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繁星與野性的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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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蓮二走下場地,臉上並無失敗的陰霾,反而帶著一絲了悟後的平靜。

  他看向迎上來的星野辰,微微搖頭:「抱歉,沒能為立海大拿下完美勝利。」

  星野辰遞過毛巾和水,語氣溫和而堅定:「柳前輩已經做得很好了,白石的『完美網球』名不虛傳。你逼出了他的全部,並且突破了自我,這就足夠了。」他的目光掃過柳微微顫抖的手臂,那是精神力與體力雙重透支的跡象,「剩下的,交給我。」

  立海大這邊,氣氛依舊沉穩。

  3-1的總比分讓他們立於不敗之地,但這最後一場單打一,關乎的是王者立海大的完美收官,以及星野辰個人需要捍衛的、屬於立海大單打一的榮耀。

  「下面進行單打一比賽,立海大附屬中學星野辰,對陣四天寶寺中學遠山金太郎!」

  廣播聲落,遠山金太郎如同一團熾熱的紅色火焰,幾個令人眼花繚亂的空翻就興奮地跳進了球場,用力揮舞著球拍大喊:「終於輪到我了!你就是立海大的超級新人嗎?看起來好厲害!我們來打一場超級——超級有趣的比賽吧!」

  星野辰則是不疾不徐地走入球場,與遠山的活潑奔放形成鮮明對比。

  他清俊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對著遠山點了點頭:「請多指教,遠山君。」

  場邊,真田弦一郎雙手抱臂,帽檐下的眼神銳利如鷹。柳蓮二已經重新打開了筆記本,準備記錄這場註定不平凡的對決。

  立海大的其他正選們也各自凝神,他們相信星野辰的實力,但也清楚遠山金太郎那不講道理的天賦是何等棘手。

  比賽開始,由遠山金太郎先發球。

  「看我的!超級百萬噸奇幻豪華火山噴發球!」遠山高喊著自創的、充滿童趣的招數名,整個人如同彈簧般高高躍起,將全身那怪力般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臂,猛地將球轟出!

  「砰!」

  網球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劇烈的旋轉和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徑直衝向星野辰的半場。僅僅是發球,就展現出了遠超普通國中生的恐怖怪力與爆發力。

  星野辰眼神微凝,腳步迅速移動。他沒有選擇硬接,而是在球彈起的瞬間,側身引拍,球拍以一個巧妙的角度切入網球強烈的旋轉之中。

  「星軌幻象!」

  在球拍觸球的瞬間,一絲微弱的精神力悄然瀰漫。網球仿佛在空氣中划過一道違背物理常識的詭異弧線,看似要飛出界外,卻在最後時刻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精準地落在了遠山反手位的底線死角。

  「15-0!」

  遠山金太郎眨了眨他那雙天真的大眼睛,撓了撓一頭紅色的亂發:「誒?球怎麼拐彎了?好奇怪啊!」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挫敗,反而像是發現了新玩具般更加興奮,「太有趣了!再來再來!」

  遠山的進攻簡單、直接、充滿力量,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每一擊都閃耀著野性的光芒。

  他的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幾乎覆蓋了整個球場,每一次回球都勢大力沉,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壓制星野辰。

  「哈哈!接招吧!超級無敵絕對美味大車輪山暴風雨!」

  又是一記猛烈的抽擊,網球帶著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砸向場地,仿佛真的捲起了風暴。

  星野辰如同在暴風雨中從容穿梭的海燕,步伐輕盈而優雅。

  他不再與遠山進行純粹的力量對抗,而是將精神力與頂尖的技巧結合,不斷打出各種精妙的旋轉球、短球、吊球,試圖用節奏和變化來控制比賽。

  「星輝守護!」

  當遠山的重炮轟擊來到網前時,星野辰的身前仿佛出現了一道無形的、由精神力編織的屏障,網球撞上後,那狂暴的力量被巧妙卸去,化作一記輕柔如羽毛的網前小球,遠山即使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全力衝刺,也只能眼睜睜看著球第二次落地。

  「Game won by 星野,1-0。」

  星野辰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但過程並不輕鬆。遠山那野獸般的直覺和離譜的運動神經,幾次都險些衝破他布下的精神防線,逼得他必須全力以赴。

  「哇!你果然好厲害!和之前那些傢伙都不一樣!」遠山金太郎絲毫沒有因為丟局而氣餒,反而雙眼放光,仿佛全身的細胞都在歡欣雀躍,「我感覺全身都在發熱了!繼續繼續!」

  接下來的比賽,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節奏。遠山金太郎是狂野不羈的鼓點,每一擊都充滿原始的力量與激情;


  而星野辰則是悠揚婉轉的小提琴,用精妙的技巧和精神力的絲線,編織著一張無形的大網,試圖引導、甚至控制這場比賽的旋律。

  「Game won by 星野,2-0。」

  「Game won by 遠山,2-1。哼,總算打中一個!」

  遠山憑藉一記蠻不講理的、彈網後改變軌跡的幸運球扳回一城。他興奮地在地上打了個滾,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星野辰微微喘息,額角見汗。與遠山比賽,體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都非常巨大。

  對方那種不受常規戰術影響、全憑本能和身體打球的天才風格,讓他的「星軌幻象」效果大打折扣。

  很多精妙的精神暗示,遠山要麼憑藉純粹的心靈直接無視,要麼憑藉離譜的身體能力硬生生破解。

  「必須改變策略了。」星野辰心中默念。他看了一眼場邊氣定神閒的隊友們,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專注。

  他知道,溫水煮青蛙對這隻小猴子無效,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奠定勝局。

  比賽繼續進行,星野辰開始嘗試更加主動和強力的進攻。

  在遠山一記勢大力沉的正手抽擊後,星野辰提前預判到了落點,他側身讓開最佳的擊球空間,手臂後引,全身的力量協調傳遞,球拍上開始閃爍起微不可查的、如同星辰般的精神力光華,對著來球猛力一擊!

  「銀河星爆!」

  咻——!

  網球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仿佛瞬間撕裂了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和強烈的精神衝擊,直撲遠山金太郎的半場!

  這一球,不僅速度快、力量強,更附帶著干擾對手判斷和精神集中的效果,是其正面攻堅的利器。

  「來了!好亮!好快!」遠山金太郎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更加興奮,他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和恐怖的身體反應速度,幾乎是本能地沖向落點,手臂肌肉賁張,奮力揮拍!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球拍與網球接觸的瞬間,遠山感到手臂一麻,同時一股莫名的暈眩感襲來,但他憑藉強大的意志力和身體本能,硬生生將球回了過去!

  只是回球的質量明顯下降,又高又飄。

  星野辰早已上網,抓住這個機會,一記乾淨利落的網前扣殺得分。

  「30-15!」

  「哇!剛才那一下,腦袋暈了一下下!」遠山用力甩了甩頭,像只試圖甩干水珠的小狗,眼神卻越發熾亮,「太刺激了!再來那個閃閃發光的球吧!」

  星野辰心中微凜。「銀河星爆」的精神衝擊,對遠山的效果似乎比預想中要弱。這傢伙的精神,如同他的身體一樣,純粹而堅韌,難以侵蝕。

  接下來的幾局,兩人陷入了更加激烈的拉鋸戰。星野辰試圖用「銀河星爆」建立優勢,而遠山則在一次次對抗中逐漸適應,回球的質量越來越高,甚至偶爾能打出讓星野辰也措手不及的、天馬行空的神奇反擊。

  他的野性本能正在被這場高水平的對決不斷激發、磨礪。

  「Game won by 星野,4-2。」

  「Game won by 遠山,4-3!哈哈!我越來越順手了!」

  遠山的擊球不再全是蠻力,開始帶上了一些難以預測的、充滿靈氣的旋轉和變化。他的「野性」在進化。

  星野辰感受到了切實的壓力。他意識到,如果不能儘快結束比賽,被遠山徹底拖入他的節奏,勝負將難以預料。

  他看了一眼記分牌,又感受了一下自身依舊充沛但必須精打細算的精神力,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凜然。

  是時候,嘗試觸碰那個更為危險的領域了。

  比賽來到星野辰的發球局,比分5-3,他領先。

  只要拿下這一局,比賽就將結束。

  他站在底線,輕輕拍打著網球,目光沉靜如水,仿佛古井無波。但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內斂而深邃,仿佛有無形的漩渦在他身邊形成,吸收著周圍的光與聲。

  一種不同於「星軌幻象」的迷幻,也不同於「銀河星爆」的爆裂的精神力,開始緩緩瀰漫開來。那是一種更接近「虛無」與「沉寂」的感覺。

  場邊,一直穩坐的柳蓮二忽然合上了筆記本,眼神無比凝重。


  真田也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們都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令人隱隱心悸的氣息。

  遠山金太郎也停下了蹦跳,他歪著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困惑和警惕的表情,下意識地壓低了身體重心。「咦?感覺……好奇怪,周圍好像突然變安靜了?風的聲音…好像聽不見了?」

  星野辰將球拋起,身體舒展,揮拍!

  動作依舊優雅,但網球離拍的瞬間,卻仿佛帶走了一片空間的光彩與聲響,帶著一種歸於寂滅的意蘊,飛向遠山。

  遠山下意識地想去接球,但在球拍即將觸球的前一刻,他感覺眼前的網球似乎「消失」了一瞬,或者說,他的視覺捕捉出現了一剎那的、絕對的空白!

  他揮空了!

  「ACE!15-0!」

  全場譁然。

  遠山金太郎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對面神色平靜無波的星野辰,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剛才……怎麼了?」

  星野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精神力如同開閘泄洪般的大量消耗。

  這只是「寂滅星塵」最初階的運用,暫時干擾對手的視覺捕捉片刻,遠山憑藉野獸直覺尚且中招,但效果能持續多久,他並無把握。他必須速戰速決。

  他再次拿起一顆網球,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發球!依舊是那帶著「寂滅」意蘊的發球!

  遠山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捕捉那消失的網球,但感官再次出現了瞬間的剝離!

  「30-0!」

  第三球!遠山拼命瞪大眼睛,憑藉著對危險的本能預感和超越常人的動態視力,他似乎在球消失的前一刻捕捉到了一絲軌跡的殘影!他奮力揮拍!

  碰到了!但是…

  網球與他球拍的接觸感極其微弱,回球軟綿無力,直直地撞在了球網上。

  「40-0!賽點!」

  第四球,星野辰的最後一個發球。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

  遠山金太郎站在接球點,渾身緊繃,紅色的頭髮仿佛都要豎起來,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幼獸,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將所有的野性直覺和注意力都提升到了極限!

  球來了!again,那令人不安的「虛無感」降臨!

  但這一次,遠山沒有去看!他閉上了眼睛!完全憑藉那超越視覺的、野獸般的直覺和對氣流運動的感知,奮力揮出了手臂!

  「啪!」

  一聲輕響!

  網球被他擋到了!但是,回球的方向完全失控,高高地飛出了場地!

  「Game,set and match!Won by 星野!6-3!」

  比賽結束!

  立海大星野辰獲勝!總比分4-1,立海大附屬中學昂首挺進全國大賽半決賽!

  星野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過度使用「寂滅星塵」的負荷開始顯現。他看向對面。

  遠山金太郎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球拍,肩膀微微起伏。輸了比賽,他顯然很不甘心。

  但很快,他抬起頭,看向星野辰,眼中雖然還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遇到強大對手後的興奮和灼熱。

  「你…真的好強啊!那個讓球消失的招式…太厲害了!」他跑到網前,大聲說道,「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打回去!」

  星野辰看著他純粹的眼神,心中的凜然散去,微微一笑:「啊,我期待著。」

  這場繁星與野性的華爾茲,最終以繁星的精準與深邃奏響了終曲。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顆名為遠山金太郎的野性之星,其光芒,註定將愈發耀眼。而立海大的星辰,則將繼續在通往頂端的道路上,堅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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