久津的反手位，試圖避開柳蓮二這個看起來更「正常」的選手。
但他們失算了。
柳蓮二的平板電腦屏幕上，實時數據正在滾動：【對手發球習慣：右側站位時80%概率發外角，拋球高度1.8米時旋轉量增加15%……】他在對方拋球的瞬間，左手在身後比了一個「二」的手勢。
亞久津看到了。他雖然不懂數據，但記得神代蒼說過的規則——柳的手勢是「二」，意思是對方大概率打向反手外角。
他提前向右移動了半步。
球果然來了。亞久津反手一切，球以詭異的旋轉飛向網前。矮胖選手衝上網想截擊，但球在過網後突然下墜，彈起的高度只到腳踝。
30-0。
「柳的手勢和我的反應時差是0.4秒。」亞久津走回底線時突然開口，「太慢了。」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你的移動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7%，正在修正模型。下次手勢會提前0.2秒。」
「哦。」
簡短到近乎冷漠的對話，但某種「連接」已經建立。
第三球開始，鹿兒島三中的選手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無論他們打向哪裡，柳蓮二都會提前出現在球的落點。而他回球的線路永遠是最難接的那種——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正好卡在讓對手必須多跑一步、多用一份力、多糾結一瞬的位置。
而當他們好不容易打出一個質量不錯的回球，試圖突破柳的控制時，亞久津就會像幽靈般出現在網前，用一記重炮結束這一分。
比分迅速拉開。
4-0。5-0。6-0。
第一盤結束，用時十一分鐘。
局間休息時，鹿兒島三中的教練拼命給隊員打氣：「他們的配合明顯不默契！那個白頭髮的一直在等眼鏡的手勢，中間有延遲！你們打快攻，打他們的配合間隙！」
道理都懂。
但真正站上場，面對柳蓮二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亞久津那種隨時可能撲上來的壓迫感時，「戰術」兩個字變得蒼白無力。
第二盤第一局，柳蓮二發球。
他拋球的高度比平時低了五厘米，這是數據計算出的、最適合對接亞久津衝上網節奏的發球方式。球過網的瞬間，亞久津已經啟動。
這次沒有手勢。
柳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足夠了。
亞久津衝到網前，球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不是重炮，而是一記輕盈的削球。球擦網而過，在對手趕到前落地，然後向著側面滾去。
「15-0。」
觀眾席上終於有了些騷動。幾個原本在玩手機的學生家長抬起頭，看向場內的眼神多了幾分驚訝。
「那個戴眼鏡的好厲害，每次都能猜到球路？」
「白頭髮的是怪物嗎？剛才那幾步怎麼跑過去的？」
「獅子樂……今年好像不一樣了。」
第二盤進行到4-0時，神代蒼看了眼計時器：二十二分鐘。
「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
場上，柳蓮二打出了一個精妙的放短球。矮胖選手拼命衝上前，勉強把球撈了回來。回球又高又飄，是個絕殺的機會。
亞久津跳起來了。
他在空中扭轉身體，球拍高高舉起——
然後，在擊球前的瞬間，他看到了柳蓮二的手勢：左手握拳，放在腰間。
那是他們昨晚臨時約定的暗號：「打向高個選手的正手位，他會下意識保護反手，那個位置有空當。」
亞久津的球拍在空中改變了軌跡。原本要扣殺的重擊，變成了一個看似普通、但落點刁鑽的平擊球。
球精準地落在高瘦選手的正手側，距離他只有一步，但這一步，他因為重心偏向反手而來不及邁出。
球落地。裁判的聲音響起：
「比賽結束！獅子樂中學勝，比分6-0，6-0！」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用時：二十八分鐘。
亞久津和柳蓮二走回休息區。亞久津的臉色依舊很臭，但接過神代蒼遞來的水瓶時，低聲說了一句：「那傢伙的手勢……還有點用。」
柳蓮二一邊在平板上記錄數據，一邊頭也不抬地回應：「你的運動能力勉強合格，但起跳時機可以優化0.3秒，滯空時的核心控制效率只有72%。」
「囉嗦。」
但兩人並肩坐下時，距離比上場前近了十厘米。
神代蒼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揚。系統界面彈出提示：
【雙打組合「野獸與大腦」默契度+12】
【團隊技能「數據連結」熟練度提升至Lv.2（可共享部分戰術意圖）】
「幹得不錯。」他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但問題還很多。柳，你的數據引導有三次延遲超過0.5秒；亞久津，你有兩次沒等手勢就提前行動。回去加練。」
「切。」
「了解。」
第二場雙打一開始了。
手冢和橘桔平站在場上。一個冷靜如冰，一個沉穩如山。他們甚至不需要交流——手冢一個眼神，橘就明白要站什麼位置；橘一個細微的肢體動作，手冢就知道他要打什麼線路。
那是真正的高手才有的默契，源於對網球的共同理解和無數次的練習。
比賽過程……更像一場教學賽。
手冢的「零式發球」沒有用，橘的「爆球亂舞」也收斂了力量。他們只是用最基礎的擊球，配合最精妙的走位，就把對手耍得團團轉。
6-0，6-0。用時二十分鐘。
「太強了……」鹿兒島三中的教練癱坐在椅子上，「那兩個人……真的是高中生嗎？」
輪到單打三。
神代蒼拿著球拍走上場。他的對手——鹿兒島三中的王牌，一個留著平頭、眼神兇狠的三年級生——已經等在對面。
「你就是獅子樂的新部長？」平頭王牌冷笑，「派你來單打三，是看不起我嗎？」
神代蒼沒回答。他在熱身區輕輕揮拍，感受著風速和光線。系統界面，【視線誘導】技能碎片正微微發光。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
神代蒼髮球。
他拋球，揮拍。動作普通到沒有任何特點。球飛向對面，速度中等，旋轉中等，落點在發球區中央。
平頭王牌皺眉。這麼普通的球？
他上前一步，準備打個正手抽擊，給這個囂張的新部長一個下馬威。
但就在他揮拍的瞬間，球的軌跡……好像模糊了一下。
不，不是模糊。是他的眼睛，在某個瞬間失去了對球的聚焦。
等他反應過來時，球已經從他身邊掠過，落地得分。
「15-0。」
平頭王牌愣住了。他明明看準了球路，為什麼會……
第二球。
同樣的發球，同樣的軌跡。平頭王牌這次全神貫注，眼睛死死盯著球。
然後他又「丟」了球。
球像是會在空中停頓一幀，然後突然加速，從他預判的位置滑了過去。
「30-0。」
「怎麼回事……」平頭王牌額頭冒汗，「那球……好怪……」
第三球。
這次他學乖了，提前向後站了一步，試圖爭取更多反應時間。
但神代蒼的發球變了。不再是普通的平擊，而是一個帶著強烈旋轉的側旋發球。球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落地後向著場外彈去。
平頭王牌拼命追趕，勉強把球撈了回來。
然後他看到了神代蒼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深潭。但潭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是【森羅萬象之眼】的雛形，雖然還未完全覺醒，但已經能讓他「看」到對手下一秒的肌肉收縮、重心偏移、以及最本能的反應傾向。
球拍輕揮。
球飛向空當，落地。
「40-0。」
第一局結束，用時三分鐘。
平頭王牌站在場上，汗水浸濕了隊服。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高中生，而是一座……無法理解的高牆。
接下來的比賽，變成了一場安靜的處刑。
神代蒼沒有用任何華麗的技巧。他只是用最基礎的擊球，配合【視線誘導】的細微干擾，以及【森羅萬象之眼】帶來的預判，就讓對手的每一次回球都像在泥潭中掙扎。
比分牌一格格翻動。
1-0。2-0。3-0……
觀眾席上，原本稀稀拉拉的掌聲漸漸密集起來。有人開始拍照，有人在竊竊私語。
「那個黑頭髮的……好強。」
「每一球都好像算準了對手會怎麼接。」
「獅子樂今年……要復活了嗎？」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6-0，6-0。總用時十九分鐘。
神代蒼走到網前，伸出手。平頭王牌茫然地握住，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走回休息區時，手冢遞來毛巾。
「你剛才的發球，」手冢說，「有某種『錯覺』效果。」
「嗯。」神代蒼擦汗，「還在試驗階段。」
「但很有效。」橘桔平看著記分牌，眼神複雜，「當年我們地區賽第一輪，也沒贏得這麼……輕鬆過。」
亞久津哼了一聲：「對手太弱了。」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數據記錄：你的【視線誘導】技能在發球瞬間的成功率為68%，在長回合對拉中降至41%。原因是對手在連續擊球中會逐漸適應視覺干擾。建議優化使用時機。」
「收到。」
神代蒼看向四人，又看了看記分牌上三個刺眼的「6-0，6-0」。
地區賽第一輪，碾壓通過。
但這只是個開始。
系統的任務界面，新任務已經刷新：
【晉級地區賽四強】
【要求：不失一局】
【獎勵：簽到次數+1，團隊技能「獅心共鳴」解鎖Lv.2】
遠處，體育館的出口，幾個穿著其他學校隊服的人影匆匆離開。他們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相機，臉色凝重。
消息，已經開始傳開了。
沉睡的獅子，醒了。
而且這一次，它的獠牙，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