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賣金鋌
馬爺本名馬沈敘，是本地有名的二道販子。
他收東西價格公道，為人又圓滑老道，手裡有好貨的人都願意找他。久而久之，生意越做越大，道上的人也都尊稱他一聲馬爺。
馬沈敘有個小習慣，每天睡前都要泡上一壺茶，喝完才肯歇息。
而且他喝茶時最不喜被人打擾。可今天剛把茶泡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心裡雖有些不快，但生意上門，也不好直接把人拒之門外，便示意保姆去開門。
結果門一開，就看見潘海一行人狼狽不堪，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馬沈敘微微皺起眉頭，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潘海身上。
來找他看貨的人不計其數，大多把手裡的東西當成寶貝疙瘩，稀罕得不行。像潘海這樣，非但不寶貝，甚至透著一股子恐懼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於是他沒有先去看桌上的東西，反倒目光沉沉地看向了潘海。
東西一脫手，潘海心裡那塊懸了一路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長長鬆了口氣。
察覺到馬沈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狼狽，連忙尷尬地叫了一聲：「馬爺！」
「先坐下吧。」馬沈敘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潘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趴在地上，連忙撐著身子想爬起來。可剛才爬了二十二樓，雙腿早就軟得像沒了骨頭，渾身酸痛無力，剛撐起來一點就又晃了晃，根本站不穩。
還好這時綠毛幾人也跟著進來了，見狀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慢慢把他扶起來，扶到旁邊的凳子上坐好。
等潘海坐定，馬沈敘才看向桌上的金塊，漫不經心地將它拿了起來。
只一入手，他便斷定這東西十有八九是純金打造。
粗略掃過一眼，瞧出帶著幾分老年代的痕跡，頓時來了興致。他先把金鋌放到一旁，笑著給潘海幾人各自倒了杯茶。
「你們先喝茶，我再仔細看看。」
「馬爺您儘管看，不用管我們。」潘海連忙賠笑。
見馬沈敘對這金塊真上了心，他心裡頓時鬆了一大截。
只等會兒對方開價別太離譜，他就打算立刻出手。剛才那一路接二連三的倒霉事，他是半點兒都不想再經歷了。
馬沈敘卻沒急著直接上手，而是先戴上一副白手套，又拿起一旁的放大鏡，對著金鋌細細端詳起來。
這一看，便是足足半個多小時。
最終，他緩緩放下放大鏡，心裡已經確定，這正是當年太平天國聖庫流出的金鋌。
要知道，當年曾國藩雖然擊潰太平軍，終結了太平天國運動，可傳說中的天朝寶藏，卻自始至終蹤影全無。
民間一直流傳，這批寶藏在秘密轉運的途中遭遇沉船，整船金銀盡數散入江底。
而最有可能的地點，便是錢塘江。只是江面遼闊、江水湍急，即便知道大致方位，也根本無從尋找。
如今這塊金鋌赫然出現，豈不是意味著，能順著它找到傳說中的太平天國寶藏？
想到這裡，馬沈敘心頭狂喜，指尖忍不住輕輕摩挲著金鋌上那模糊的「聖庫」銘文與龍紋。
他看了潘海等人一眼，看他們一臉期盼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將金鋌放下。
做了大半輩子生意，他自然懂上趕著不是買賣的道理。馬沈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這東西我看過了，確實是件好貨。」
潘海幾人一聽，立刻喜上眉梢。
「不過你們也清楚，文物最看重品相。可惜這金鋌被切了個角，價值大打折扣。原本能值上百萬，現在頂天也就六十萬。」
馬沈敘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給眾人添茶。
潘海一聽就因為切了個角少了幾十萬，心裡頓時懊惱不已，當即瞪向綠毛，當初就是被這小子慫恿，才切角驗金的。
另外三人也滿臉不滿地看向綠毛，那可是幾十萬的損失。
綠毛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更是委屈，這也不全是他的鍋啊。
一開始他明明提議用牙咬，是潘海自己嫌髒嫌味大，才改成火燒切割的。
可他不敢當面頂撞潘海，只能一臉無辜地小聲辯解：「不是還有六十萬嘛，也不少了……」
潘海被他這麼一看，也回過神來，這事自己也有責任。他輕咳一聲，順著台階下，「也是，六十萬不少了。」
其餘幾人也反應過來，原本以為只能賣十萬，現在翻了好幾倍，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可沒說六十萬收。」馬沈敘淡淡打斷了他們的盤算。
潘海等人一聽六十萬要泡湯，當場急了，也顧不上得罪不得罪馬爺了。
「你剛才不是說值六十萬嗎？」潘海忍不住追問。
面對他的逼問，馬沈敘臉色一冷，語氣沉了下來：「我是說它值六十萬，但我不可能按市場價收。我開門做生意，難道是做慈善的？我最多出四十萬。」
潘海一想也確實在理，人家不收走轉手賺錢，憑什麼平白幫他變現。
可一下少掉二十萬，這差價也實在太大了。
「要是覺得我賺得多，你大可以去別家問問。我敢保證，我的價已經是最高的。」馬沈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說道。
潘海一想到要自己揣著這塊邪門金鋌到處跑，連忙搖頭：「我們哪能不信馬爺，您說多少就多少。」
馬沈敘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笑了笑：「其實我也可以六十萬收，不過，你們得告訴我，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潘海眼睛一亮，立刻看向綠毛。
綠毛沒想到一個消息就值二十萬，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他看向潘海，直接開口：「海哥，當初說好賣十萬給我兩萬。現在能賣到六十萬，你打算給我多少？」
這話一出，另外三人也齊刷刷看向潘海。
潘海頓時有些為難，聽到能賣四十萬時，他原本打算每人給三萬，綠毛最多六萬，自己還能落二十五萬。
綠毛見他不說話，就知道他想糊弄過去，乾脆直接攤牌：「現在只有我知道金鋌是哪兒來的。我只要二十萬，剩下四十萬你們分，海哥你看行不行？」
潘海心裡不樂意，可另外三人都眼巴巴盯著，他也只能無奈點頭同意。
最終確定了分配方案，綠毛二十萬，潘海二十五萬，剩下三人各五萬。
方案敲定，潘海心裡還有點不甘，綠毛卻已經興奮得不行。
等拿到錢，綠毛才一五一十說出，金鋌是從張澈釣魚的錢塘江里弄來的。
馬沈敘一聽果然是錢塘江，心中暗喜，自己的判斷沒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您好，我們是 XX派出所民警，依法查找涉案人員潘海，請您開門配合調查。」
他收東西價格公道，為人又圓滑老道，手裡有好貨的人都願意找他。久而久之，生意越做越大，道上的人也都尊稱他一聲馬爺。
馬沈敘有個小習慣，每天睡前都要泡上一壺茶，喝完才肯歇息。
而且他喝茶時最不喜被人打擾。可今天剛把茶泡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心裡雖有些不快，但生意上門，也不好直接把人拒之門外，便示意保姆去開門。
結果門一開，就看見潘海一行人狼狽不堪，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馬沈敘微微皺起眉頭，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潘海身上。
來找他看貨的人不計其數，大多把手裡的東西當成寶貝疙瘩，稀罕得不行。像潘海這樣，非但不寶貝，甚至透著一股子恐懼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於是他沒有先去看桌上的東西，反倒目光沉沉地看向了潘海。
東西一脫手，潘海心裡那塊懸了一路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長長鬆了口氣。
察覺到馬沈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狼狽，連忙尷尬地叫了一聲：「馬爺！」
「先坐下吧。」馬沈敘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潘海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趴在地上，連忙撐著身子想爬起來。可剛才爬了二十二樓，雙腿早就軟得像沒了骨頭，渾身酸痛無力，剛撐起來一點就又晃了晃，根本站不穩。
還好這時綠毛幾人也跟著進來了，見狀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慢慢把他扶起來，扶到旁邊的凳子上坐好。
等潘海坐定，馬沈敘才看向桌上的金塊，漫不經心地將它拿了起來。
只一入手，他便斷定這東西十有八九是純金打造。
粗略掃過一眼，瞧出帶著幾分老年代的痕跡，頓時來了興致。他先把金鋌放到一旁，笑著給潘海幾人各自倒了杯茶。
「你們先喝茶，我再仔細看看。」
「馬爺您儘管看，不用管我們。」潘海連忙賠笑。
見馬沈敘對這金塊真上了心，他心裡頓時鬆了一大截。
只等會兒對方開價別太離譜，他就打算立刻出手。剛才那一路接二連三的倒霉事，他是半點兒都不想再經歷了。
馬沈敘卻沒急著直接上手，而是先戴上一副白手套，又拿起一旁的放大鏡，對著金鋌細細端詳起來。
這一看，便是足足半個多小時。
最終，他緩緩放下放大鏡，心裡已經確定，這正是當年太平天國聖庫流出的金鋌。
要知道，當年曾國藩雖然擊潰太平軍，終結了太平天國運動，可傳說中的天朝寶藏，卻自始至終蹤影全無。
民間一直流傳，這批寶藏在秘密轉運的途中遭遇沉船，整船金銀盡數散入江底。
而最有可能的地點，便是錢塘江。只是江面遼闊、江水湍急，即便知道大致方位，也根本無從尋找。
如今這塊金鋌赫然出現，豈不是意味著，能順著它找到傳說中的太平天國寶藏？
想到這裡，馬沈敘心頭狂喜，指尖忍不住輕輕摩挲著金鋌上那模糊的「聖庫」銘文與龍紋。
他看了潘海等人一眼，看他們一臉期盼的模樣，不緊不慢地將金鋌放下。
做了大半輩子生意，他自然懂上趕著不是買賣的道理。馬沈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這東西我看過了，確實是件好貨。」
潘海幾人一聽，立刻喜上眉梢。
「不過你們也清楚，文物最看重品相。可惜這金鋌被切了個角，價值大打折扣。原本能值上百萬，現在頂天也就六十萬。」
馬沈敘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給眾人添茶。
潘海一聽就因為切了個角少了幾十萬，心裡頓時懊惱不已，當即瞪向綠毛，當初就是被這小子慫恿，才切角驗金的。
另外三人也滿臉不滿地看向綠毛，那可是幾十萬的損失。
綠毛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更是委屈，這也不全是他的鍋啊。
一開始他明明提議用牙咬，是潘海自己嫌髒嫌味大，才改成火燒切割的。
可他不敢當面頂撞潘海，只能一臉無辜地小聲辯解：「不是還有六十萬嘛，也不少了……」
潘海被他這麼一看，也回過神來，這事自己也有責任。他輕咳一聲，順著台階下，「也是，六十萬不少了。」
其餘幾人也反應過來，原本以為只能賣十萬，現在翻了好幾倍，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可沒說六十萬收。」馬沈敘淡淡打斷了他們的盤算。
潘海等人一聽六十萬要泡湯，當場急了，也顧不上得罪不得罪馬爺了。
「你剛才不是說值六十萬嗎？」潘海忍不住追問。
面對他的逼問，馬沈敘臉色一冷，語氣沉了下來：「我是說它值六十萬，但我不可能按市場價收。我開門做生意，難道是做慈善的？我最多出四十萬。」
潘海一想也確實在理，人家不收走轉手賺錢，憑什麼平白幫他變現。
可一下少掉二十萬，這差價也實在太大了。
「要是覺得我賺得多，你大可以去別家問問。我敢保證，我的價已經是最高的。」馬沈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說道。
潘海一想到要自己揣著這塊邪門金鋌到處跑，連忙搖頭：「我們哪能不信馬爺，您說多少就多少。」
馬沈敘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笑了笑：「其實我也可以六十萬收，不過，你們得告訴我，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潘海眼睛一亮，立刻看向綠毛。
綠毛沒想到一個消息就值二十萬，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他看向潘海，直接開口：「海哥，當初說好賣十萬給我兩萬。現在能賣到六十萬，你打算給我多少？」
這話一出，另外三人也齊刷刷看向潘海。
潘海頓時有些為難，聽到能賣四十萬時，他原本打算每人給三萬，綠毛最多六萬，自己還能落二十五萬。
綠毛見他不說話，就知道他想糊弄過去，乾脆直接攤牌：「現在只有我知道金鋌是哪兒來的。我只要二十萬，剩下四十萬你們分，海哥你看行不行？」
潘海心裡不樂意，可另外三人都眼巴巴盯著，他也只能無奈點頭同意。
最終確定了分配方案，綠毛二十萬，潘海二十五萬，剩下三人各五萬。
方案敲定，潘海心裡還有點不甘，綠毛卻已經興奮得不行。
等拿到錢，綠毛才一五一十說出，金鋌是從張澈釣魚的錢塘江里弄來的。
馬沈敘一聽果然是錢塘江，心中暗喜，自己的判斷沒錯。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您好，我們是 XX派出所民警，依法查找涉案人員潘海，請您開門配合調查。」