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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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覺被打破的瞬間,蘇徉看清了這個後撲過來的蝕變體是殷兔。

  來不及說什麼,被蒙蔽了視線和思維的學生們一個個站在不遠處,看到這個場景發出驚叫。

  隨即大批安保人員湧入。

  烏泱泱一片混亂,麻老師迅速疏散學生,把學生都帶了出去。

  秦心溪腿都軟了。

  「怎麼回事,剛剛怎麼了?」

  見同學們安全沒有受傷,一個個面露茫然,麻老師溫柔安撫幾句:

  「沒事,被那隻蝕變體外放的精神力影響了而已,來把你們的精神體放出來老師看看。」

  一個個精神體活蹦亂跳,什麼事都沒有。

  麻老師笑著說:「都沒事就好。」

  轉過頭,她撥出電話叫來負責人,破口大罵。

  「你們這個區域是怎麼回事?!這個蝕變體你們不看好了,我的學生要是有什麼事,你們都得陪葬!」

  學生們被忽然暴起的老師嚇到了,面面相覷。

  「疏忽?你們就用疏忽搪塞我們?我告訴你,這件事不可能道歉就完了,我代表學院起訴你們,替我問候你們的祖先!」

  說完的麻老師又一秒切換笑容,「好了學生們,今天就先到這裡,大家先回學校,老師安排了心理疏導。」

  學生們陸續上車,蘇徉在最後面,看向主樓方向:「有個兔子還在裡面,他不聽話自己跑出來了。」

  麻老師摟了摟她的肩膀:「......嗯,老師知道,你回去等他。」

  老師這是什麼眼神?

  蘇徉上了車,回到學校先消毒洗澡,又接受了心理疏導才回宿舍,獸人還沒放學,尤雪急匆匆趕來。

  「這件事不是偶然事件。」

  他半蹲在蘇徉身前,握著她的手從來沒這麼用力過。

  蘇徉訝然。

  「不是意外?」

  尤雪趕來得急切,眼鏡都沒來得及戴。

  他的手推了個空:「不是意外,剛剛收到消息,暫存區負責人在辦公室暴斃。」

  國家、黨派之爭蘇徉在學校里看不到,但想要毀掉帝國這一屆馴養師的人不在少數。

  「我會揪出真兇,不會讓你白白受到驚嚇。」

  蘇徉沒想到會牽扯這麼廣,涉及到那些政治她也不懂,點點頭,「嗯!我相信你。」

  尤雪又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輕聲:「別怕。」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蘇徉的驚多過怕。

  尤雪走後,她接到官方電話,問她要不要去一趟隔離區。

  隔離區?

  那不是被感染的獸人去的地方嗎?

  蘇徉剛知道有人要害死自己,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敢亂走。門外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是獸人們終於收到消息回來了。

  被圍著噓寒問暖好一陣,蘇徉才有機會說起這件事。

  「說讓我過去一趟,不去也可以。」

  又問林涑:「為什麼我去暫存區的時候,危險預知沒有觸發?我們明明就有危險。」

  林涑摩挲手指:「幾個原因。第一,危險預知並不是真正完全屬於你的能力,第二,最終的結果,你沒有危險,所以沒能預知。」

  「去看看嗎?隔離區?」

  隔離區。

  蘇徉還是第一次來。

  和蝕變體的暫存區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不會在玻璃里泡福馬林。

  「這裡都是被蝕變感染,嚴重到無法救治的人,會從黑塔上層轉移過來,進行最後的臨終關懷。畢竟,在蝕變前,他們也是我們的同胞。」

  前面帶路的工作人員輕聲說著話。

  她帶著蘇徉走到了最後一間,隔著玻璃說:

  「這是您的寵物嗎?經過檢查,發現他的精神領域在幼年時就長期處於蝕變區中,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和蝕變共存的,這麼多年沒有發生異變,但很遺憾,幸運都只是短暫的。」

  蘇徉和裡面的殷兔對視。

  他盤腿坐在地上,咧嘴對她笑。但裸露出的皮膚上青筋猙獰鼓起,血管周邊呈輻射狀泛著紅絲,紅得很深,近乎黑色。


  脖子上那一圈血珠還沒有乾涸,滴滴答答往下滲著血。注意到蘇徉的眼神,他伸手捂住。

  扒著玻璃,露出討好地笑。

  「對不起咩咩,我沒聽話,我把抑制環摘了。你生氣了麼?」

  隔著玻璃的聲音不太清楚,工作人員示意旁邊的電話,而後退開讓出位置。

  蘇徉拿起電話。

  「你、」

  她看看殷兔,不知道說什麼。

  「你不是SSS級嗎......你的傷口怎麼還沒有癒合,怎麼還在流血?」

  血從他的指縫裡流了出來,他歪頭夾著電話笑:「因為我的免疫系統被感染破壞掉啦,咩咩,我想把我的能力給你,可是現在不行啦。」

  「SSS級也會死的呀。咩咩,我早就應該死了。」

  在被注射藥劑的時候沒死,在被扔去蝕變區試驗的時候沒死,咩咩很善良,他也沒有被咩咩殺死。

  但就在他想要學會去愛,想要去體會感情,學著去愛一個人的時候,他要死了。

  「我很早就被帶去了方糖公司,因為家裡的小兔子太多養不起,所以我的家人就把我賣掉啦。」

  他歡快地說,喉嚨里有咕嘟的血聲,這使得他的聲音梗了一下。

  提起方糖公司,他嘟嘟囔囔地抱怨:

  「我真不喜歡那裡,那些人都好無聊,都不肯和我說話,我討厭吃糖,不只是檸檬味,其他味道我也不喜歡。都是糖果的味道,好膩。」

  空氣里永遠都是劣質香精的甜味,各種糖果里包裹著藥效不同的藥劑,不吃就會被餓死。

  蘇徉的喉嚨里,好像也梗著什麼東西。

  殷兔看著她的表情又笑了:「咩咩,我是個壞蛋。出去後我殺了我的父母,折磨殺死了很多人,我是個壞人。」

  「因為我是個壞人,所以得到這樣的下場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想要咩咩殺了我,可是我剛剛又想到,咩咩和我不一樣,你沒有殺過人,殺了我會不會害怕做噩夢呢?」

  「我不想你做噩夢。你不要看我好不好?」

  血已經止不住了,他的皮膚也在迅速潰爛腐敗下去。

  總是熠熠生輝的粉色眼珠失去了光澤。

  「對不起又沒有聽你的話,我沒有學會愛你。」

  蘇徉茫然看著他拿不穩電話,倒在地上蜷縮起身體。

  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

  聽筒里只有斷斷續續、和著血沫的赫赫聲音。

  「餅乾、餅乾......」

  她還沒有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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