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曉的決心
幸村精市球拍脫手的事件，如同一聲驚雷在立海大網球部炸響。
儘管他本人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試圖淡化影響，但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卻無法輕易平息。
接下來的兩天，部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訓練照常進行，卻少了往日的活力與喧鬧。
部員們練習時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場邊——那裡，幸村依舊如同往常一樣站立著指導，但他幾乎不再碰球拍，指導也更多地依賴於言語。
真田弦一郎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陰沉，訓練要求也愈發嚴苛，仿佛想用這種方式驅散瀰漫在隊伍上空的不安。
柳蓮二則更加沉默，大部分時間都埋首於筆記本中，不知在記錄或計算著什麼。
仁王雅治難得地沒有搞怪，訓練間隙總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幸村。柳生比呂士則更加一絲不苟，仿佛只有通過絕對的規範才能維持住某種秩序。
丸井文太吹泡泡的次數少了，傑克桑原的防守更加穩固，像是在默默築起一道堤壩。連最鬧騰的切原赤也安靜了許多，練習時格外賣力，似乎想用自己的努力填補什麼。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立海大的支柱，正在出現裂痕。
星野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不能再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了。
系統的警告、幸村日漸明顯的症狀、團隊內部瀰漫的不安……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結論：必須立刻行動。
周五晚上，星野辰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入系統訓練。他換上一身深色便服，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仔細折好放入口袋，然後走出了公寓。
他的目的地是真田弦一郎的家。
站在那棟透著嚴肅與古樸氣息的和式宅邸前，星野辰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前來開門的是真田本人。看到星野辰，他明顯愣了一下，眉頭緊鎖：「星野？這麼晚，有什麼事？」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嚴厲，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真田副部長，抱歉打擾。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當面和您談。」星野辰語氣鄭重。
真田打量了他片刻，側身讓開：「進來吧。」
在真田簡潔到近乎樸素的房間裡，星野辰沒有迂迴，直接拿出了那份文件，遞到真田面前。
「這是什麼？」真田接過，疑惑地翻開。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關於「格林-巴利綜合徵」的醫學資料摘要，包括初期症狀、診斷方法、治療窗口期以及延誤治療可能導致的嚴重後果。資料專業而詳盡，重點部分被醒目地標出。
真田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紙張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瞬間泛白。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星野辰，聲音壓抑著巨大的震動：「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資料是哪裡來的？！」
面對真田幾乎要將他穿透的視線，星野辰早已準備好了說辭。他面色平靜，眼神坦然：「自從注意到部長手腕的異常後，我查閱了大量的醫學文獻和運動損傷案例。這些資料，是我綜合了多家權威醫學期刊和醫院公開的研究報告整理出來的。」
他頓了頓，迎上真田震驚而審視的目光，繼續說道：「副部長，您和柳前輩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部長的手，絕不僅僅是疲勞或者『手滑』。症狀完全符合這份資料里描述的初期表現——短暫性、進行性的肢體無力，尤其是遠端……」
「夠了！」真田低喝一聲，打斷了星野辰的話。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巨大的衝擊和掙扎。他何嘗沒有懷疑？只是內心深處不願，也不敢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真田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
良久，真田才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充滿堅毅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和深切的痛苦。他聲音沙啞地問：「你……確定嗎？」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星野辰誠實地回答，「我不是醫生。但是，副部長，我們賭不起！資料上寫得很清楚，這種病早期干預和治療，預後會好很多。一旦延誤，可能會導致……」他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那個殘酷的詞，「……癱瘓。」
「癱瘓」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真田的心上。他的身體幾不可見地搖晃了一下。
星野辰趁熱打鐵，語氣懇切而堅定：「副部長，部長的驕傲和責任感，我們都明白。他為了立海大的連霸，寧願自己強撐。但是，我們作為他的隊友，作為信任他、追隨他的人，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了所謂的『穩定軍心』，而賭上自己的未來，賭上網球生涯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如同敲打在真田的心防上：「立海大的榮耀很重要，但部長的健康更重要！如果連支撐這份榮耀的人都倒下了，那榮耀還有什麼意義？！」
真田死死地攥著那份資料，紙張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與幸村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閃過球拍落地時幸村蒼白的臉色，閃過他強撐的笑容……
幾分鐘後，真田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他看向星野辰，目光銳利如刀：「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您。」星野辰回答，「柳前輩可能有所猜測，但我沒有和他確認過。」
「好。」真田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這件事，交給我。你做得對，星野。」他第一次用這種近乎肯定的語氣叫了星野辰的名字，「是我們……太猶豫了。」
星野辰離開真田家時，夜色已深。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在月光下沉靜的宅邸，知道裡面的人，今夜註定無眠。
他並不擔心真田會如何處理。他了解真田，一旦他認定了某事，就會以最直接、最堅決的方式去執行。這份資料和今晚的談話，就是打破僵局的那把鑰匙。
第二天是周六，沒有安排集體訓練。下午，星野辰接到了柳蓮二的電話。
「星野，明天上午八點，幸村家集合。」柳蓮二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星野辰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暗涌的波瀾，「真田已經聯繫好了神奈川國立醫院的專家，預約了明天上午的全面檢查。」
柳沒有問星野辰是否知情，也沒有問資料的來源，仿佛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我知道了，柳前輩。」星野辰答道。
掛斷電話，星野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風暴，終於要正式到來了。可以想見，明天的幸村部長絕不會輕易妥協，必將有一場艱難的交鋒。
但是，無論如何，第一步已經邁出。為了幸村精市的未來，為了立海大真正的完整，他們必須跨過這道坎。
黎明將至，而破曉的決心，已無可阻擋。
儘管他本人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試圖淡化影響，但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卻無法輕易平息。
接下來的兩天，部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訓練照常進行，卻少了往日的活力與喧鬧。
部員們練習時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場邊——那裡，幸村依舊如同往常一樣站立著指導，但他幾乎不再碰球拍，指導也更多地依賴於言語。
真田弦一郎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陰沉，訓練要求也愈發嚴苛，仿佛想用這種方式驅散瀰漫在隊伍上空的不安。
柳蓮二則更加沉默，大部分時間都埋首於筆記本中，不知在記錄或計算著什麼。
仁王雅治難得地沒有搞怪，訓練間隙總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幸村。柳生比呂士則更加一絲不苟，仿佛只有通過絕對的規範才能維持住某種秩序。
丸井文太吹泡泡的次數少了，傑克桑原的防守更加穩固，像是在默默築起一道堤壩。連最鬧騰的切原赤也安靜了許多，練習時格外賣力，似乎想用自己的努力填補什麼。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立海大的支柱，正在出現裂痕。
星野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知道，不能再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了。
系統的警告、幸村日漸明顯的症狀、團隊內部瀰漫的不安……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結論：必須立刻行動。
周五晚上，星野辰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入系統訓練。他換上一身深色便服，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仔細折好放入口袋，然後走出了公寓。
他的目的地是真田弦一郎的家。
站在那棟透著嚴肅與古樸氣息的和式宅邸前，星野辰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前來開門的是真田本人。看到星野辰，他明顯愣了一下，眉頭緊鎖：「星野？這麼晚，有什麼事？」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嚴厲，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真田副部長，抱歉打擾。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當面和您談。」星野辰語氣鄭重。
真田打量了他片刻，側身讓開：「進來吧。」
在真田簡潔到近乎樸素的房間裡，星野辰沒有迂迴，直接拿出了那份文件，遞到真田面前。
「這是什麼？」真田接過，疑惑地翻開。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關於「格林-巴利綜合徵」的醫學資料摘要，包括初期症狀、診斷方法、治療窗口期以及延誤治療可能導致的嚴重後果。資料專業而詳盡，重點部分被醒目地標出。
真田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紙張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瞬間泛白。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星野辰，聲音壓抑著巨大的震動：「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資料是哪裡來的？！」
面對真田幾乎要將他穿透的視線，星野辰早已準備好了說辭。他面色平靜，眼神坦然：「自從注意到部長手腕的異常後，我查閱了大量的醫學文獻和運動損傷案例。這些資料，是我綜合了多家權威醫學期刊和醫院公開的研究報告整理出來的。」
他頓了頓，迎上真田震驚而審視的目光，繼續說道：「副部長，您和柳前輩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部長的手，絕不僅僅是疲勞或者『手滑』。症狀完全符合這份資料里描述的初期表現——短暫性、進行性的肢體無力，尤其是遠端……」
「夠了！」真田低喝一聲，打斷了星野辰的話。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巨大的衝擊和掙扎。他何嘗沒有懷疑？只是內心深處不願，也不敢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真田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
良久，真田才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充滿堅毅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和深切的痛苦。他聲音沙啞地問：「你……確定嗎？」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星野辰誠實地回答，「我不是醫生。但是，副部長，我們賭不起！資料上寫得很清楚，這種病早期干預和治療，預後會好很多。一旦延誤，可能會導致……」他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那個殘酷的詞，「……癱瘓。」
「癱瘓」二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真田的心上。他的身體幾不可見地搖晃了一下。
星野辰趁熱打鐵，語氣懇切而堅定：「副部長，部長的驕傲和責任感，我們都明白。他為了立海大的連霸，寧願自己強撐。但是，我們作為他的隊友，作為信任他、追隨他的人，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了所謂的『穩定軍心』，而賭上自己的未來，賭上網球生涯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如同敲打在真田的心防上：「立海大的榮耀很重要，但部長的健康更重要！如果連支撐這份榮耀的人都倒下了，那榮耀還有什麼意義？！」
真田死死地攥著那份資料，紙張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與幸村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閃過球拍落地時幸村蒼白的臉色，閃過他強撐的笑容……
幾分鐘後，真田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他看向星野辰，目光銳利如刀：「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您。」星野辰回答，「柳前輩可能有所猜測，但我沒有和他確認過。」
「好。」真田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這件事，交給我。你做得對，星野。」他第一次用這種近乎肯定的語氣叫了星野辰的名字，「是我們……太猶豫了。」
星野辰離開真田家時，夜色已深。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在月光下沉靜的宅邸，知道裡面的人，今夜註定無眠。
他並不擔心真田會如何處理。他了解真田，一旦他認定了某事，就會以最直接、最堅決的方式去執行。這份資料和今晚的談話，就是打破僵局的那把鑰匙。
第二天是周六，沒有安排集體訓練。下午，星野辰接到了柳蓮二的電話。
「星野，明天上午八點，幸村家集合。」柳蓮二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星野辰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暗涌的波瀾，「真田已經聯繫好了神奈川國立醫院的專家，預約了明天上午的全面檢查。」
柳沒有問星野辰是否知情，也沒有問資料的來源，仿佛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我知道了，柳前輩。」星野辰答道。
掛斷電話，星野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風暴，終於要正式到來了。可以想見，明天的幸村部長絕不會輕易妥協，必將有一場艱難的交鋒。
但是，無論如何，第一步已經邁出。為了幸村精市的未來，為了立海大真正的完整，他們必須跨過這道坎。
黎明將至，而破曉的決心，已無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