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州雙雄的再會
回到九州的第二天清晨，雨下得很大。
神代蒼撐著傘站在一座小神社的鳥居前。石階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側的石燈籠里蠟燭早已熄滅。這裡位於學校後山的半腰，平時很少有人來，此刻只有雨聲和遠處隱約的雷鳴。
系統地圖上，代表橘桔平的光點就在鳥居後的拜殿前，狀態標註著【深度迷茫，退部意向79%】。
神代蒼踏上石階。
三十七級台階後，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橘桔平跪坐在拜殿的屋檐下，沒有打傘，茶色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額前。他穿著一件舊的獅子樂隊服外套，拉鏈敞開，露出裡面的黑色T恤。他的面前擺著一支球拍——很舊的型號，拍框上有多處掉漆，但握把處被保養得光滑發亮。
神代蒼收起傘，走到屋檐的另一側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三米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
雨聲填滿了沉默。
「你也是來勸我留下的嗎？」橘桔平突然說，眼睛依然看著前方被雨幕籠罩的山林，「如果是的話，可以省省了。我已經決定了。」
「決定什麼？」
「退出網球部。可能……轉學吧。」橘桔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空洞，「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神代蒼沒有立刻回應。他打開系統的人物分析模塊，配合著前世對劇情的記憶，快速梳理著橘桔平的處境——
九州雙雄之一。與千歲千里並稱的天才。一年前，在一場練習賽中，千歲的眼睛被對手的「暴力網球」意外擊中，導致視力嚴重受損，不得不離開網球部。雖然直接責任不在橘桔平，但他作為當時在場的朋友和隊長，一直深陷自責。而獅子樂網球部也從此一蹶不振，從九州霸主淪為連縣大賽都難以出線的魚腩。
「你在逃避。」神代蒼說。
橘桔平的肩膀繃緊了。
「你覺得自己應該對千歲千里的事故負責，覺得是自己沒能保護好隊友，覺得這支隊伍已經沒救了。」神代蒼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所以你打算一走了之，把所有的過錯、回憶、還有這片你曾經稱霸過的土地，全部丟在身後。」
「你懂什麼——」
「我懂你每天晚上都會夢見那隻眼睛。」神代蒼打斷他，「我懂你每次拿起球拍都會想起他最後離開時的背影。我懂你為什麼明明還能打，卻在全國大賽預選賽上故意輸給一個三流選手——因為你覺得，你不配再贏了。」
橘桔平猛地轉過頭。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你是誰？」
「神代蒼，新來的部長。」神代蒼迎上他的目光，「而我今天來，不是勸你留下。我是來告訴你，你要轉學可以，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做完一件事。」
「……什麼事？」
「打敗我。」神代蒼站起身，從背包里抽出球拍，「用你全部的實力，正面打敗我。如果你做到了，我不但不會攔你，還會幫你辦理轉學手續。但如果你輸了——」
他頓了頓。
「你就要留下來，成為我的隊員，然後跟我一起去全國大賽，把『獅子樂』這個名字重新刻在冠軍獎盃上。」
橘桔平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不是開心的笑，而是那種疲憊到極點、帶著自嘲的笑。
「你覺得激將法對我有用？」
「不是激將。」神代蒼走向雨幕，「是賭局。賭你現在心裡還有沒有哪怕一丁點對網球的不甘心。」
雨點打在拍面上，發出細密的「啪啪」聲。
橘桔平緩緩站起來。他撿起地上的球拍，握緊。那個動作里有一種沉重的東西，像在拾起一件早已決定埋葬的兇器。
「去哪裡打？」
「就在這裡。」
神社前有一小塊空地，地面是夯實過的泥土，雖然被雨水浸濕，但勉強能算個場地。沒有球網，兩棵老松樹之間拉了一條褪色的注連繩，就是界線。
神代蒼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網球——是昨天在器材室翻到的舊球，其中一個表面的絨毛已經快禿了。
「規則很簡單。」他把那個好一點的球拋給橘桔平，「誰先拿到七分誰贏。發球權歸你。」
橘桔平接過球，在手裡掂了掂。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流進衣領。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代蒼熟悉的神色——那是真正在賽場上拼殺過的選手才會有的、近乎本能的專注。
九州雙雄，即便墜落，也依然是雄獅。
第一球。
橘桔平的發球動作簡潔有力。拋球，屈膝，轉體，揮拍——每一個環節都標準得像教科書。但球離拍的瞬間，神代蒼就感覺到了不同。
重。
球速不算極快，但旋轉異常強烈。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落地後不是向上彈起，而是向前猛竄，像要貼著地面逃走。
神代蒼提前預判到了落點。他側身引拍，拍面微微下壓，在球彈起的最高點迎了上去。
撞擊的瞬間，他的手腕一震。
力量。純粹的力量。橘桔平的體格並不算特別魁梧，但這一球蘊含的力道，遠超普通高中生水準。如果不是神代蒼已經將體質提升到C+，恐怕接球時拍面都會被震開。
球被抽了回去，直飛底線。
橘桔平已經在網前。
他的移動速度比看上去更快，三步就跨過了半場，在球還未過網時就做出了截擊的架勢。但他的球拍沒有向前揮，而是向下一削——
放短球。
球輕飄飄地過網，落地後幾乎沒有彈起。
神代蒼根本來不及上前。0-1。
「這就是你的網球？」橘桔平站在網前，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比我想像中普通。」
神代蒼甩了甩手腕，笑了：「剛才那球，是你和千歲千里以前常用的配合吧？你發強力上旋，他上網截擊，然後你突然放短球。你們的對手十次里有九次會上當。」
橘桔平的表情僵住了。
「你記得很清楚。」
「我研究過所有九州地區強校的比賽錄像。」神代蒼走回底線，「包括你和千歲雙打的每一場。說實話，如果不是那場意外，你們倆今年應該已經拿到全國大賽的入場券了。」
第二球。
神代蒼髮球。他沒有用任何技巧，只是普通的平擊發球。但球的落點極其刁鑽，壓在邊線和底線的交界處。
橘桔平勉強趕到，用反手把球撈了回來。回球又高又飄。
機會球。
但神代蒼沒有進攻。他輕輕一推，把球送回到橘桔平的正手位，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就像一個最普通的練習球。
橘桔平愣住了。這種球，以他的實力可以輕鬆打出制勝分。
他揮拍了。但動作有些僵硬。球飛向對面，落在界內，但力量只有平時的一半。
神代蒼又推了回來。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神代蒼始終沒有進攻。他只是把球穩穩地送回橘桔平的身邊，每一次都刻意送到他最容易發力的位置。但橘桔平的回球越來越軟，腳步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扭曲。
「你幹什麼？」橘桔平終於忍不住吼道，「瞧不起我嗎？」
「我在等你。」神代蒼接住一記軟綿綿的回球，輕輕削了回去，「等你打出真正屬於『橘桔平』的網球，而不是一個背著枷鎖的幽靈打出來的球。」
橘桔平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一直覺得，千歲的事故是你的錯。所以你封印了自己的進攻性，你害怕再打出那種可能傷人的球。但你知道嗎？」神代蒼停下動作，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你現在的網球，才是對他最大的背叛。」
「……你說什麼？」
「千歲千里選擇和你搭檔，是因為欣賞你的網球。那種充滿力量、毫不退縮、正面突破一切的網球。」神代蒼的聲音穿透雨幕，「而現在，你因為一個意外就否定了自己，也否定了他曾經的選擇。你覺得，如果千歲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他會開心嗎？」
橘桔平的球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倒在泥水裡，雙手撐地，肩膀劇烈地顫抖。雨水混雜著其他液體，從臉上滑落。
「那你要我怎麼做……」他的聲音嘶啞，「我已經……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向前走。」神代蒼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你的網球，去證明暴力不是力量唯一的表達方式。去證明獅子的獠牙，可以撕碎對手，也可以守護同伴。」
他伸出手。
「跟我一起，建立一支新的獅子樂。一支強大、團結、讓所有對手都敬畏，但絕不會用骯髒手段的獅子樂。然後，我們打進全國大賽，拿下冠軍——」
神代蒼頓了頓，聲音堅定如鐵：
「然後把獎盃，帶給千歲千里看。告訴他，他的搭檔，他的朋友，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雨還在下。
橘桔平抬起頭。他的眼睛紅腫，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握住神代蒼的手。那隻手冰冷，但握得很緊。
【特殊人物：橘桔平 已回歸】
【團隊狀態更新：支柱（手冢）、野獸（亞久津）、大腦（柳）、心臟（橘）已集齊】
【解鎖團隊技能「獅心共鳴」（初級）：在絕境中全隊精神抗性小幅提升】
神代蒼把橘桔平拉起來，撿起地上的球拍，塞回他手裡。
「比賽還沒結束。」神代蒼說，「現在比分是1-0，你領先。要繼續嗎？」
橘桔平擦掉臉上的水，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擺出發球姿勢時，整個人的氣場已經不同了。
那不再是迷茫的困獸。
而是重生的雄獅。
「當然。」他說，「這次，我會認真打。」
雨幕中，擊球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每一球都帶著力量，帶著決心，帶著要將過去斬斷、向未來衝鋒的決絕。
遠處神社的屋檐下，不知何時多了三個人。
手冢、亞久津、柳蓮二撐著傘站在那裡，默默看著雨中的對決。
「他做到了。」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橘桔平的『心傷恢復率』，從剛才的21%提升到了67%。這種精神層面的干預效率，需要重新建模分析……」
亞久津「嘖」了一聲，轉身就走。
「去哪？」手冢問。
「訓練。」亞久津頭也不回，「那傢伙說得對。光有力氣沒用，得知道往哪兒使。」
手冢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雨中對戰的兩人，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神代蒼撐著傘站在一座小神社的鳥居前。石階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側的石燈籠里蠟燭早已熄滅。這裡位於學校後山的半腰，平時很少有人來，此刻只有雨聲和遠處隱約的雷鳴。
系統地圖上，代表橘桔平的光點就在鳥居後的拜殿前，狀態標註著【深度迷茫，退部意向79%】。
神代蒼踏上石階。
三十七級台階後，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橘桔平跪坐在拜殿的屋檐下，沒有打傘，茶色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額前。他穿著一件舊的獅子樂隊服外套，拉鏈敞開，露出裡面的黑色T恤。他的面前擺著一支球拍——很舊的型號，拍框上有多處掉漆，但握把處被保養得光滑發亮。
神代蒼收起傘，走到屋檐的另一側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三米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
雨聲填滿了沉默。
「你也是來勸我留下的嗎？」橘桔平突然說，眼睛依然看著前方被雨幕籠罩的山林，「如果是的話，可以省省了。我已經決定了。」
「決定什麼？」
「退出網球部。可能……轉學吧。」橘桔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空洞，「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神代蒼沒有立刻回應。他打開系統的人物分析模塊，配合著前世對劇情的記憶，快速梳理著橘桔平的處境——
九州雙雄之一。與千歲千里並稱的天才。一年前，在一場練習賽中，千歲的眼睛被對手的「暴力網球」意外擊中，導致視力嚴重受損，不得不離開網球部。雖然直接責任不在橘桔平，但他作為當時在場的朋友和隊長，一直深陷自責。而獅子樂網球部也從此一蹶不振，從九州霸主淪為連縣大賽都難以出線的魚腩。
「你在逃避。」神代蒼說。
橘桔平的肩膀繃緊了。
「你覺得自己應該對千歲千里的事故負責，覺得是自己沒能保護好隊友，覺得這支隊伍已經沒救了。」神代蒼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所以你打算一走了之，把所有的過錯、回憶、還有這片你曾經稱霸過的土地，全部丟在身後。」
「你懂什麼——」
「我懂你每天晚上都會夢見那隻眼睛。」神代蒼打斷他，「我懂你每次拿起球拍都會想起他最後離開時的背影。我懂你為什麼明明還能打，卻在全國大賽預選賽上故意輸給一個三流選手——因為你覺得，你不配再贏了。」
橘桔平猛地轉過頭。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你是誰？」
「神代蒼，新來的部長。」神代蒼迎上他的目光，「而我今天來，不是勸你留下。我是來告訴你，你要轉學可以，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做完一件事。」
「……什麼事？」
「打敗我。」神代蒼站起身，從背包里抽出球拍，「用你全部的實力，正面打敗我。如果你做到了，我不但不會攔你，還會幫你辦理轉學手續。但如果你輸了——」
他頓了頓。
「你就要留下來，成為我的隊員，然後跟我一起去全國大賽，把『獅子樂』這個名字重新刻在冠軍獎盃上。」
橘桔平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不是開心的笑，而是那種疲憊到極點、帶著自嘲的笑。
「你覺得激將法對我有用？」
「不是激將。」神代蒼走向雨幕，「是賭局。賭你現在心裡還有沒有哪怕一丁點對網球的不甘心。」
雨點打在拍面上，發出細密的「啪啪」聲。
橘桔平緩緩站起來。他撿起地上的球拍，握緊。那個動作里有一種沉重的東西，像在拾起一件早已決定埋葬的兇器。
「去哪裡打？」
「就在這裡。」
神社前有一小塊空地，地面是夯實過的泥土，雖然被雨水浸濕，但勉強能算個場地。沒有球網，兩棵老松樹之間拉了一條褪色的注連繩，就是界線。
神代蒼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網球——是昨天在器材室翻到的舊球，其中一個表面的絨毛已經快禿了。
「規則很簡單。」他把那個好一點的球拋給橘桔平，「誰先拿到七分誰贏。發球權歸你。」
橘桔平接過球，在手裡掂了掂。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流進衣領。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代蒼熟悉的神色——那是真正在賽場上拼殺過的選手才會有的、近乎本能的專注。
九州雙雄，即便墜落，也依然是雄獅。
第一球。
橘桔平的發球動作簡潔有力。拋球，屈膝，轉體，揮拍——每一個環節都標準得像教科書。但球離拍的瞬間，神代蒼就感覺到了不同。
重。
球速不算極快，但旋轉異常強烈。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落地後不是向上彈起，而是向前猛竄，像要貼著地面逃走。
神代蒼提前預判到了落點。他側身引拍，拍面微微下壓，在球彈起的最高點迎了上去。
撞擊的瞬間，他的手腕一震。
力量。純粹的力量。橘桔平的體格並不算特別魁梧，但這一球蘊含的力道，遠超普通高中生水準。如果不是神代蒼已經將體質提升到C+，恐怕接球時拍面都會被震開。
球被抽了回去，直飛底線。
橘桔平已經在網前。
他的移動速度比看上去更快，三步就跨過了半場，在球還未過網時就做出了截擊的架勢。但他的球拍沒有向前揮，而是向下一削——
放短球。
球輕飄飄地過網，落地後幾乎沒有彈起。
神代蒼根本來不及上前。0-1。
「這就是你的網球？」橘桔平站在網前，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比我想像中普通。」
神代蒼甩了甩手腕，笑了：「剛才那球，是你和千歲千里以前常用的配合吧？你發強力上旋，他上網截擊，然後你突然放短球。你們的對手十次里有九次會上當。」
橘桔平的表情僵住了。
「你記得很清楚。」
「我研究過所有九州地區強校的比賽錄像。」神代蒼走回底線，「包括你和千歲雙打的每一場。說實話，如果不是那場意外，你們倆今年應該已經拿到全國大賽的入場券了。」
第二球。
神代蒼髮球。他沒有用任何技巧，只是普通的平擊發球。但球的落點極其刁鑽，壓在邊線和底線的交界處。
橘桔平勉強趕到，用反手把球撈了回來。回球又高又飄。
機會球。
但神代蒼沒有進攻。他輕輕一推，把球送回到橘桔平的正手位，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就像一個最普通的練習球。
橘桔平愣住了。這種球，以他的實力可以輕鬆打出制勝分。
他揮拍了。但動作有些僵硬。球飛向對面，落在界內，但力量只有平時的一半。
神代蒼又推了回來。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神代蒼始終沒有進攻。他只是把球穩穩地送回橘桔平的身邊，每一次都刻意送到他最容易發力的位置。但橘桔平的回球越來越軟，腳步越來越慢，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扭曲。
「你幹什麼？」橘桔平終於忍不住吼道，「瞧不起我嗎？」
「我在等你。」神代蒼接住一記軟綿綿的回球，輕輕削了回去，「等你打出真正屬於『橘桔平』的網球，而不是一個背著枷鎖的幽靈打出來的球。」
橘桔平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一直覺得，千歲的事故是你的錯。所以你封印了自己的進攻性，你害怕再打出那種可能傷人的球。但你知道嗎？」神代蒼停下動作，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你現在的網球，才是對他最大的背叛。」
「……你說什麼？」
「千歲千里選擇和你搭檔，是因為欣賞你的網球。那種充滿力量、毫不退縮、正面突破一切的網球。」神代蒼的聲音穿透雨幕，「而現在，你因為一個意外就否定了自己，也否定了他曾經的選擇。你覺得，如果千歲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他會開心嗎？」
橘桔平的球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倒在泥水裡，雙手撐地，肩膀劇烈地顫抖。雨水混雜著其他液體，從臉上滑落。
「那你要我怎麼做……」他的聲音嘶啞，「我已經……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向前走。」神代蒼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你的網球，去證明暴力不是力量唯一的表達方式。去證明獅子的獠牙，可以撕碎對手，也可以守護同伴。」
他伸出手。
「跟我一起，建立一支新的獅子樂。一支強大、團結、讓所有對手都敬畏，但絕不會用骯髒手段的獅子樂。然後，我們打進全國大賽，拿下冠軍——」
神代蒼頓了頓，聲音堅定如鐵：
「然後把獎盃，帶給千歲千里看。告訴他，他的搭檔，他的朋友，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雨還在下。
橘桔平抬起頭。他的眼睛紅腫，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握住神代蒼的手。那隻手冰冷，但握得很緊。
【特殊人物：橘桔平 已回歸】
【團隊狀態更新：支柱（手冢）、野獸（亞久津）、大腦（柳）、心臟（橘）已集齊】
【解鎖團隊技能「獅心共鳴」（初級）：在絕境中全隊精神抗性小幅提升】
神代蒼把橘桔平拉起來，撿起地上的球拍，塞回他手裡。
「比賽還沒結束。」神代蒼說，「現在比分是1-0，你領先。要繼續嗎？」
橘桔平擦掉臉上的水，深吸一口氣。當他再次擺出發球姿勢時，整個人的氣場已經不同了。
那不再是迷茫的困獸。
而是重生的雄獅。
「當然。」他說，「這次，我會認真打。」
雨幕中，擊球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每一球都帶著力量，帶著決心，帶著要將過去斬斷、向未來衝鋒的決絕。
遠處神社的屋檐下，不知何時多了三個人。
手冢、亞久津、柳蓮二撐著傘站在那裡，默默看著雨中的對決。
「他做到了。」柳蓮二推了推眼鏡，「橘桔平的『心傷恢復率』，從剛才的21%提升到了67%。這種精神層面的干預效率，需要重新建模分析……」
亞久津「嘖」了一聲，轉身就走。
「去哪？」手冢問。
「訓練。」亞久津頭也不回，「那傢伙說得對。光有力氣沒用，得知道往哪兒使。」
手冢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雨中對戰的兩人，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