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可以玩水,不要玩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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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席靜靜浮出水面。

  蘇徉被嚇一跳,第二眼才看清是他的臉。

  比起兩百年前更英俊無瑕,也更成熟。

  長發遮住了一點眉骨,他浮出上半身。

  光裸的,隱約能看見腰腹處連接的魚尾。

  是人魚。魚尾巴!

  那他還能變成水母形態嗎?下半身像穿了個蓬蓬裙?

  散開的大尾巴在水中輕輕一擺,首席說話了,山藍霽的聲音是清越澄澈,人魚的聲線則更空靈縹緲,低低開口時自帶蠱惑人心。

  他說了一句:「你可以在這裡玩。」

  蘇徉只顧盯著從他口中吐出的一串圓圈,她還伸手去戳。

  首席沉默地看著她,散開的魚鰭一甩,就沒入海水消失無蹤,和他來的時候一樣神出鬼沒。

  蘇徉沒聽清他剛剛說的什麼,抓過滑溜溜的小魚不讓它跑,一手摸向它的腹下。

  小魚啪啪甩尾,首席又出現在身後。

  蘇徉對上他的臉,莫名心虛:「能再說一遍嗎?」

  首席看著她的手,重複說:「你可以玩水。」

  可以玩水,不要玩魚。

  這回聽清了,蘇徉自覺放開小魚:「好的。」

  剛剛還在掙扎嚶嚶叫的小魚卻沒遊走,掉過頭來往她手裡塞,被水母抽成陀螺。

  首席正要開口說話,蘇徉就見他面色一變,腦袋扎進海水又失去了蹤影。

  神神秘秘的,搞不明白。

  她探頭也沒找到人,也沒再去往小魚肚子上摸,她懷疑這魚是長大有發情期了,水母倒是看不出來,主要她也沒研究過不是很懂。

  總摸人家那裡,多冒昧呢。

  吭哧吭哧在水裡游的蘇徉這樣正人君子的想著,很快她就轉頭狂搓小魚肚子:「救命!我的泳圈漏氣了!」

  剛剛小魚拍來一個河豚給她,蘇徉捏捏捏把河豚捏鼓起來,想回頭刷鞋,河豚氣鼓鼓掉下去扎漏了她的泳圈。

  冥河大怒,追著河豚要報復它,它們倆直接沒影,蘇徉的泳圈也迅速癟下去。

  不靠譜的小魚還笑眯眯,以為她是在玩,用腦袋把她撞了個仰倒。

  它不撞的話,蘇徉自己還能保持平衡,現在她在水裡撲騰,腦子裡想的全是:就說這倆精神體不靠譜,最聰明的果然還是小鳥。

  也對,魚腦子本來就不大,水母都沒有腦子。

  「嚶嚶——」小魚發出認錯撒嬌和傷心的聲音,蘇徉想到它是能聽見別人心聲的,那首席是不是也聽見了?

  瞟一眼,冒頭的首席看不出喜怒,他也沒能拯救那個癟掉的泳圈,給蘇徉又換新的,順便帶走了海洋垃圾。

  蘇徉趴在新泳圈上,冥河水母回來了,它沒抓到狡猾的河豚,給她抓了條魚。

  「那中午就吃魚吧。」

  蘇徉把不知名的魚放在礁石上,礁石區水淺一點,她摘下泳圈自己游兩圈,拍手道:「來,幫我練習。」

  小魚羞答答兜了嘴水吐在她胳膊上,冥河意思意思地用口腕划過,順便擦過她的臉,然後懸浮在她頭頂,心滿意足了。

  「......這樣不行。」蘇徉嚴肅:「你們下不了手的話,就幫我找一個蝕變體吧,不要那麼強的。」

  「小魚,你會實現我的心愿的,對吧?」

  小魚吐泡泡,魚鰭微張。

  對的。

  可愛小人的心愿它都會實現。它想滿足她的一切願望。

  十分鐘後。

  蘇徉被攆出了狗刨。

  她啊啊啊地撲騰水,時不時嗆一口。

  身後蝕變體窮追不捨,小魚躍出水面砸出水花,和可愛小人一起快樂遨遊。

  冥河水母幽靈般飄在上空,優點是能遮陽,缺點是它時不時摸兩下,有點礙事。

  -

  拂過她臉頰的感受透過精神體傳遞。首席閉著的眼睛又睜開。他想起還沒有見面的時候,他時常做夢,夢裡看不清臉的伴侶在呼喚。

  時間是一個循環,空間是厚厚的壁壘,他在循環里隔著壁壘去聽她的聲音。


  她在寵物店工作,經常嘀咕狗太重了抱不動,洗澡的時候毛太多,今天老闆心情不順又挨罵了,和家裡人鬧得不愉快等等。

  他想跨越壁壘去見她,但在穿越的一瞬間,身體四分五裂。

  命運讓他聽見了伴侶的呼喚,一日比一日更強烈,他甚至能聽見她夜晚睡不著,翻來覆去蒙著被子偷偷哭,嘀嘀咕咕和抱枕說很多話,問為什麼她這麼倒霉,問為什麼沒人愛她。

  有人愛她。

  首席想,是否可以把她帶過來這裡,她不喜歡那個世界,會喜歡這裡嗎?

  這一次也失敗了。族老告訴他,要靜靜等待命運的眷顧。

  命運會眷顧他嗎?首席並不相信。

  命運真的眷顧他了,她無意間穿過了蟲洞,蟲洞可以帶她來。

  但命運同時又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普通人類的身體無法承受其中壓力,首席甚至沒能看到她一眼,她就死在了出現的瞬間。

  要讓她平安抵達。

  身體再一次迸裂出千萬道裂痕,平靜擦拭掉嘴角血跡。

  這就是讓她存活的代價。

  越接近她,越觸碰她,傷勢就越嚴重。

  首席只是垂眸看著自己裂開又恢復的手指,異色雙瞳像平靜的海面。

  隱約能聽見第三席在許願,他說的是:

  「我想和妻主一起,我保證足夠安靜,如果有人能夠實現我的願望,我可以用我的疾病交換。」

  從小就是這麼異想天開,有這個時間不如去髮漂流瓶。首席沒搭理他。

  沒過多久,第二席也試探祈禱。

  「我可以教孩子,孩子在外面我不能放心。」

  莫名其妙的稱呼。首席同樣駁回。

  第二席和第三席沒能得到回應,兩人在各自的房間起身。

  第二席看著教科書長久沉默,第三席焦慮得團團轉,一和妻主分開他就心裡發慌,安靜不下來,也什麼都做不了。

  想和妻主說話,想跟在她身後,想把腦袋埋進她的懷裡,想親她的脖子。

  第三席想的要掉眼淚,躲在被窩裡咬被子,一遍遍許願。

  最後他不得不放下成見,去找第二席商量。

  「妻主已經好幾個小時沒有消息了,她說會發視頻的,也沒有發。她是不是被首席囚禁起來了?」

  第三席來回踱步,繞得第二席眼花。

  他緊張道:「我就知道首席肯定不對勁,他憋的比我還久,肯定比我變態。」

  第二席用詫異的眼神看他,理著袖子,輕聲道:「原來你有自知之明。」

  第三席收起表情,冷笑:「你又好到哪裡去了。你連自知之明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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